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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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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顧晏在內, 一大家子人圍坐正廳,氣氛沈重。

許氏憂心忡忡道:“安生日子才過了多久,邊境戰火又起, 這……”

定遠侯安慰她道:“雖然大朝此次動作突然, 但我們也不是毫無準備的,兩年前能打退他們, 兩年後亦是如此。”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你們每次出征, 我這心啊,沒有一刻是放下的。”

“我們哪次不是得勝歸來,娘,你盡管放寬心,等著迎接捷報吧!”

陸思齊摩拳擦掌, 眼裏燃起好鬥的光:“這次定要叫那群南蠻有去無回, 讓大朝的狗皇帝不敢再犯。”

陸思妤沈默不語, 心裏卻在飛速思考著。

根據前世的記憶,大朝發兵應該是在四年後、也就是顧恒登基的第三年, 怎麽會提早這麽多呢?

莫非……因為她重生了,所以事物的軌跡也跟著改變了?

本以為失去母族的支撐, 顧恒元氣大傷,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大的動作, 誰知他竟然把計劃提前, 這個時候就和大朝達成協議, 在雪狼谷布下天羅地網,只等她父兄往裏跳。

想到這裏, 她對陸思齊說:“二哥, 還是謹慎些得好, 必要時以退為進,切不可貿然進攻、中了敵人的奸計。”

她只有在說正事時才會叫陸思齊一聲哥。

“我陸家人何曾畏縮過?”

陸思齊不屑地哼了聲,轉頭註意到妹妹小臉蒼白,看上去似乎在害怕著什麽。

他語氣頓時軟下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你二哥我看起來像有勇無謀的莽夫嗎?以退為進的策略,我懂。”

陸思淵眉頭緊蹙:“如今郢國兵力強盛,大朝分明知道這點卻來勢洶洶,一定有什麽獲勝的把握……”

“沒、沒錯!”

陸思妤抓住這個機會,斟詞酌句把顧恒的計劃說了出來:“其實……蘇言卿告訴我,太子暗中和大朝達成協議,許諾割讓南方三郡,要、要陷害咱們家通敵叛國!”

“怎麽可能?”

定遠侯第一個跳出來否定:“阿妤慎言!就算忌憚侯府,太子殿下身為儲君,怎麽會和敵國相勾結?蘇家那小子怕不是在胡言亂語,你莫要盲目聽信。”

他向來耿直忠勇,太子在他眼裏是君,是將來要效忠的對象,他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未來天子會和敵人串通起來構陷忠良。

“是真的!”

見父親不信,陸思妤急了:“太子對咱們家忌憚已久,我之前在東宮親耳聽到他和蘇言卿謀劃如何對付侯府,上次西街的弩.箭手也是他安排的!”

“什麽?”

定遠侯錯愕:“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太子殿下為何要對你動手……”

西街的真相只有顧晏和陸思淵他們知道,對外只說是普通刺客,定遠侯一直都認為是仇家找上門尋仇,不曾往深了去想。

“不止是西街的刺客。”

陸思淵冷聲打破父親最後的天真:“早先阿妤被擄,還有催情散一事,背後都是太子的手筆,一直沒告訴父親是因為不想打草驚蛇。”

而且憑陸思淵對父親的了解,說了他八成也不會信。

但今非昔比,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已經懸在侯府上空,為了家人安危,他不能讓父親再抱有幻想了。

“催情散不是忠義伯家的女兒……”定遠侯猶自為太子辯解,氣勢卻逐漸弱了下來。

“爹,你醒醒吧!”

陸思齊忍不住吼了一句。

“方樂怡一個小丫頭片子哪來那麽大的本事?還有,你以為陛下為什麽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西街的事過後把張峻發配到嶺南?就是因為陛下知道背後都是太子在搞鬼!連我都看得出來的事,你怎麽就拒不承認呢?”

放在平時,陸思齊敢這樣跟長輩頂嘴,早就被兄長呵斥了。

但陸思淵今日沒有阻攔弟弟,他用沈默表明態度,逼著父親做出決斷。

“怎麽會這樣……”

定遠侯喃喃道:“沒道理的啊……”

“師父,思淵說得沒錯。”

顧晏終於開口:“顧恒跟蘇言卿關系匪淺,此前想通過阿妤牽制定遠侯府,但他大概沒想到——阿妤最後選擇了我吧。”

他的視線落在陸思妤身上,目光一瞬間變得很柔和。

“這一次我也去。”

“你要上前線?”陸思齊吃驚地看向顧晏,“陛下同意了嗎?”

“我會向父皇請纓的。”顧晏態度堅決,“若只是在盛京當個閑散王爺,那習武多年有什麽意義?況且有皇室領兵出征,也能提升士氣吧。”

“哈哈哈哈哈好!”

定遠侯將太子的陰謀拋之腦後,豪邁地笑了:“好男兒就當如此!殿下能有此志向,臣也算是不負陛下所托了。”

陸思妤:“……”

心大成這樣,她爹到底是怎麽混到如今這個地位的?

“爹爹,總之你們此番遠征一定要多加小心。”

陸思妤再三叮囑:“尤其是經過雪狼谷的時候——如果蘇言卿所言不虛,那敵人會在那裏設下埋伏。”

定遠侯捋著胡子哈哈大笑:“阿妤不必擔心,爹爹用兵打仗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失手過呢。”

就是這樣才擔心啊。

陸思妤無奈扶額,轉而把希望寄托在兄長身上:“哥哥……”

她才開口,陸思淵就已經明白她的憂慮。

“放心吧阿妤,不管蘇言卿的話是真是假,我們都會留個心眼,隨機應變的。”

“就是就是。”陸思齊也說,“你就乖乖在家等哥哥們大勝而歸吧!”

被二哥樂觀的情緒感染,陸思妤稍微松了口氣。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這輩子提前知曉了顧恒的計劃,父兄或多或少都提高了警惕,而且……

她擡頭看了眼身邊的少年。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顧晏在桌底下牽住了她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忐忑的心一下子歸於平靜,陸思妤也回握住他的手。

前世顧晏遠在塞北,但這一回他主動要求隨軍——對太子而言也是很大的一個變數吧。

所以一定沒事的。

此番征戰時間緊迫,接到線報後定遠侯火速整頓軍隊,分別的時刻近在眼前。

是夜,陸思妤正準備就寢時,紙窗上突然響起敲擊聲。

她大概能猜出外面是誰,來不及穿上鞋襪,赤足跑到窗邊。

顧晏坐在墻頭,手裏拋玩著幾顆石子。

見陸思妤出現在窗邊,他從高墻一躍而下。

少女只著單薄的寢衣,順滑的布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顧晏臉上驀地一熱,暗自慶幸是在夜裏,否則又要讓她看見自己面紅耳赤的窘樣。

“也不知道多披件衣服……”

他脫下外袍,將少女結結實實地包裹住。

陸思妤打了個噴嚏,沒有推拒他的好意:“明天就要出發了,怎麽還不睡?”

“想到要和你分開,睡不著。”

顧晏說得理直氣壯。

“既然主動請纓,就別拘泥於這些小事啦。”

陸思妤失笑:“不養精蓄銳怎麽行?快回去睡吧。”

“才不是小事。”顧晏不滿地反駁。

“帶你去個地方。”

“誒?等、等等……”

不等陸思妤反應,顧晏長臂一伸,箍住她的纖腰,帶她躍上了屋頂。

月色皎潔,為黑暗中的一切事物都鍍上一層聖潔的銀輝。直到看到那輪圓如玉盤的明月,陸思妤才想起今日是十五。

明明是象征團圓的滿月,卻要和家人、和顧晏分別了……

瓦片凸起的邊緣硌得腳底難受,陸思妤忍不住嘶了聲,顧晏這才註意到她赤著腳。

少女潔白的腳背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渾圓的腳趾蜷縮著,被微涼的夜風凍出誘人的紅。

顧晏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怎麽不穿鞋?”

他將少女打橫抱起,就著這樣的姿勢坐下來,讓少女的裸足剛好可以鉆進披風裏取暖。

“還不是因為你突然敲窗……”

這個姿勢實在是過於暧昧,陸思妤羞赧不已,但到底沒提出抗議,由著他亂來。

“嗯,怪我。”

顧晏愉悅地笑了,自胸腔傳出的震動震得陸思妤耳朵發麻。

“這次離京,得有好幾月見不到你了。”

鼻尖抵上少女的烏發,顧晏心滿意足地嗅著那沁人的芬芳。

“阿妤,你會想我嗎?”

陸思妤本來想嘴硬地說“不想”,但顧晏的聲音帶點不易察覺的寂寥,於是話到嘴邊又臨時改變:

“……那自然會想的。”

少女的嗓音又軟又甜,明明是毫無殺傷力的一句話,卻直擊顧晏的心臟。

他再也克制不住,扣住陸思妤的下巴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前兩次都來得兇狠,陸思妤被迫仰著臉,任憑他攻城略地、予取予求,她不由得攥緊他的衣襟,仿佛溺水者抓住救命的浮木。

綿長的一個吻結束,她俯在顧晏的胸口微微喘氣,聲音不知何時染上幾分哽咽:“顧晏,一定要平安回來。”

“會的。”

顧晏輕聲但堅定地承諾,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烙下一個吻。

此去兇險,誰都不知道前方有什麽未知在等候。

但他答應過阿妤——只要有他在,就絕對不會讓定遠侯府出事。

從屋頂下來後,顧晏將少女安全地送回臥房,臨走前飛快地啄了下她的唇。

“你!!”

陸思妤捂住被親的地方,又羞又惱:“還有完沒完……”

還沒說完,懷裏被塞進一塊玉制的令牌。

“這是什麽?”

“見令如見人,拿著這個,你可以隨意調動我的影衛。”

關於顧晏身邊的那支影衛,陸思妤略有耳聞——那是嘉寧帝特意從自己的禁衛軍中抽調出的精銳,用以保護顧晏的安危。

“戰場上風雲變幻,你比我更需要他們。”

手裏的令牌頓時變得燙手,陸思妤連忙要還給他,但顧晏抓住她的手,強硬地讓她收下。

“拿著。”

他嚴肅地說:“這段時間顧恒狀似安分,但難保不會再做出什麽。我和思淵他們都不在京城,把影衛留下來保護你我才能放心。”

“……好吧。”

光是應付敵人就夠疲累了,怎能讓顧晏為自己操心?

於是陸思妤不再推辭,收下了令牌。

“那……我走啦。”

顧晏捏了捏她精致小巧的耳垂,依依不舍道。

“阿妤,等我回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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