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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返聘的第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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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向來是個十分有眼色的人,他想湊的熱鬧沒有湊不上的,他不想惹的掛落也是絕對能避的。

顧客慈剛出關,陸小鳳也沒想著在這打擾人家夫夫二人,將那個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匣子鄭重地交到了顧客慈的手裏,陸小鳳簡直是以最快的速度抄起花滿樓腳底抹油就溜下了黑木崖。

而被放在廊下孤苦相伴的匣子和龍吟劍被顧客慈想起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幾天後的事了。

書房裏,顧客慈欣賞了一番匣子上坑坑窪窪、紅豆形狀的凹陷,這每一個凹陷就代表了一顆紅豆,就代表了東方對自己的相思啊!

東方不敗正在仔細觀摩顧客慈閉關三個多月鑄造的龍吟劍,這把劍通體漆黑,劍刃處在急速揮動時偶爾有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過。

但是最吸引東方不敗的卻是這柄劍劍身上凹凸不平的紋路,這些紋路看上去似字非字,也辨認不出是何雕刻。但看整體卻並非隨意篆刻,他總覺得有種莫名的韻味隱藏其中。

將龍吟劍放下,東方不敗看向摸著那個破匣子笑得一臉蕩漾的顧客慈,無語道:“你腦中這是又在想什麽?”

“想夫人的紅豆——”顧客慈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然後便見到東方不敗先是一楞,然後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顧客慈困惑地眨了下眼睛恍然大悟,連忙將匣子放在桌上,擺手道:“不是,是夫人那天拿著用來教導阿暮的紅豆,不是……不是夫人的紅豆……”

最後一句話顧客慈是越說越小聲,越說越心虛地瞟東方不敗的臉色。

不因為別的——他前一日一個沒收住力道,紅豆給磨了皮。因為這才被踢下了床,昨晚上都是在外間貴妃榻上委屈巴巴蜷了一宿。

本來差不多這事兒能過去了,怎麽就又……

顧客慈真想捂住自己的嘴。

就你會說話!

吃紅豆的是你,這會兒想不開說紅豆的也是你!!

東方不敗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咬牙忍住了家暴的沖動,一言不發地走到桌邊將那匣子拿起來。

左右打量了一番,東方不敗直接將上面的小鎖捏斷扔到顧客慈面前,把匣子打開來露出裏面的物件。

顧客慈看著面前桌面上被生生捏斷的小鎖,幹咳了一聲,主動伸手將那匣子裏的東西一一取出來給東方不敗解釋:“這是宸王和宸王妃的印璽,這張紙上……嗯?”

顧客慈展開那素宣看了兩眼,挑眉:“南王這就想動手了?這是被什麽刺激……”話還沒說完,顧客慈便反應過來。

東方不敗挑了那兩枚印璽在手中把玩,坐在桌子另一側的椅子中淡淡道:“那女人被阿暮打暈後不久便離奇死亡,屍體在不到一刻鐘內消失得幹幹凈凈。本座封鎖了消息,再加上無情未曾易容前來黑木崖參加婚宴,想必南王懷疑那女人落在了神侯府的手裏。”

這是準備要給當今陛下來一場先下手為強。

“唔,八成是任務失敗了。”顧客慈聳肩,不以為然地繼續看著那張紙上的內容,“主神系統從始至終想要的並不是我死。而是隨著我的死沒有人再知道殺死它的真正方法。現在看來,它恐怕是覺得那女人能激起我對楊裕的愧疚,從而被她找到空子接觸,用主神系統給她的東西誅殺我。”

“別說以前我也沒蠢到那種地步,就是現在,我可是成了親有家室的人了,怎麽可能讓別的女人走近三步。”

顧客慈撇嘴,然後在看到後面的內容時沒忍住笑了,“宮九真的被綁在了宮裏?還半個月?”

“玉教主幫了一點小忙。”東方不敗顯然是知道這件事的,“他走之前留了話,讓你別插手小孩子間的打鬧,親兄弟間比你好說話。”

“我又不會對宮九幹什麽……最多就是對他手底下那些人感興趣一點。”顧客慈對玉羅剎的安排有些不滿。

玉羅剎這個人其實說起來也算是整個就是一蜂巢,還是淬了毒全是眼的那種。

顧客慈和皇帝的交易他知道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是從他婚禮後見顧客慈閉關便帶著人毫不留戀地退出中原便能看出,他是鐵了心對中原的事袖手旁觀,顧客慈想整頓中原武林也好,攪渾池水也罷,都不關他關外西域的事。

“關外最近有不少勢力陸續撤出了中原,只留了一些眼線在。”東方不敗將手裏的印璽放回到匣子裏,站起身朝著外間墻邊的博物架走去。

顧客慈卻道:“我哥那人老謀深算著,只要萬梅山莊還在江湖上,他的眼睛就盯著看呢。之前他覺得自己天人五衰將近,想著臨了將羅剎教清洗一番交給我那練劍的親侄兒手裏,最後可能還存著去皇陵搶我的棺材帶回家鄉安葬的心思,這才讓人逼近中原想給小皇帝一點壓力。”

“現如今我活著,他又勘破了心魔,雖然不知道具體他在先帝墓裏看到了什麽,但是八成他是準備繼續當他宅在西域足不出戶的羅剎教教主了。”

武功練到他們這種地步,除了親人愛人的牽掛,便是武學境界的鉆研,權勢地位這種東西著實沒什麽吸引力。

“足不出戶?”東方不敗的手握著置物架上的一處花紋一旋一按,五指成爪將其中機關環拉出,一道暗門自墻面翻轉開來,“他上個月出海去找吳明約架了。”

顧客慈此時摸到匣子地步暗格裏的一樣東西,意料之中地握在手心,然後跟著東方不敗往暗道密室裏面走,一邊道:“他怎麽想著和吳明老頭兒過不去?”

“吳明讓宮九挑撥南王,促成了葉孤城與西門吹雪決戰紫金之巔。”東方不敗從旁邊的暗格中抽出火折子打開甩出火星來,將暗道中的油燈點亮,正要伸手去端,卻被顧客慈搶過去拿在手裏,另一只手也被這人握住。

顧客慈看了看手中的油燈,若有所思道:“咱們還是應該再回一趟墓裏,那些夜明珠是真的好用。”

東方不敗瞥了一眼顧客慈:“任我行執掌日月神教之時,只當日月神教乃是一江湖草莽教派,遍布大江南北的商鋪被他只用來盈利銀兩揮霍。

本座接管之後才發現日月神教這些鋪子中有許多曾經遺留下來的探子,又著力培養了一部分暗衛細作。

雖說並不能與底蘊深厚的朝廷相比,但往前數七十年,江湖朝廷之上所有大小事務在此都有記錄,往後也將如此。”

顧客慈轉頭靠近東方不敗,在油燈昏暗暧昧的火燭下親了親東方不敗的側臉,低笑:“夫人,這可不像是一個江湖門派做的事。”

“防患於未然罷了。”東方不敗的童年少年時期生死不由己,掌權之後更是在這方面未雨綢繆到了縝密的地步,“此處地下埋著火雷,若有萬一,油燈傾覆點燃引線,所有的證據也將灰飛煙滅。”

夜明珠而已,日月神教雖說沒有到皇家那般用夜明珠照亮整個陵墓的貴氣。

但幾顆暗室密道裏用的哪裏會找不到?只不過是因為,這些油燈與暗格中的火折子,是最後一道對這裏的保密。

畢竟這些東西若是被翻出去,小皇帝哪怕是再大度,朝廷中人也絕對不能容忍有朝一日自己的隱私之事也出現在這間密室裏。

想當初東方不敗會培養細作反插朝廷勢力的想法,還是因為後院裏那些來自不同勢力的小妾們。

這條暗道並不長,兩人沒走幾步路便拐進了一間密室。

東方不敗將手中的火折子在一處油燈上點燃,潛入在墻壁中灌註了油脂的凹槽頓時燃燒出一條火線,三圈下來照明了整個密室。

密室中整齊有序地排列著十幾列櫃子,顧客慈隨意拉開一個上面寫著青城派的匣子,撈了其中的一張紙條展開,發現寫著的不是什麽好事,扔進去又撈了一張,仍舊不是什麽好事,無語地看了眼青城派這三個字,沈默了半晌一臉深沈地朝著匣子一副商量的語氣:“要不,從你開刀?”

“青城派?倒是個不錯的刀口。”東方不敗看了眼顧客慈的位置,順著櫃子往後走,指尖滑過櫃匣的表面,最終停在標註[金風細雨樓]的匣子上,“青城派便是之前滅了福威鏢局滿門的幕後黑手,五岳劍派對此大多心中有數。那青城派地處西南,實際能力不強,底蘊不足,那些名門正派只是不想為了區區一個福威鏢局得罪與青城派交好的嵩山派罷了。”

畢竟左冷禪還坐著五岳劍派盟主的位置。

顧客慈這會兒對青城派並不怎麽感興趣,他循著聲音找到幾列櫃子後的東方不敗,從背後環著東方不敗的腰身,下巴抵著夫人的肩膀,伸手在東方不敗的腰間系了一塊玉佩模樣的東西。

東方不敗似有所覺地低頭看了一眼,見那玉的質地樣式便不似尋常,了然:“那匣子裏還有夾層?”

將玉佩給夫人系好的顧客慈又轉而抱著兩天沒有貼貼的東方不敗,滿足地喟嘆了一聲:“當初宸王給朝廷培養了個暗衛營,令牌分明令暗令兩種,暗衛除了皇帝,只認令牌不認人,明令一直握在皇帝手裏,這塊應當就是當初宸王手中的暗令。”

東方不敗淡淡應了一聲,沒有覺得顧客慈將這種東西掛在他身上有什麽不對。

顧客慈見東方不敗在匣子裏找記錄,垂眸看著看著忽然笑出聲來。

東方不敗挑眉:“怎麽?”

顧客慈的聲音中難掩笑意:“夫人,你說我們當初都想著培養暗衛,收集各方情報,這算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心有靈犀?”

東方不敗:“……”

已經習慣了顧客慈嘴上功夫的東方不敗不為所動地將找到的東西往顧客慈手裏一拍,拎著這人的手臂甩到一邊,擡腳朝著密室中的書桌座椅走去。

顧客慈一邊低頭看那素宣上的內容一邊跟著東方不敗往桌案的方向走。

“你不是之前想知道阿暮將要成親的夫君是誰?”東方不敗雙腿交疊坐在桌案後,擡手撐著臉頰道,“之前我同她談了談,阿暮的性子……”

東方不敗頓了頓。

顧客慈了然,接口道:“人傻好騙力氣大。”

雖然沒有顧客慈說的那麽誇張,但楊暮的性格頗有些大大咧咧,並沒有女兒家的細膩,也沒有玩弄謀略之人的彎彎道道,從前上面有楊裕和顧客慈護著,她只需要舞槍弄劍,現如今卻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東方不敗斜睨了眼顧客慈:“你離開那邊後,那邊的人頗有些不服阿暮,你們一開始便不是作為門派勢力聚在一起,之後便更容易因為利益與他人挑撥分崩離析。

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從你們所謂的‘副本’中走出來的男人,帶著一個五歲的男孩。”

顧客慈的表情終於變了。

“那人病體沈屙,但頭腦卻十分靈活敏銳。而且還是他救下了楊裕唯一的孩子並且養大到了五歲,這便是有恩於楊家。

阿暮恰好需要一個能幫她穩定亂局的人。而那個沒有任何記憶卻本身武力值不低的男人需要一個隱藏來處的身份。”

顧客慈已經明白了楊暮做了什麽決定,也突然明白了之前無數次說過不想成親的楊暮會冷不丁決定成親,還並沒有將人介紹給他的意思。

——不過是個交易。

“那個人……”顧客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擡頭看向東方不敗,眼神陡然變得深沈。

身體病弱,武藝高強,沒有記憶,從副本中走出……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巧合,讓顧客慈很難不懷疑,這個人或許與他一樣也是主神空間的一處“錯誤”,只是顧客慈被歸為了任務者,而那個人一開始被主神系統歸為了破碎虛空者投進了副本中。因為某些奇遇掙脫了副本禁錮進入了任務者的空間。

“這樣驚才絕艷的人,世間本就不多。雖不能確定是否是此間之人,但本座還是讓阿暮畫下了那人的武器。”東方不敗從桌案下方抽出一張畫卷展開,上面是一把刀。

刀鋒薄到透明,刀身緋紅如血。

“一夜盛雪獨吐艷,驚風疾雨紅袖刀。①”東方不敗嘆息道,“這把刀屬於金風細雨樓最巔峰時期的樓主,蘇夢枕。”

“先帝時期,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在京城對峙,那時是武林威脅朝政最嚴重的時期,而最後……隨著六分半堂的分崩離析與金風細雨樓的退出江湖,京城在回到了朝廷的手中。”

“如若是蘇夢枕,你倒是可以放心了。”

顧客慈從東方不敗的話語中聽出了東方不敗鮮少會顯露出的絕對的欣賞之意。

將手中的素宣又看了看,顧客慈仔仔細細折疊收好,一邊道:“東方,明日我們便下黑木崖如何?”

東方不敗的眉梢揚起又落下:“宸王想要去攪動江湖,本座身為魔教教主,為何要下?”

顧客慈擡手撐著桌案一用力,長腿一展翻過去桌案之上坐下,兩條大長腿垂在桌案兩側,躬身支在東方不敗座椅上低頭凝視著東方不敗,身軀的陰影將東方不敗整個人都籠罩在內。

他低頭輕輕啄了啄東方不敗的鼻尖,而後吻上東方不敗的唇細細研磨品嘗了良久才意猶未盡地分開,笑道:“夫人怎麽舍得讓為夫一個人浪跡江湖?”

“浪跡江湖?宸王殿下好生瀟灑。”東方不敗任由顧客慈親吻,嘴上卻是不答應顧客慈,“這與本座何幹?”

“當然有。”顧客慈側頭用臉頰蹭了蹭東方不敗的臉頰,以一種依戀又眷念的姿態,“一個人是浪跡江湖,兩個人便是紅塵快活。”

“笑傲江湖,紅塵快意,這才是剛成親的夫夫要做的事,對不對?”顧客慈與東方不敗的視線交纏,兩人眼底都是氤氳開的笑意,“宸王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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