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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返聘的第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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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城與西門吹雪一個成名已久,一個後起之秀,當世可謂是最頂尖的兩位劍客約戰紫金山。

為了這場難得一見的比鬥,京城在這一個月內湧入了不少江湖人士,大大小小的客棧人滿為患,也同時滋生了不少沖突矛盾。

但京城好歹是天子腳下,禦林軍日夜巡防不說,神侯府的捕快們這段時間也是整裝肅容。

無情、鐵手、追命、冷血四大捕頭皆被召回京城鎮守,一時間倒也算是穩住了京城的暗潮湧動。

但那隱藏在水面之下攪動渾濁的人卻並沒有放棄,京城的人越多,越雜,對他們而言便越有利。

江湖人士?金銀權勢,在誘惑這些所謂大俠之時往往比大明某些油鹽不進的官員更加有用。

顧客慈與東方不敗悄無聲息地下了黑木崖,馬車進京的陣仗卻是不加掩飾。

城中百姓無不對這緩緩駛入城中的象輅側目。

象輅乃是一象牙為飾的車子,這是只有當今聖上、太子及親王才能乘坐的馬車,看這象輅高度寬度都比當初帝王出巡時的馬車要規格小上一些,再加上當今聖上並無子嗣,應當便是親王座駕。

可……如今封王的不過只有平南王與太平王,平南王的車架京城中人早已十分眼熟,時時刻刻小心不要沖撞。難道是久駐邊疆,武將出身的太平王回京?

百姓們如此猜測,收到消息的官員們卻是互相對視一眼,緘默不言。

沒人不好奇這位早已經下葬的有一字並肩稱號的宸王是如何死而覆生。

但也沒有人會明面上質疑當今聖上的旨意。既然陛下說了是游歷海外回歸,且手握幾部的一品大員都未對此有任何異議,那麽朝中上下信與不信,都要捏著鼻子認下這位親王。

一方面是因為聖旨已下板上釘釘,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諸葛神侯早已打點過朝中要員,對於一個不參與朝政,卻將目標手段放在江湖的親王。

但凡有長遠目光的大臣都知道陛下是要對武林亂象出手,哪裏會在這種節骨眼上給皇帝惹麻煩。

——莫要看當今聖上年幼,手段卻是十分雷霆果決。手中也不知握了多少明暗勢力,登基這些年來雖說有諸葛正我這個神侯相助,但卻以少年之齡將朝廷上下收拾得明明白白,平南王一系以及其他那些不安分的釘子暗線能掃的直接掃幹凈,還能用的便死死捏在手裏按頭辦事,倒是絲毫沒有浪費。

這也是為什麽平南王謀逆造反之心不死,最終想到了借助江湖人這種不入流且會引來朝廷眾臣詬病的手段。

象輅直直穿過了京城外城朝著內城駛入,最終停在一處宅邸前。趕車的車夫率先跳下來跑去叫門,不一會兒面前朱紅金漆的大門便緩緩打開,早在半個月前便已經提前到達京城收拾妥當的管家侍女們朝著外面迎了出來。

身著月白常服披著毛皮大氅,頭戴發冠的清瘦男人從馬車上走下,揮退了要上前伺候的人,朝著馬車內伸出手:“夫人,我們到了。”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搭上男人的手心,緊接著一位身著淺藍色收腰羅裙的女子躬身自馬車內緩緩而出,鴉青色的長發梳著的並不是命婦們喜愛的繁瑣發式,只是用金簪並一支紅寶石步搖綰起的發髻,淡色的帷帽遮住了面容及上半身,手臂中正抱著一只呼呼大睡的半大雪貂。

清瘦男人托著女子的腰身將夫人從馬車上抱下來,女子腰間系著的深色宮滌無意間纏繞在清瘦男子的腕間,惹來男人低低的一笑。

這男人看上去雖然身形清瘦,個頭卻是逼近七尺。而其夫人竟也不比男人矮多少,當真不像是尋常女子的身量。

清瘦男人原本攬在夫人腰間的手收回來握住東方不敗的手,含笑的視線從自家夫人的身上移開,緩緩落到街道不遠處目瞪口呆滿面驚疑的陸小鳳身上。

陸小鳳的嘴巴一張一合,無聲道:“顧兄?”

清瘦男人不置可否地擡了擡眉毛,牽著自家夫人走進了面前威嚴莊重的宸王府邸。

……

關上了王府的大門,管家從東方不敗手中接過還在沈睡的雪貂離開。

自從龍吟劍成,雪貂就開始了一天一小睡,三天一大睡的日子。反正它也不是需要吃喝的正兒八經貂,顧客慈索性將它放在東方不敗身邊當個天氣漸冷時的暖手小火爐。

顧客慈示意這些暗衛出身的侍女們退下各去做自己的事,伸出的手本想去取下東方不敗的帷帽,手接觸到那柔軟紗綢的時候心念一動,微微挑開那紗綢,傾身上前在那紗綢的遮擋下吻上了東方不敗的唇。

東方不敗仍舊有些不太適應面前用了縮骨功的顧客慈,擡手捏住顧客慈的下巴將人往後推了推,頭上的帷帽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顧客慈的手裏。

“你這縮骨倒是奇特。”

東方不敗早些年也見過一些能人異士,不乏有成年壯士縮骨成侏儒偽裝的。

但這些人通常都需要易容來改變面部骨骼特征,根本不像顧客慈這般直接用這種手段便能變成另一張臉。

東方不敗的手指劃過顧客慈此時熟悉又陌生的五官,熟悉的人或許能從五官中辨認出一二。

但不熟悉的人絕不會將眼前這個身形清瘦頎長,氣質矜貴的男人與黑木崖上渾身懶骨頭的顧客慈聯系起來。

“輕微的移位而已,再多也是做不到了,不過短時間內用用也夠。”顧客慈的下巴還攥在東方不敗的手裏,眉眼卻是笑得彎彎,“這縮骨不能頻繁使用,夫人晚上不會不讓為夫上榻吧?”

東方不敗哼笑一聲,意味深長道:“看你表現。”

陸小鳳好不容易哼哧哼哧自以為躲過了婢女小廝摸進來,就撞見了這濃情蜜意的一幕和暧昧滋生的動作。

東方不敗放開顧客慈的下巴,顧客慈卻是一臉不善地看向表情麻木的陸小鳳:“陸小雞,你怎麽老是挑這種時機?”

陸小鳳呵呵道:“敢問顧兄有什麽時候是不黏在東方兄身上的嗎?”我看你恨不得變成一個狗皮膏藥直接貼在東方教主的身上!

還是貼身貼著的那種!

顧客慈是什麽臉皮,必不可能被這麽一句輕飄飄的話損到。當即轉過身面對正拍打著因為翻墻衣服上滿是浮灰的陸小鳳:“瞧瞧咱們陸大俠這一臉的憔悴,小胡子都蔫吧了,這是幾天沒喝好酒睡好覺了?”

陸小鳳被問得一臉哀怨,他這次控訴的對象從顧客慈換成了東方不敗,哭喪著臉道:“東方兄,管管!”

東方不敗今日的妝容是顧客慈親手所化,自然不是剛相識那時顧客慈故意醜化自己的那種,而是一筆一筆精心描繪而成,這不過口脂卻是被顧客慈上了又親,親掉了又上,直到東方不敗面露不耐掐了顧客慈的軟肉才讓顧客慈忍住了貼貼的蠢蠢欲動。

其實顧客慈說得倒也沒錯,比起兩人上一次見陸小鳳,此時的陸小鳳真的就像是蔫吧的小白菜,衣服也有種好幾天沒洗腌入味兒的模樣。

東方不敗挑眉:“本座管他作甚?”

陸小鳳:“……”

也是,顧客慈殺人沒準東方兄還遞刀呢。

陸小鳳酸溜溜地想著。

顧客慈又摸著下巴對陸小鳳道:“陸小雞,你這還沒到最難的時候呢,堅強點。”

“你還說!”陸小鳳瞪了眼顧客慈,最近京城裏可以說是亂七八糟,各種事兒頻發,他擔憂的不僅僅是葉孤城和西門吹雪這兩個同樣是他朋友的人,還有其他那些抱著不太單純的心思進入京城的故交舊友。

本著能勸一個是一個的心思,陸小鳳幾乎是磨破了嘴皮子。但是利益這東西可怕就可怕在,它是真的能做到蒙蔽一個人的雙眼,壓抑一個人的理智,將最深處那些不堪的欲望瘋狂盡數釋放。

“這才哪到哪兒啊。”顧客慈笑得有些不懷好意,“陸小鳳,你今兒出了這裏,你就是與宸王交好的江湖人,還要恭喜陸大俠踏上賊船啊——”

陸小鳳:“……”

陸小鳳也是個腦瓜子靈活的,沈默了半晌就明白過來:“你在街上是看見我了,故意掀開簾子引我過來?”

“不然呢?”顧客慈反問。

陸小鳳:“……”

交友不慎,遇人不淑!

船都上了,陸小鳳也不掙紮了,破罐破摔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就是想和各位武林正道,邪魔外道,都交個朋友。”顧客慈轉頭吩咐路過的婢女準備午膳和符合陸小鳳身材的換洗衣裳,笑瞇瞇道,“要不,你先收拾收拾,吃個飯再聊?”

陸小鳳十分警惕的後退一步:“你先說!你這要是鴻門宴我才不吃,吃人嘴短的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都是朋友,說什麽鴻門宴啊。”顧客慈捏了捏東方不敗的手,然後松開,朝著陸小鳳邁開步子,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搭著陸小鳳的脖子嘀嘀咕咕,“陸小雞,你知道葉孤城現在在哪吧?”

陸小鳳想甩開顧客慈未果,無語道:“葉孤城在南王府,這種事你應該不用查都能猜到吧。”

“不,他不在。”顧客慈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他在這京城另有住處,只是每隔一段時間通過密道去一次南王府而已。”

“以你和東方兄的本事,找不到他?”陸小鳳狐疑道。

“能是能,但是我想要的是……”顧客慈壓低聲音,最後那幾個字傳入陸小鳳的耳朵裏,只是片刻,陸小鳳的眼睛便亮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拉葉孤城一把?

葉孤城和南王有所往來的事一直壓在陸小鳳的心裏,他雖然不知道這兩人想要做什麽,南王又有什麽不妥。

但是看著這些日子京城的異動與神侯府的戒備,哪裏猜不出八成是什麽說不得的東西。

但是貿貿然勸說葉孤城並不可能有什麽結果。

他與葉孤城相交,自然也了解葉孤城的性子,他那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塊冰。

但是與西門吹雪不一樣,葉孤城的冰中是巖漿,而西門吹雪是冷泉。

他們有著截然不同的劍道與責任。

陸小鳳反手搭住顧客慈的肩膀:“好兄弟,走,吃飯!”

——

京城的夜色與其他地方不同,這種權貴與商賈交織,財富與欲望堆砌的味道吸引著無數飛蛾義無反顧地奔赴而來。而這片土地上的夜色,也比其他地方更多出了不少的血光與恩怨。

白日裏才迎來主人的宸王府也在這片夜色中靜靜安睡著。

顧客慈的手搭在東方不敗的腰間,將枕著他的手臂背對自己閉目的東方不敗轉過來攬在懷裏,低頭親了親東方不敗的眉心。

東方不敗有些困倦地掀了下眼皮,不想理會這個精神抖擻的家夥,擡手蓋住顧客慈的眼睛:“別作妖,睡覺。”

顧客慈靠近東方不敗的耳邊低語:“夫人先睡,為夫去招呼一位客人。”

東方不敗頭都沒擡一下:“輕點聲,若是吵醒本座……”

顧客慈連忙堵住東方不敗的唇角:“寶貝兒,你還是別出來了,你這要是一針下去,為夫後面的戲還怎麽唱?”

“那就速戰速決。”東方不敗擺擺手,聲音帶著困意,“行了,去吧。”

……

顧客慈穿好衣服握著龍吟劍走出房門,在距離房門不遠處的樹下,一道白色的背影孑然靜立,劍意孤高冷絕如天邊之雲。

葉孤城同樣感受到了身後來人的劍意。

與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劍客都不同,此人的劍意柔和圓滑,如同沒有任何鋒芒的風,卻在看似平靜之下隱藏著足以斬斷一切的銳利危險。

葉孤城緩緩轉過身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卻亮若寒星。

下一瞬,一道白練劃破夜色,這一劍輝煌迅急,劍氣冷冽到仿佛能侵入骨髓,鋒芒銳利到簡直難以匹敵!

這是天外飛仙,也只能是天外飛仙。

已是天下無雙的劍法。

那道毫不留情的劍勢朝著顧客慈的心臟處襲來,在面對真正勢均力敵之敵時,頂尖的劍客一定不會像是尋常動手一般瞄準眉心脖頸這類。

雖然是要害卻極其容易避開的地方,只有心臟,哪怕這一劍被避開,劍氣入體,也一定能削弱對手的實力,達到每一擊真正的最大利用。

顧客慈手中的龍吟一震,包裹的劍鞘霎時間化為齏粉,在夜色中幾乎看不清的劍身迎上那如飛虹一般的劍氣,竟是正面對敵,沒有絲毫後退閃躲!

而就在顧客慈接下這一擊天外飛仙的同時,葉孤城看清了顧客慈手中的劍。

這是一把絕世之劍,卻也是一把無鞘之劍,更奇特的是……

這是一把,無鋒之劍。

葉孤城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正要開口,卻見上一瞬還一臉嚴肅認真的男人,此時倒拎著手裏的劍,表情十分緊張地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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