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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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林退對於柏原的瘋又有了深刻的了解,以前只覺得他是一個暴力狂,現在看來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好在那之後柏原就沒再出現,但林退的生活也沒清靜。

走了一個柏原,纏上來一個虞薪。

虞懷宴勸說林退參演歌劇失敗後,虞薪親自上陣,每天都要在林退身上花些時間。

林退對歌劇毫無興趣,而且他現在也沒心情,因為林宜挽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

以往每年她過生日,林退都會去療養院陪她一天,自從知道他跟林永廷沒有血緣關系,林退越發排斥見她跟林永廷。

林宜挽生日那天正好是休息日,林退連拒絕的借口都沒有。

周六他一早就醒了,但拖延到十點半才從家裏出發去療養院。

林宜挽什麽都不缺,唯一的愛好就是侍弄花草,所以林退送她的生日禮物多數是花。

不管那些花是否名貴,林宜挽都照料得很好,還會在花房專門分出一個區域放林退送的花盆。

這是她為數不多表現出對林退的在意。

這次沒像往年那樣精挑細選花的品種,林退隨便買了幾株名貴的山茶。

到療養院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工作人員小心將車裏的山茶搬到花房。

等等工作人員將花盆一一放好,林退才橫穿過玻璃花房,推開盡頭的門進了起居室。

室內溫度適宜,林宜挽穿著一件素雅的旗袍,肩上披了一條湖綠色真絲披肩,頭發挽在腦後別了根白玉簪子。

見林退來了,林宜挽讓身後的人擺飯。

誰都沒提上次那一巴掌,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傭人擺飯期間林宜挽問了問林退給她帶了什麽花。

林退心裏其實藏了很多問題,但在林宜挽面前一句都開不了口。

這些年在醫生的建議下,林宜挽的口味越來越清淡,多以素菜為主,只有林退在的時候才會添兩道肉菜。

兩個人的餐桌顯得極為安靜,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沒有,林退毫無胃口,但還是逼著自己把這碗飯吃完了。

飯後林宜挽問了問林退在學校的近況,以及最近投資的項目。

期間話題不可避免地談到林竟殊,雖然聊得不是很多,但足夠讓林退感到厭煩。

他沒在療養院多待,下午兩點多就坐車離開了。

從裏面出來,林退就像從禁錮中解脫,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壓抑窒息的感覺隨之消散一大半。

晚上林永廷沒回來吃飯,不知道是在忙工作,還是去療養院看林宜挽。

林竟殊也不在家,林退一個人在餐廳喝了碗魚片粥就回房間了。

八點的時候虞薪又打來一通電話,試圖說服林退參演歌劇,並且堅定認為他的形象非常貼合角色。

林退再次婉拒虞薪,然後掛了電話,起身去浴室洗澡。

等林退吹幹頭發出來,看見林竟殊坐在他床上,眼睛一下子冷了下來,“你怎麽進來的?”

自從上次林竟殊闖進他房間發瘋,林退養成了上鎖的習慣。

林竟殊似乎喝了酒,神情有些迷離,望向林退的眼眸卻黑沈沈的。

他隨手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滑動喉結沖林退笑了笑。

那種笑不帶任何陰郁,也不是平時偽裝出來的溫柔,是真真正正的愉悅,看起來他今天過得很不錯。

林竟殊指了指房間的陽臺,“從那兒爬上來的,之前我爬過兩次。”

林退住在二樓,雖然樓層不高,但至少在他看來外墻沒有能借力的地方,更別說林竟殊一共爬了三次。

上面那兩次林退毫不知情,如果不是林竟殊說,他還會蒙在鼓裏。

林竟殊可能是趁著他不在的時候,進他房間翻過什麽東西,也有可能是在他睡著後,從外面爬進來。

不管是哪一種都讓林退覺得非常惡心,面色逐漸沈下來。

“看來你總是不長教訓。”林退從牙縫擠出。

林竟殊沒說話,餘光瞥見床頭櫃放著兩顆巧克力奶糖,嘴角的笑意斂了一半。

“你從來不吃這種甜食。”林竟殊拿起那兩顆糖,眼睛直勾勾盯著林退,“誰給的?沈莫歸還是虞懷宴?”

林退冷冷看著林竟殊,腦子裏在想該是他離開這個家,還是讓林竟殊滾出去?

以前林退從不會生出這種想法,但現在不確定自己要不要繼續留在這裏。

真相總會有一天揭開,到那個時候林永廷會不會讓他走?

林退對林永廷的感情很矛盾,從一開始的敬仰再到後來排斥。

他一直希望得到林永廷的認可,同時又痛恨他背叛家庭,背叛他母親,在外面生出林竟殊。

按照懷孕月份,其實林竟殊要比他大一個月,只是林退提前早產,比林竟殊早出生了一天而已。

林竟殊把玩著那兩顆糖,然後將它們扔進了垃圾桶,在看到林退皺起眉頭後,笑了起來,卻沒了先前的愉快明朗。

他站起來,這次沒等林退的驅趕朝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來。

林竟殊修長的手指握在門把,保持著這個動作說,“兩分鐘後我會給你發一份郵件。”

“哥。”林竟殊低聲道:“你最好看一看,不然我不知道明天它會出現在什麽地方,可能所有人都會知道郵件的內容。”

聽到這句威脅,林退攥緊了拳頭。

林竟殊歪頭笑得純良,“對了,你一定記得看日期。”

說完離開了房間,還替林退關上了房門。

林退沒著急打開筆電,去查看林竟殊說的那封郵件,而是讓家裏的傭人進來把床單換掉。

房間充斥著濃郁的香水味,有些像陳年木桶釀出來的葡萄酒,陳年的木香跟葡萄的酸和甜交織,還有清冽的香草,形成一股很特殊的氣味。

這是林竟殊用的香水。

林退曾經聽索斐說過,這款香水跟林竟殊的信息素很相似,他還說林竟殊一定很悶騷,不然不會把自己的信息素做成香水。

人在陷入愛河時會不由自主想談論對方,索斐也不例外。

那個時候他跟林竟殊正打得火熱,無論什麽話題他都會扯上林竟殊。

每次提及林竟殊,索斐的話就會比平時更多,眉飛色舞講著林竟殊的種種。

但他自己沒意識到,還以為自己把跟林竟殊出去玩的事隱瞞得很好。

林退被迫聽了不少有關林竟殊的事,一直到他們徹底鬧翻,林退耳根才清靜了。

beta聞不到信息素,如果不是索斐他一輩子都不知道林竟殊的信息素類似紅酒。

在傭人收拾床單的時候,林退推開窗戶。

寒風一下灌進來,吹散了房間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林退披著外套在陽臺待了好一會兒,直到林竟殊身上的氣味完全消散,他才將窗戶關上。

猶豫良久,林退還是打開了筆電,登上自己的郵箱,點開那封十幾分鐘前發的郵件。

林竟殊發過來一份視頻,沒有配任何文字。

林退點開視頻,畫面的年代看起來有點遠,場景並不清晰,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穿著黑裙子,氣質出眾的林宜挽。

她從房間走出來,下意識整理了一下稍微淩亂的頭發,很快她身後又走出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面部打著碼,不過林退還是從身高體型,走路姿勢判斷出他不是林永廷。

視頻裏他母親很年輕,林退擡頭看了一眼拍攝時間,是六年前的七月五號。

那時林宜挽還沒搬出林家,但隔年她就住進了療養院。

六年前林退只是一個初中生,七月五號本該是放暑假的日子,他卻沒有在家。

林退記得非常清楚,七月五號是他第一次獲得世界青少年鋼琴比賽冠軍的日子,也是唯一一個冠軍。

視頻只有十幾秒鐘,就是這短短的十幾秒讓林退手腳冰涼,大腦空白,仿佛被一雙手扼住了脖頸。

足足屏息了一分多鐘,林退才想起人類是要呼吸的。

第二天一早,看到林退沈默寡言地走下樓,眼皮泛著淡淡的青,一晚上沒休息好的樣子,林竟殊並不意外。

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跟一個男人衣衫不整從房間出來,這種滋味並不好受,尤其是對林退來說。

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坐到自己常坐的位置,低頭用餐。

林竟殊則坐到了他旁邊,像往常一樣裝乖乖仔,向林永廷跟林退分別道了一聲早

林永廷用消毒手巾擦著說,“下午你們晚一些去學校,公司有場高層會議你們坐一邊旁聽。”

林永廷從去年開始就讓林退和林竟殊接觸公司的事物,他很重視這方面的教育。

在林退他們還是高中時,林永廷就會告訴他們一些內幕消息,允許他們做投資,炒期貨、股票。

林竟殊:“我知道了父親。”

林退遲遲沒回覆,用餐刀在剛烤出來的起酥蘋果派劃開一刀,然後送進嘴裏,咽下去之後他才‘嗯’了一聲。

林永廷擡眸看了一眼林退,倒是什麽都沒說。

林竟殊彎唇笑了笑,用膝蓋碰了一下林退的,動作很輕,像是在調情。

林退握著餐刀的手一頓,面上沒有任何情緒,但從手背冒出來的青筋,還是能感受到他的壓抑。

林竟殊切著餐盤的派,坐姿端正筆挺,有著良好的用餐儀態,桌下的腿卻再次朝林退碰了過去。

林退放下了餐刀,面無表情站起來。

林永廷因為他這個突兀的動作皺了皺眉,擡頭再次朝林退看去。

這次林永廷的目光帶著嚴厲,但在半路卻變成了愕然,因為林退一拳把林竟殊掄下了餐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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