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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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只是一個亂世。

顧獨抿了抿唇,她之前想要扳倒李甫林,可是若是扳倒了李甫林,後面又該怎麽抉擇?

一個亂世,讓姬熙在亂世中掙紮,突兀間,向來憐香惜玉的她似乎有些不舍。

“至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你們也被人盯上了。”顧獨沈眸,“四大世家分離崩析才是他們的目的。”

蘇暮挑了挑眉,沒有說話,玉衡卻舔了舔唇,道:“玉家還能撐上一段時間,父親征戰在外,不會有人輕易地動手。”

“秦家把握神權,趙家門客弟子遍地,這般說來這兩家定已經先被人收入了囊中。”蘇暮說道,“那我們又怎麽能相信你呢?”

銳利的眼神在顧獨身上打量了一番,道:“你不是李璞?”

幾息之間,一片寂靜。

“是,我不是李璞。”顧獨沈眉,又是一股陽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僵硬的**似乎都擋不住她臉上的笑意,“所以,蘇姑娘竟可相信我。”

“你是誰?”蘇暮單刀直入,繼續盯著顧獨的雙眼,似乎想讓她立馬給出一個回答。

顧獨勾了勾嘴角,卻沒有回答,只是道:“蘇家一個遠方的故人。”

蘇暮腦海中轉過幾段回憶,卻統統被自己否決掉,她堅信自己一定沒有見過眼前這個人。

“好,我答應你。”蘇暮看了玉衡一眼,見玉衡依舊沒有制止,心沈了沈。

玉衡微微躲閃過蘇暮的眼神,似乎她又讓人失望了,只是她總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去逃避。

“你先下去訓練吧。”顧獨看了蘇暮一眼,揉了揉自己的側額,又看向玉衡,道:“君生,你留下。”

待蘇暮出了主帳,玉衡才收回了目光,看向顧獨的眼神更多的是不理解:“還有什麽事情嗎?”

顧獨低嘆一聲,道:“是時候該去玉家拜訪老夫人了。”

玉衡點了點頭,道:“那我便通知一聲。”

“不用,直接同你一起回就行。”顧獨想了想,道:“臨時起意與通報的性質自然不同,現在到處都是眼線。”

玉衡撓了撓頭,似乎在疑惑真的有顧獨說得這般嚴重嗎?

顧獨長嘆一聲,說了自己上山差點被人暗殺的情況,玉衡有些吃驚,“真是沒想到現在已經這般囂張跋扈了。”

知道玉衡是在玉家的庇護下長成的,顧獨也沒指望她能怎樣去深刻理解生死一線,四處逃避的感覺,只是笑了笑,道:“說起來,我與你們玉家還真有一定的淵源。”

“哦?”玉衡有些吃驚,就算剛才知道了此李璞非李璞,但已經在猜測了好幾遍身份。

“年少時曾受過玉蓮父母之恩。”顧獨一臉淡定地回答,對於她來說玉蓮的確算是她的重生父母。

沒有玉蓮與阿秦的收養,就不會有現在的顧獨。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這般大的恩情。

她不想看著玉家會在這場亂世中啥也不剩,她堅信姬熙能夠穩住自己的皇位,也堅信最終四大世家的根基會被姬熙全部拔除。

雖然姬熙現在什麽好似都沒有,只是那顆為百姓點燈的話,便讓顧獨有了希望。

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權力至上的人不會有。

午後,玉衡便同顧獨一同回了玉家。

玉家人對顧獨不待見,甚至連禮數都給得馬馬虎虎。

進了玉家的前庭,顧獨有些迷糊,好像所有的地方都與記憶裏的玉府重疊了起來。

一池荷花,青石板路往前通徑,一邊是巨大的山石疊起來的桌幾,似乎那個熟悉的人露出了笑臉,飲酒吟詩。

阿秦也會在身側回頭,一雙閃閃有神的眼睛似乎在說話。

年少之時在玉蓮府邸度過的日子,回憶像是水珠一般一點點的匯集,最終像是洪流一般噴湧而出。

“丞相,你怎麽了?”玉衡見顧獨的臉色不是很好,還以為她在為之前禮數而生氣,臉上帶了不少歉意。

“並非如此的。”顧獨看著一側的果櫻樹,道:“這裏應當是一顆枇杷樹。”

話音一落,一旁帶路的管家也一臉詫異,玉衡撓了撓頭,道:“感覺自打年少起,這裏應當一直都是果櫻樹才對。”

管家聽見玉衡嘟囔,只是看了顧獨一眼,道:“少爺你有所不知,這裏本是有一顆枇杷樹,是二爺手植的,只是在你出生那一年改種了果櫻樹。”

解釋完便噤了聲,督促道:“老夫人已經久等了。”

顧獨眼神微微低垂,玉蓮的確一直沒有忘記玉家,那般神仙一樣的人物,也會有不可脫塵的牽絆。

兩人跟著管家進了前廳,老夫人已經在上席位坐著,顧獨先行行完禮,便讓玉衡摒退左右。

老夫人戒備地盯著顧獨,道:“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你有什麽事情?”

“……”顧獨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

“奶奶,你怎麽能這麽說話!”玉衡臉色微變,又想到自己失禮了,軟下了聲道:“李丞相過來是有事商量。”

“我們玉家不與豎子為伍。”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玉衡一眼,道:“若是你要與豎子為伍,權當老身沒有你這個孫兒!”

玉衡臉色漲紫,心裏面偷偷罵自家奶奶是個老古板,卻依舊輕聲細語解釋道:“此事事關玉家存亡——”

話音未落,顧獨從袖間拿出了一個玉佩,上面隱隱泛著綠色幽光,可見這塊玉被擁有者視如至寶。

老夫人眼神一變,從厭惡變成了震驚,最終又變得不可思議。

“你到底是何人?”老夫人畢竟不是老糊塗,不會再覺得面前這人還是李璞,她也不相信一個小小丞相能知道世家那麽多的秘辛。

顧獨突然跪下,磕了三個響頭,道:“拜見奶奶。”

見此情形,老夫人不禁眼眶發紅,踉踉蹌蹌地走到了顧獨面前,扶起了顧獨,顫顫巍巍地問道:“你是……菡萏的孩子?”

猜測菡萏應當是玉蓮的小名,顧獨也不怕自己身份被識破,道:“是,家父名為玉蓮,母為秦氏。”

“我苦命的孫兒啊——”老夫人突然喚了一聲,“你為何成了李家人?”

顧獨省略了自己從顧家逃出來的事情,只是說了玉蓮與阿秦去世後的事情。

“不可能。”老夫人問及玉蓮被溺亡的情況,道:“菡萏這孩子自幼酒量奇佳,在軍中也是千杯不醉,況且水性極好,怎麽會因醉酒失足!”

顧獨沒有說話,她知道玉蓮不會那麽簡單溺亡,甚至他還會游水,怎會在自家池塘裏輕易溺斃,可是當時的確從池中打撈起了他的屍首。

“秦氏也是有主意的主,更不會因為菡萏去世而放棄自己……”老夫人又說道,手裏接過了顧獨掏出來的玉佩,道:“可憐的孫兒哦,如今竟要蒙上其他人的臉茍且偷生。”

“也並未到茍且偷生的份上。”顧獨越聽老夫人的誤會越大,不禁解釋道:“奸未除,豈能安。”

她明白,和玉家人談感情,胡攪蠻纏講不過,可在大國大義上,玉家便什麽都能讓步,不然也不會將曾經年少有為的玉蓮逐出家門。

老夫人留著顧獨喝了幾杯茶,也不敢讓外人看出什麽端異,便打發著沒什麽好臉色的管家送回府。

玉衡暈乎乎地看著戀戀不舍的老夫人,似乎還像是做夢一般,自己長了這般大,突然通知自己多了一個“哥哥”,難免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管家與老夫人說了庭院中枇杷樹的事情,老夫人更是堅信不疑了幾分,玉蓮年少手植的樹,後來被趕出家門,這樹便央人伐了去,後來到了玉衡出生,才種上了果櫻樹。

家醜不外揚,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更何況是伐樹的事,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老夫人想了想,道:“只是沒想到菡萏出去沒多久竟被人害得家破人亡!”

“君生,你到時候得去查一查。”老夫人安排道,這件事情說來實在是太過於蹊蹺。

“是。”玉衡應了一聲,又嘆了一口氣,“這事情已經是十多年的事情了,只怕蛛絲馬跡都被人掩蓋了去。”

“盡力而為吧。”老夫人心裏有些悲痛,想著自己當年若不是自己強硬,玉家定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想著這些年別的世家子孫繁多,而玉家就這麽一根獨苗,在外的兒子與自己生了芥蒂,也選在最艱苦的邊疆征站。

“造孽阿。”老夫人呢喃了一聲,褪去了年輕時的氣盛,只剩下了一個蒼老的老人。

玉衡自然不知道其中緣由,沒有人敢在少主人的面前嚼耳根子,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一直都是當年二叔因不想作為而與玉家決裂。

現在細細思考,更像是玉蓮隱藏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一般,玉衡似乎要接觸到那陰謀的冰山一角,卻又什麽都不曾抓住。

顧獨何曾沒想過玉蓮不是失足而亡,可是那個院子裏只有那些人,要將一個身負武藝的男子推入池中溺斃,似乎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

更何況,阿秦一定是自殺。

回程路上,顧獨一直思考著,只是當年自己年幼,實在回憶不起什麽有用的記憶。

“將軍!將軍!替草民申冤吶!”一聲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一個衣衫襤褸的婦人跪在了轎前,背上背著嗷嗷待哺的孩子,身前鋪著的白衣上似乎用血寫了一個冤字。

顧獨遲疑了一下,想起自己現在坐的還是玉家的轎子,抿了抿唇,便掀開了轎簾。

如玉的臉上一雙冷漠的眼神落在了婦人身上,周圍的人都如墜冰窟,誰也沒想到玉將軍的轎子裏竟坐著這個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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