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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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第二日緊急宣布了作戰策略,幾個大將都在中央的沙盤裏放下標簽,直勾勾地看著玉衡。

入夜之後,便先是由將池帶領一隊精幹的騎兵進行突擊,等蘇暮反應過來的時候,再由玉衡帶領弓步兵前去放箭,後再有驃騎將軍與先鋒將軍兩線相夾。

顧獨在一旁聽著,她應當會跟著將池先去虛張聲勢,可是看了看玉衡那張瘦削的臉,顧獨皺了皺眉,不知為何,她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似乎如果她沒有跟著玉衡,不知道玉衡會做出什麽傻事。

玉衡沒有安排顧獨,只是說顧獨貴為丞相,又是文官,貿然前去會有危險。

眾人都只知道丞相擅權,並不知道顧獨是否能武。

顧獨倒是打消了眾人的疑慮,道:“本相自是懂武的,不然為何聖上要本相來做這個監軍呢?”

大家不可置否,紛紛望向玉衡,看玉衡如何決定。

玉衡蹙著眉頭,只見將池在一旁笑了,道:“真是天大的笑話。”剛想說之前自己隨隨便便將顧獨壓在地上打的事情,可是這件事情聖上都已經揭過,一時卡在喉中沒法說出來。

顧獨看向將池,眼神很是平靜,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就是讓他感覺自己如墜冰窟的寒涼。

見兩人想要互相殺掉對方的眼神,玉衡也很無奈,道:“既然如此,那丞相便與本將一同去吧。”

“這般也好。”顧獨應了一聲,平靜地看著玉衡,心忖:至少有自己盯著玉衡,免得她為了蘇暮去做什麽傻事。

玉衡不知道顧獨心裏的打算,只是在同意顧獨後,心裏又出了新的想法,她下了令,讓幾員猛將先做好了準備,又去照看了一些受傷的將士,也似乎與之前沒有什麽區別。

“將軍,已經備好了燃油。”

“將軍,弓箭數量足夠。”

“將軍,馬匹已經備好。”

玉衡又一一去檢查了物資,顧獨作為監軍也跟隨在後。

“丞相從京都那般遠的地方過來,不知有沒有喝過這裏的大馬奶?”一個將士手中捧著土陶碗,碗中濃稠的奶液泛起圈圈波紋。

將士送了上來,顧獨微微皺眉,郭仙兒去世後,她都只是戴著面具,不再易容,都不在方便在外人面前吃食,看了一眼,便道:“你先送去玉將軍的帳中,本相與玉將軍同飲。”

“玉將軍不喜喝馬奶——”

“沒事,你送去便可。”玉衡雖說不明白顧獨的意思,但既然顧獨想同她共飲,她也會舍命陪君子。

兩人一起走出了馬房,玉衡好奇問道:“你為什麽不喝?”

顧獨沈默了一會,解釋道:“我的臉好了,但是郭仙兒不在了,沒有辦法再易容。”

“什麽!”玉衡不知道顧獨下江南發生了多大的事情,問道:“郭仙兒怎麽會?他武藝高強,不應該如此。”

“亂拳打死老師傅。”顧獨又道:“那天亂箭之下,聖上也差點死在箭陣之中,只是現在聖上還未查出那些人從哪裏來。”

顧獨平淡地帶過了那驚險的事情,又道:“也算是因禍得福,我的臉倒是好了。”

“是誰有著如此高超的醫術?”玉衡好奇的問了一聲,又道:“也算是奇人異士了。”

“是啊,江南那地方不能小視。”顧獨感嘆道:“說來我想到了一件事,之前玉蓮可有游歷過江南?”

“……”玉衡想了想,她對自己的小叔印象並不深刻,道:“之前小叔與那平民女子私奔,走得便是江南,只是江南瘴氣兇險,毒蟲甚多,沒過多久就染病身亡了。”

“那平民女子到底是什麽人,你可知道?”

玉衡搖了搖頭,道:“這件事可是奶奶的禁忌,我怎麽敢去打聽,知道這些還都是因為大家皆說我長得像小叔告知與我的。”

顧獨凝視了玉衡一會,道:“是有點相似。”頓了頓繼道:“到時也希望你不要如你小叔一般情深義重。”

“我自然不會背信棄義。”玉衡的眼神又深邃了起來,將眼中的稚氣都隱藏在了其中。

“他怎會背信棄義?”顧獨不滿,她對玉蓮與阿秦的感情不允許玉衡這般說他們。

“若是那日,我帶著蘇暮走了,你會覺得我是背信棄義之人嗎?”

“我不會。”顧獨回答,“不管你是帶著蘇暮走還是來到了這塞北,在我的眼中,你都是對的,不管是為了家國還是為了那癡心一片,這都不是背信棄義。”

“阿獨,你不懂。”玉衡的眼中有些失落,道:“你不懂我。”

“人不都是這樣嗎?”顧獨卻沒有直接對上玉衡,只是繼續道:“我們有時會想很多事情,可是這些事情不是我們所能想的,你不能決定你不愛她,可是你也可以負著鐐銬奔走。”

“我不能將她帶在身邊,太危險了。”

“可是現在呢?”顧獨似乎察覺到自己這樣說話過於刺痛了玉衡的心,又溫和了幾分道:“人本來就是沒有兩全的方法,有時候你替她做的決定,並非是她想要的決定。”

“她放棄了一切,只是為了陪在你身邊,你卻放棄了她。”

“可是,若是我將她帶在身邊,真的太危險了,我實在沒有辦法接受她若是死在了我的身邊——”

“可是蘇暮從來不是一個附庸在你身邊的女人啊,她的武功或許沒有你高強,她的謀略也許沒有你周密,你為何會想要像男人一樣護著她?你問過她的想法嗎?”顧獨不理解,“你在她危險的時候護她一下,總比將她扔在皇宮裏要好。”

“……”玉衡心忖:話不投機半句多。

“算了,回帳中喝奶去吧。”顧獨見玉衡的確與自己是不一樣的想法,也不在勉強她能想清楚,直接往帳中走去。

回到帳中,顧獨將面上的黑皮面具取下,露出了一張風華絕代的臉,直接讓玉衡看呆了幾分:“你竟如此俊美。”

“……”顧獨無言。

“的確不像小叔。”玉衡想了想,又道:“也沒關系,不如趁現在你裝作是小叔的兒子,到時候——”

“你到底在想什麽。”顧獨打斷了玉衡的話,瞇了瞇眼:“你在求死?”

玉衡一頓,像是被什麽戳破了一般洩了氣,道:“是。”

“為何?”

“我太沒用了。”玉衡眼中的光有些暗淡,道:“守不住大昭,守不住玉家,甚至連蘇暮都守不了。”

顧獨沈默良久,安慰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看著玉衡,清俊的臉看起來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郎,若論平常女子,左右還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而玉衡卻要面對整個大昭的國運;面對維持玉家不敗的神話;面對前方蘇暮的進攻;對這樣一個剛“弱冠”的孩子,實在是有些殘忍。

“將軍!”一聲叫喚先到,接著帳簾被掀開,先鋒將軍走了進來,“蠻夷那邊似乎有了動作。”

玉衡驚訝地站了起來,道:“他們又幹了什麽?”

她激動的情緒還來不及收回,直接看向先鋒將軍,先鋒將軍看了看沒有戴面具的顧獨,被風華絕代的顧獨吸引去了目光。

“不必擔憂,她是玉家人,之前小叔的兒子。”

先鋒將軍一驚,結巴道:“是……是玉蓮將軍之子?”

“是。”玉衡直接肯定了顧獨的身份,道:“她受小叔所托,前來找尋。”

經過了這幾個月的錘煉,玉衡也變成了一個說謊不臉紅的人了,看了先鋒將軍一眼,下令道:“等會先去偵察一番,看今晚能否行動。”

當日下午,玉衡安排在城外埋伏的弓步軍就被偷襲,死傷慘重,當晚計劃便被取消。

後面幾日,玉衡又安排了好幾次計劃,卻都被蘇暮一一看破。

今日是個重大的日子,不少將士是這樣想的,玉衡將所有人召集在一塊,安排了明日的對陣。

兩軍對陣,不用巧謀,對於常年放獵的蠻夷來說無疑占了大的便宜,以至於這個消息傳進蘇暮的耳中時,蘇暮並不相信。

“這不是阿衡的作風。”蘇暮想了許久,似乎有沒有什麽證據證明玉衡不會這麽做。

“常言道,兵不厭詐。”蠻夷的謀士也不相信這樣的情報,道:“玉衡年紀雖幼,可他善用謀略,如今竟棄謀略不用,事出反常必有妖。”

說著,他的眼神落在了送情報的將士身上,道:“這將王爺三番四次送來情報真是怪哉。”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暮就已經將話接了上來:“莫非是計?”

……

玉衡此時端坐在帳中,和顧獨喝著一杯小茶,顧獨在玉衡這裏摘了面具,換了身衣裳,笑起來和煦如春風的樣子也沒人將她聯想到李璞身上。

“我看,定然是軍中有了內奸!”驃騎將軍脾氣爆裂,道:“最近都沒見到丞相與將王爺的身影,我看他們兩個就可疑得很。”

顧獨在旁聽著,也不惱,淡然地喝著茶水。

“是啊,將軍,不如我們去他們帳中搜查一番,說不定還能搜出證據。”

跟在驃騎將軍身後的先鋒將軍也憤憤不平,天知道因為出現了內鬼,自己手下有多少人傷重了。

“不必了,這次本將軍直接對蘇暮挑戰,想來她一定會接受,一旦她輸了——”

玉衡沈默了,她根本沒有想過怎麽讓蘇暮輸。

“這女人還真是厲害。”驃騎大將軍嘖嘖稱奇,快人快語道:“我們定要將她的項上人頭貢給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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