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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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京都,雖說只是一人在皇城,一人在丞相府,也覺得甚是難熬,宛若隔了千千萬萬山海一般。

百花谷三人跟在了顧獨的身邊,明鏡隨侍姬熙左右,姬熙沒有了郭仙兒這邊得力的侍從,又重新調來了一支暗衛暗中保護自己,大多數事情都想交給明鏡去做。

明鏡年紀尚幼,又沒有見識過大場面,對著一些事情束手無策,最終思來想去,讓建和將秦慕清舉薦了過來。

秦慕清是秦家人,對於一些事情的處理要比明鏡穩妥許多。

最近玉衡三敗的消息已經傳了回來,滿朝震驚,也為後面派誰出征而爭權奪利。

姬熙坐在皇位之上,看著下面的老臣們吵得是面紅耳赤,而一旁的將池面上帶著笑容,似乎就等著姬熙將他派往塞北。

朝廷頓時分成了兩派,涇渭分明,一派天子門生,一派武將居多。

“聖上,這玉家雖說是不敗神話,只是這玉衡年歲實在是太年輕了,嘴邊沒毛,辦事不勞啊。”

“就算是派丞相大人去,現在也只怕沒什麽大用。”

武將出身的樞密使看向顧獨,想想玉家一直護著大昭,讓大昭百年不敗,一直沒有了安定,甚至沒有了武將的出頭機會,而這麽好的機會,怎麽還能拱手相讓給文官呢?

姬熙一直沒有回話,顧獨也很是淡然,一張黑面具,金線順延而下,對半分開,沒有人知道面具下是什麽樣的面色。

立在一旁的將池更是囂張,他甚至都能肯定,姬熙除了自己都沒人能上得了戰場。

“聖上請三思,整個朝堂之上只怕也只有將王爺經驗豐富,武藝高強,派誰去往都不如派將王爺去。”

“是嗎?”姬熙聽到有人推薦將池的意思,眼神落了下來,一雙眼中毫無波瀾,直勾勾地看向將池。

將池立馬上前,跪在地上,“若是聖上有令,小王定不負使命。”

姬熙沒有再說什麽,顧獨卻看著將池道:“將王爺之前去南海征戰,擅長水上作戰,如今去塞北,可是區別極大,將王爺如何信心滿滿?”

聽到顧獨的提問,姬熙卻沈默著,將池心覺姬熙已經松口,回答道:“戰場之上,瞬勢萬變,臣只敢說一定會死守住大昭一寸土地,而不敢拍著胸脯給聖上保證。”

姬熙的確松了口,當即點下將池為主將,顧獨為監軍,又在二人陣營中各點一個做了副將。

朝廷上的人都不敢說話,從聖上點將的意思,只怕早已經知道了眾人的小九九,只是現在蠻夷兇猛,才讓大家敢如此肆意妄為。

退朝之後,姬熙就將顧獨留了下來。

姬熙一臉委屈,完全沒有了上朝時的悠哉與鎮定,抱了抱顧獨,有些貪戀顧獨身上的味道,鼻尖壓在了顧獨的肩膀上。

“怎麽這麽委屈?”顧獨勾了勾嘴角,撫過姬熙的後腦勺,道:“放心,我會盡快回來的。”

“唔,嗯。”姬熙小聲的應著,環抱著顧獨的腰,不想放開。

……

三日後,因為玉衡的戰敗,顧獨必須要盡快趕往塞北。

她想去再見玉家老太太一面,然而老太太已經知道玉衡戰場失利,早已經去了東山寺廟去吃齋念佛去了。

玉衡的家書都放在一旁,也沒有寫給顧獨的信,可能是玉家老太太在信裏面說了顧獨失蹤的事情,後續回來的家書都是玉家老太太的身體情況,也沒有什麽多餘的話。

吳茗之前護送著趙氏回了丞相府,發現了高燕與聞如意兩個同樣武藝高強的女孩子,一時也過得有滋有味,絲毫不再想回到山寨裏。

這番顧獨出征,吳茗實際上也想跟去,只是聽說女軍要留在京都保護姬熙,立馬打消了念頭。

顧獨起程後,姬熙遠遠地看著,心裏面不舒服,想著之前郭仙兒在,她私自出宮太方便,現在沒了郭仙兒,自己還真是困在牢籠之中了。

對於姬熙而言,顧獨一走就不知道多久才能見面了,也許打完這場戰需要幾個月,也有可能需要幾年,甚至需要十幾年,甚至——自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建和在一旁看著姬熙一直盯著顧獨,便明白了兩人的關系不一般,再加上現如今丞相的“棄暗投明”,想著兩人的話本,不禁嘆了一口氣,沒想到看起來只為黎民百姓的皇兄也會如此癡情。

一個月後,行軍的隊伍才到塞北,戈壁之上,黃沙漫天。

圓月清明,懸掛於空中,照應著孤城,孤城矗立在一望無垠的沙堆裏,周邊枯草如骨,時不時還能聽到野狼的嚎喊。

主帳中,整個裏面都已經吵翻了天。

玉衡與顧獨坐在一起,周圍的大將統統坐在玉衡的身後,將池坐在右側,眼神不善,似乎他也沒想到玉衡在軍中竟如此有威望。

“將王爺恐怕不知吧,玉將軍雖敗猶榮,這三次交戰,玉將軍可是沒損失一兵一卒。”

一個武將臉上皺紋像是重重堆積的溝壑一般,臉上帶著不屑,看向將池,“誰人不知將王爺根本不把手上的兵當人看。”

“就是如此!”另外一個武將道:“再說聖上也沒有特別要求你來替代與將軍的額位置。”

顧獨沒有說話,一雙幽深的眸子只是靜靜地看著將池,似乎想看將池究竟怎麽打算。

塞北的兵明顯要比南海的兵更難說話,南海的兵本就南人較多,南人以稻米為食,身材也要矮小幾分,而塞北之兵,多是北人,從小愛食用牛羊肉,因而也更為雄壯。

將池的身材也沒了優勢,玉衡自是玉家人,所有將領都是世襲跟隨著玉家人,對將池就更加看不上了。

話雖說這麽說,但是玉衡也要站出來說上那麽一句代表自己的意思,只見他舉杯,道:“將王爺,得罪了。”

顧獨看著玉衡熟練的樣子,微微一楞,看來玉衡在這一段時間裏成長的不算少,她頷首,也跟著玉衡敬了一杯酒,只是戴著面具,偷偷倒了去。

將池顯然不是來這喝酒的,他袖子一揮,道:“本王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完又看向顧獨:“丞相,你可別忘了你監軍的身份。”

說完便走出了主帳。

當夜,玉衡走進了顧獨的帳中,放下帷幕後,安靜得只能聽見四處嚎叫的狼嚎。

“抱歉。”玉衡見顧獨已經斟好了酒,抿了抿唇道:“我不是故意要輸的,只是,衡覺得衡必輸無疑。”

“為何?”顧獨不理解,看向玉衡,道:“在我眼中,你絕對不是紙上談兵之輩。”

“因為對方的將領是蘇暮。”玉衡喝了一口酒,眼神陰鷙道:“我定要將她抓回來。”

顧獨皺眉,道:“蘇暮為何——”

玉衡垂眸,眸中的光芒弱了幾分,道:“我也不知道為何,但是我有辦法將她抓回來。”

她的眼神異常堅定,又看向顧獨,遲疑了幾分,問道:“奶奶將那個玉玨給你了嗎?”

“玉家的玉玨?”顧獨問道。

“嗯。”玉衡頷首,繼道:“這個玉玨是我們玉家立身之本,你需要。”

“我為何需要?”顧獨皺眉,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預感。

“以後你就知道了。”玉衡又喝了一口酒,道:“若是之後我出了什麽事,兄長定要將我的屍骨帶回家。”

“……”顧獨沈默著,最終應道:“你不會的,我相信你。”

玉衡沒有再說話,又蒙頭喝了一口酒。

顧獨給玉衡倒酒,自己帶著面具並不方便,誰知玉衡一下了便喝了一壇。

本還想說什麽,只是玉衡完全沒有了聽下去的心情,直接道:“衡先告退了。”

什麽事情能讓玉衡這般沈默與陰鷙?

顧獨心下感覺有些怪異,總覺得自己忽視了什麽,見將池跟著一群武將喝得微醺,顧獨搖了搖頭,也離開了主帳。

外面的涼風幹燥中伴著風沙,塵沙打臉,天空上卻是星辰璀璨,清明的銀河將天際一分為二,星鬥清麗,絲毫沒有混沌之態。

顧獨乘著晚風怡然,忍冬和寒水倒是走了過來,藥王讓寒水與忍冬前來為軍中將士看病,處理一些金創傷。

“阿——丞相大人。”忍冬一時還改不過口,她一意識過來,便立馬改了口。

“如何?”顧獨沒忍住摸摸忍冬的小腦袋,摸著問道。

忍冬一躲,道:“大家都歇下了。”又揉了揉手腕,道:“這些將士傷得並不嚴重。”

“他們說玉將軍提前讓他們穿上了藤甲,玉將軍似乎對對方將領非常熟悉,以至於對方用什麽招式都知道。”

顧獨舔了舔上唇,果然,玉衡有問題。

“你們先去休息吧。”顧獨將忍冬和寒水先去休息,自己獨自一人去找玉衡。

剛準備撩起玉衡帳中帷幕,透過縫隙卻見玉衡手中握著護身符,一點點的摩挲著,眼神像是放空了一般。

顧獨停下了掀帷幕的手,故作咳嗽,提醒玉衡自己已經到了帳前。

玉衡迅速地將護身符收入了懷中,道:“進來。”

顧獨掀開,笑了一下,道:“怎麽了?”

“沒事。”玉衡也笑了一下,攤手道:“坐吧。”

見案桌上放著兩杯醒酒茶,知道了玉衡在等著自己,於是了然落座,手扶了扶茶杯道:“如何?”

玉衡抿了抿唇,道:“明日我們便先行進擊,兵貴神速。”

“既然將池來了,我也不能再用這樣防守的策略了。”玉衡的眼神堅毅了起來,最終吐出一口濁氣,道:“希望之後,她不會怪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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