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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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了內室,裏面只有一個小茶幾,上面擺著還未下完的黑白棋。

姬熙上前,看了一眼,拿著白棋落下了一子。

忍冬一看,滿臉震驚,道:“熙姐姐好厲害,竟全盤活起來了。”

藥王本來還在拆顧獨臉上的紗布,沒想到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

“怎麽會,老夫都想了半炷香時間了。”說著,便將顧獨臉上的紗布都拆了下來。

顧獨臉上的疤痕已經變得淺白,卻依舊能看得多皆是刀劍所傷的樣子。

見顧獨的臉露了出來,姬熙立馬上前,看了看,呼吸都興奮得急促了起來。

“阿獨,沒想到這糟老頭還挺靠譜的。”說著就將顧獨納進了懷中。

“餵,什麽叫挺靠譜的,師父雖然為老不尊,可是還是醫術高明的!”忍冬這小姑娘嘴快,不滿道。

“忍冬!為師哪裏為老不尊了?又哪裏是個糟老頭了?”說著撫過自己柔順的白眉,瞟了一眼忍冬,又瞪著姬熙道。

“咳咳咳,師父你怎麽能這麽說呢。”忍冬道,“你本來就是個糟老頭,你不知道你的衣物都是寒水哥哥給你洗的嗎?”

“老夫一介藥王,難道還要自己洗衣服?”藥王不滿道:“老夫養了兩個徒弟,竟然還要自己洗衣服?”

“你養了嗎?”忍冬不滿意道:“食物都是我們去山上取的,菜是我們種的,柴是熙姐姐劈的,師父你做了什麽啊!”

“你劈柴了?”顧獨眼神不解地看向姬熙,“手給我看看。”

姬熙無奈,道:“早已經好了,只是剛到的第一日劈了,還有明鏡幫忙呢。”

她說著,將手掌放在了顧獨地手掌上,道:“沒事的,我又不是不能吃苦的人。”

顧獨摸了摸姬熙的手掌,沒有繭子,依舊柔軟中帶著筋骨的感覺,只是知道她一個錦衣玉食之人,為了自己去幹這種粗活,顧獨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沒事的。”姬熙笑了一下,道:“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顧獨有些心疼地捏了捏姬熙的手,只是現在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她也只能偷偷摸一摸,不敢有什麽過分的行為。

“咦惹,熙姐姐和顧獨姐姐是那種關系嗎?”忍冬看向姬熙,眨了眨眼。

姬熙微微一笑,“什麽關系啊?”

“嗯,就是牛郎與織女?男人和女人?”

寒水也好奇得看了過來,就連一旁的明鏡也投來了探求的目光。

“是啊。”姬熙沒有逃避,直接摟著顧獨道,“我心悅阿獨姐姐。”

“原來女人還能喜歡女人的嗎?”忍冬年紀小,遇見了問題便直接問了出來。

顧獨一笑,道:“你見到誰歡喜,和她是男人女人又有什麽關系?”

“哦——”忍冬聲調變高了一點,轉頭看向寒水,歪歪頭,又看向明鏡。

寒水心裏本來還是高興的,卻在忍冬後面的話中變得無措:“的確,喜歡與男人女人無關。”

“那你們有喜歡過男人嗎?”藥王倒是覺得有意思,就差拿小本子記下來了。

“不曾。”姬熙與顧獨同時答道。

顧獨道:“我天生不愛男子。”

姬熙看了顧獨一眼,笑道:“世間男子又怎會有與我相配之人?”

姬熙一笑,風情萬種的模樣讓顧獨微微一驚,低著頭捏了捏她的手。

明鏡看著兩人,艷羨的眼神落在了姬熙與顧獨身上。

小小年紀的她便被兩個女人迷住了,她心裏暗下決心,自己也要做一個像是姬熙與顧獨一樣自由的女子。

“好啦,上藥了。”藥王讓忍冬拿來藥膏,一點點得抹在了顧獨的臉上,道:“這次後面,應當能恢覆如初了。”

“也不知道怎麽弄得這麽嚴重,這般好藥盡全給你用來抹臉了。”

……

兩月後,姬熙收到一封從朝廷送過來的急件,整個人都像是被壓在土裏的嫩芽一般,少了一些生氣,又多了一絲勁力。

“怎麽了?”見姬熙拿回了急件,心情不佳的模樣,顧獨不禁問道。

“玉衡連敗三場。”

“什麽?!”顧獨大驚,蹙眉:“玉衡不是紙上談兵的人,怎麽可能?”

“朕也不知道。”姬熙不理解,呢喃:“難道玉家真的氣數盡了?”

聽到姬熙的話,顧獨深吸了一口氣,道:“怎麽會?”

“本來玉家與秦家聯姻,才會保住氣數,現在看來,自從玉蓮私奔,所有的一切都變了,玉家從未出現過單傳的情況,但是現在就只有玉衡單傳,而且,你我皆知,玉衡是女子。”

“若是玉衡不與男子結婚,玉家無後。”

“……”顧獨摸了摸頭,道:“玉衡倒是不在意血脈,只要有人受了玉家的忠義之心,都算是她玉家的人。”

“可是現在有人能受嗎?”姬熙突然想起了什麽,道:“那種來歷不明的孩子,你不是也很在意嗎?”

顧獨無奈,道:“有一個總比沒有要好,就算是徐佳與他人暗結珠胎,但是好歹也是知道有那麽一個在玉衡膝下。”

“再說這種事情,等玉衡回來再說,現在與秦家相關的事情都得密切註意。”顧獨托住下頷,道:“玉衡戰敗的事情很不一般。”

“朝廷上已經鬧得讓將池出戰,建和有點壓不住了。”

“我們回朝也差不多需要十天半個月。”

“你們走水路不是快了嗎?”藥王的聲音傳來,道:“若是去重山城坐船,不過三日就能上京。”

“今年那邊的莊稼長勢不錯,可能是今年丞相下了江南撤了不少人的職,江北那邊都老實了不少。”

“如此,我們便乘船回京。”

“我們也要去。”忍冬躲在藥王身後,探出了一個小腦袋,道:“師父讓我和寒水哥哥去跟你們歷練一番。”

寒水抿了抿唇,臉頰像是熟透了的蘋果一般紅潤。

“好啊。”姬熙看了看藥王,道:“糟老頭你願意將你這兩個寶貝疙瘩交給我們?”

“自然是願意的。”藥王捏著白胡子,順了順,道:“現在恰逢亂世,我百花谷之人不出谷也過不去。”

“百花谷的人百年不出世一次,想來藥王從小便生活再此地,怎麽不想出去玩玩?”

顧獨之前在江湖上聽過百花谷藥王的名聲,之前沒有想過他是否會出谷的問題,現在他要將兩個徒弟派出谷,何不拉著他一同出谷?

藥王是個老頑童,一聽出去瞧瞧,心裏就有點癢癢的。

“你不知京城的糖葫蘆,又脆又甜,還有那松軟的栗子糕,還有那芬芳沁鼻的果酒……”

“停停停——”藥王揚手打斷了顧獨的話,道:“老頭子出谷,出谷還不行嘛。”

翌日,六人大包小包將東西全部整理好,當天上午就趕往了重山城。

重山城名如其勢,四面環山,只有東側出口乘舟而上。

入城之際,因為最近卡關嚴格,已經排上了長隊。

“你們可知五豐城今年竟然都沒有發瘟疫。”

“還不是丞相大人,雖然他作惡多端,但是幸好有了先見之明,將周圍用草木灰洗了城,可惜差點被殺死在五豐城。”

“可不是呢,而且傳聞回京後一直一病不起,聽到前幾日遇見的商人,商人說現在城池查得嚴厲,不就是因為丞相大人病還沒好嘛。”

顧獨邊排隊邊聽著,皺了皺眉,她的面具放在衣兜裏,現在她已經恢覆了自己的臉。

現在入城查的嚴格,姬熙將通關文書一人發了一份,道:“拿好了,前幾日叫人加急做的。”

“是你在查那些殺手嗎?”顧獨附耳問道。

“自然,這種仇,朕怎麽可能放過他們。”姬熙小聲道,“放心,朕正好趁著這些人有問題換了一大批人。”

顧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姬熙,她總是覺得自己在教姬熙,可是現在看來,姬熙似乎一直都是一只小黑兔。

“怎麽了?”姬熙見顧獨發楞,問道。

“獨在想,你好像不是小白兔,更像是小黑兔。”

“怎麽會,我應當是一只小灰兔。”

顧獨撲哧一笑,道:“那我叫你小灰兔?”

“不要,太難聽了。”

“那我叫你什麽?”

……

兩人情人間的耳語沒有逃過藥王的耳朵,藥王心忖:年輕真好。

六人進了城,三個半大的孩子,外加一個糟老頭,兩個長得俊朗的男子手牽著手,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我感覺,我們似乎有點引人矚目。”姬熙覺得怪怪的,說不上來的滋味。

“獨知道為什麽。”顧獨突然道,“你想不想驗證一下?”

“嗯?如何驗證?”

話音未落,一記吻落在了姬熙的唇上,果然,兩人更加惹人註意了。

畢竟兩個俊朗的“男子”在當街親吻,的確不常見。

顧獨開懷大笑,道:“怎樣?是否驗證成功?”

話音一落,姬熙手指就戳到了顧獨腰上還沒完全好的傷痕,“嘶,疼——”顧獨彎著雙眼看向姬熙,咬著下唇,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誰叫你欺負我——”

“我哪裏有欺負你了。”顧獨癟嘴。

姬熙心軟了,輕輕揉了揉顧獨的疤痕,真沒想到平日裏假扮成高冷李璞的顧獨本性竟然是這副模樣。

身後跟著的三小只和一大只看的一楞一楞的:“……幸好沒人認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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