凡煙小說

第0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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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打算陪著沈幼星睡一晚的衛疏穎提前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站在自己房間門口, 反手關門,卻突然有時空上的眩暈紛至沓來,在黑暗中, 他所在的房間每一寸地面都仿佛開始晃動,所有書架上的書本和陽臺上被打壞的沙袋也搖搖晃晃,房間裏的每一個地方都像是被重置的進了病毒的電腦, 隱約和另一個房間交替變換, 一會兒陽臺上掛滿女士衣裳,一會兒又變回如今空蕩蕩的陽臺。

一會兒放置各種健身設備的角落堆滿花花綠綠的女生衣褲, 一會兒又變回來。

這種情況簡直就像是踏入了科幻的世界, 衛疏穎那深邃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秒,當機立斷地打開燈,然而一切不正常的空間扭曲都在燈開的那瞬間消失,仿佛剛才只是他的幻覺一樣。

素來作息嚴格的衛疏穎瞬間沒了困意,他光著膀子把自己的床被丟回床上,從桌子上拿了煙和手機走到陽臺去。他一邊點了一根煙,一邊打量那被他使用了很久的沙袋。

沙袋被補過一次,是他的東西,他一拳打上去, 沙袋立馬晃動起來吱呀作響,他立即扶住沙袋,不讓聲音吵到室友,確定自己剛才或許是眼花……

他趴在陽臺圍欄上,一邊抽煙一邊翻動手機, 忽地看見陳致遠的朋友圈發布了新的動態,那是她們女子籃球社聚餐的畫面,他的女朋友小遠和社團新來的社團經理挨在一塊,笑得特別開心。

衛疏穎緩緩眨了眨眼睛,給陳致遠打了個電話過去。

手機那頭在‘嘀’聲響了五聲後才接通,衛疏穎可以聽見那邊吵得要命,像是在很熱鬧的環境裏,不過衛疏穎也沒有因此而提高自己的音量,只是一邊漫不經心的看著天空,一邊淡淡的說:“小遠,你在哪裏?”

電話那邊立即傳來一個嘻嘻哈哈的女聲:“啊?衛哥,我聽不到啊,明天再打吧?我們現在還在KTV裏面唱歌,今天我們和隔壁學校打友誼賽贏了三千塊呢,出來聚餐。”

衛疏穎聽著這話,‘恩’了一聲,連一個再見都還沒有說出口,那邊就首先掛了電話。

衛疏穎沒有生氣那是不可能的,可追著打過去也不是他的習慣,他只是按滅煙頭,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給小遠的微信發了一段話:

小遠,明天我二弟要來這邊,你有沒有空去接一下?

但他發過去後,就沒有音信回來,大約等了一個小時,等衛疏穎在床上快要睡著的時候,那邊才回了一條說:你弟弟又不是從來沒有出過門的大姑娘,都十八歲了,成年人,難道還照顧不好自己?而且我明天還要寫畢業論文呢,和朋友也約了個會,你讓他自己找個賓館先住著,反正那麽大個人,也丟不了。

衛疏穎看著這段話,眸色被手機屏幕的藍光照得充滿冷意,他仿佛是對陳致遠這個和他一塊兒從小地方出來的女孩失望透頂,而這種失望並非突然出現,而是長年積累下來的病竈,一時間通過這段話,突然爆發!

衛疏穎突然記不得自己喜歡的小遠是什麽樣子,來到大城市後,他們一開始還很好,畢竟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又是從初中就開始的初戀,說什麽也是比一般人要感情更深厚才對,可實際上衛疏穎發現從大二開始自己和小遠就漸漸沒有什麽共同話題了。

他拼命學習拼命為了能在這個大城市留下來的時候,小遠在做什麽?她融入了城市同學們的圈子,跟著他們去玩,到處玩,並且很忌諱別人知道她的底細,生怕別人看不起,所以什麽別人要有的,她也要有。

他勸小遠好好學習,要麽一起考研,要麽一起進大公司上班,但小遠被寢室裏的那些有錢人們仿佛洗腦了,覺得讀書才不是什麽唯一出路,現在這個社會,講究的就是人脈關系!所以不學,不努力,考試的時候就又來找他幫忙。

如今呢,他工作穩定了,反觀小遠,說是跟著室友搞網店,但累死累活沒開下去,網店競爭更大,沒有前期投資和營銷廣告,誰知道你?

於是小遠又繼續搞社團,說是要發展喜歡的運動,到時候去參加省級比賽,只要比賽得了第一名,就有十萬元的獎金。

然而衛疏穎覺得,這些全是不切實際的東西,他曾將陳致遠的所作所為批評為不務正業、好高騖遠,陳致遠便說他什麽都不懂,就算畢業了還不是個打工的,有什麽了不起在那裏指手畫腳。

衛疏穎當時便和陳致遠冷戰了一個月,他認為自己沒有錯,所以是決計不會低頭的,後來自然也是陳致遠生活費沒了,找他說軟話,他才讓那件事兒過去,只是衛疏穎現在覺得,那件事兒其實從來都沒有過去過,他和小遠之間根本早就有了一條鴻溝,並且陳致遠不僅跟不上他的腳步,還和他背道而馳……

俗稱,三觀不合。

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已經不能說是累了,而是拖累。

可衛疏穎太念舊情,他是無法第一個說出‘散了吧’這句話的人,在對陳致遠失望透頂的時候,他還會想想從前為什麽和陳致遠好。從小遠當初和他一樣上進,到小遠經常跟他一塊兒去打工,再然後就是這麽多年都過來了,衛疏穎總覺得散了太可惜,而且小遠從前是多上進的一個人啊?現在只是有點迷失,以後一定會轉變觀點的。

他如是想了那麽多,總是可以讓自己再忍一忍,可今天不一樣,正如他所說,他好多家裏的事情都沒有告訴小遠,今天卻意外的和沈幼星講了。

幼星是他朋友,和他只有三年多的交情,可卻比和他快十年感情的小遠都要關心在乎他!

衛疏穎沒人關心的時候,自己一個人也過的挺好,但這人,就怕對比,貨比貨的氣死人。他嗤笑一聲,想那幼星尚且真心對自己,小遠卻是沒有真心,一個人是不是真心待人,這都很容易看出來,他衛疏穎憑什麽都要委屈自己和一個已經沒有真心的人在一起?

別說是快十年的感情,就是幾十年,幾百年的感情,那也沒有必要!

衛疏穎一旦產生這個念頭,那麽就沒人能打消,他覺得是時候丟掉這個怎麽拽也拽不動的包袱,日後不管小遠過的是好是壞,那都是陳致遠自己選擇的,他在旁邊著急,那叫皇帝不急太監急,真的沒必要。

更何況衛疏穎也見過她們社團新去的社團經理,男人的第六感告訴他,小遠和那個經理是有點暧昧的,既然是這樣,那就更沒什麽好說的了,別耽誤了人家平步青雲快活逍遙的康莊大道啊!

人真的很奇怪。

衛疏穎覺得自己今天若是沒有去和幼星談這一番話,沒有感受到真心有無的區別,大抵還會繼續和陳致遠那麽耗著,等陳致遠給他一個結果。

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他給陳致遠發了最後一條微信:知道了,你忙吧,對了,我們分吧。

那邊沒有任何回信。這是衛疏穎認為情理之中的事,而分手對他來說好像也沒有改變什麽,甚至沒有一絲難過,好像早就該這麽做了,只是一直拖著罷了。

衛疏穎放下手機,第二天起床準備洗漱的時候,撞見難得沒有賴床的沈幼星。

這小子看見他後,鬼鬼祟祟的一直對他笑,看他解決生理問題的時候,立即被刷牙水嗆了一下,竟是把眼睛閉起來刷牙。

衛疏穎和沈幼星是共用一個衛生間洗漱的,衛疏穎疑惑的走過去,和沈幼星站在一個鏡子前刷牙,後者兩三下刷完,對著他挑眉說:“衛哥,你二弟弟今天中午十一點到北站對吧?你跟他說我去接他,你好好工作,別總是請假,剛轉正的人,得表現好一點嘛。”

衛疏穎一楞:“你怎麽知道?”

“我是誰?稍微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小工作就找到你弟微博了,話說你弟和你長得還蠻像。”

衛疏穎擠牙膏都擠掉在池子裏,就看著沈幼星瀟灑的仰著驕傲的小腦袋出去吃早餐了。

他重新擠了牙膏在牙刷上,準備刷牙時卻意外發現鏡子裏的自己竟是在笑,笑得眼淚突然滾了一行下來,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哇,小蘇今天早餐吃這麽好?!”外面客廳傳來某個假小子吃貨驚訝的聲音,“今天什麽好日子?慶祝衛哥轉正?”

“什麽?衛疏穎那小子轉正了?怎麽就和你說?怕我們要他請客吃飯?”這是某個和他不怎麽對付,成日混跡女人堆的小白臉發出的聲音。

“那必須的得請客啊!衛疏穎!快出來說說你準備請我們吃什麽!”這是某個昨天還古古怪怪讓他在幼星面前註意形象的小少爺發出的聲音。

衛疏穎聽外面吵得要死,無奈的迅速刷了牙,洗了個冷水臉,隨後一邊穿衣服一邊出去,坐到餐桌面前,發話:“吵什麽吵?晚上一人一碗泡面,我親自煮給你們吃。”

眾人鬼哭狼嚎:“那我要加兩個蛋!”

“我也是!”

衛疏穎應道:“好,每人加兩個煎雞蛋。吃飯吧,今天學校上午有考試是不是?我和夏婪請假可以不去,你們兩個快點吃完過去,聽到沒有?”他還是一副大哥的口吻發號施令。

沈幼星最是配合了,立即點頭如小雞啄米,對著蘇少爺笑說:“一會兒騎自行車吧?我帶你。”

蘇少爺躲開了沈幼星的眼睛,小媳婦兒似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今天我帶你。”

夏婪幽幽的看了蘇少爺一眼,沈幼星也茫然地反應了一會兒,仿佛是察覺到小蘇和自己之間的別扭,又像是沒有察覺到,豪氣道:“今天你做飯辛苦了嘛,我帶,我帶,不用多說了!就這麽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粗長計劃失敗QAQ我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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