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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返聘的第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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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抱著手裏的匣子深呼吸了好幾下。然後對旁邊的花滿樓表情戚戚地囑咐:“七童,等會我要是被東方兄打出來,你可一定要替我說兩句好話啊!”

花滿樓擡起的手精準無誤地落在陸小鳳的肩頭,微微用力拍了拍:“若是你被打出來……陸小鳳眼巴巴地看著花滿樓。只見花滿樓停頓了一瞬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笑道:“那我大抵也是沒有什麽辦法的。”

陸小鳳:“……?”

花滿樓感受到了那股哀怨的目光,知道這事兒確實是大內皇宮之中的錦衣少年坑了陸小鳳一把,寬慰陸小鳳道:“那位既然會選你來送,想必也是賭東方教主應當不會對你動真格的,再者說,陸小鳳的運氣一向很好——”

花滿樓的雖然性格溫柔包容,但總會在某些時候流露出一種帶有惡趣味的小腹黑:“說不定今日便是顧兄出關之日,東方教主自然也顧不上與你生氣了。”

陸小鳳低頭對著懷裏的匣子重重嘆了口氣:“指望閉關了三個多月的顧兄出關,還不如想想我這兩根手指頭能夾住多少根金針哦……”

顧客慈與東方不敗成婚乃是盛夏之時,七月三伏,晴空烈日,如今三個多月過去,季節更疊,黑木崖上的落葉都落了金黃一地,後山用來閉關的禁地裏除了偶爾會傳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再無任何動靜。

陸小鳳剛踏進主院沒走兩步,右肩處就被破空而來的一道紅色擊中。

因為沒感覺到殺氣,再加上送東西本就心虛的陸小鳳也沒躲,結果沒想到下一瞬一桿鋒利無比的朝著他直刺而來,銳利的鋒芒令他當場色變,危機之時一個極限的縮脖下腰避開了這桿眼熟的紅纓槍。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下一道紅色已經朝著陸小鳳的腰部襲來,陸小鳳這次可不敢再讓打中,兩根手指正正夾主了那圓溜溜的小東西,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顆紅豆,驚愕之際那紅纓槍再度朝著他腰間戳來,一手握著紅豆另一只手舉著匣子的陸小鳳好不狼狽地閃身再度躲開。

花滿樓雖看不見眼前的場景,卻能從氣勁、衣角劃過空氣的微小聲音與兵器銳利的破空聲中聽出陸小鳳此時被人攆著打的狼狽。

非但沒有出手相助反而擡手接住了從天而降鉆進懷裏的毛絨絨,用手指動作輕柔地順開雪貂的皮毛。

有些日子不見,貂兒不僅大了兩圈,身上的皮毛也厚重濃密了許多。

東方不敗就坐在廊下的躺椅裏,膝上放著一小碗紅豆,隨著陸小鳳在院子裏飛檐走壁爬墻上樹的躲,那紅豆每每都能精準地預判陸小鳳的落腳點,為楊暮的攻擊指明方向。

這位置平日素來是顧客慈鹹魚的地方。不過在顧客慈閉關的這些時日以來成了東方不敗最喜歡窩著的地方。

“不行,我跑不動了……不、不行了!”陸小鳳扶著那棵大梨樹的樹幹氣喘籲籲,對著沖他頸部而來的紅纓槍視若無睹,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只不過饒是方才一通胡鬧,他手裏的匣子還是安安穩穩地夾在胳膊下面,半點也沒有損傷。

就在紅纓槍的槍尖將要刺進陸小鳳脖頸時,兩顆破風而來的紅豆分別打在紅纓槍的槍頭與槍桿之上,其上的力道竟然硬生生地改變了楊暮的攻擊方向,直直沖著陸小鳳胳膊下面的匣子襲去。

陸小鳳當即倒吸一口涼氣,說著跑不動的人抱著匣子腳底一滑溜得飛快。

而在這之後的每一顆紅豆都打在陸小鳳手中的匣子上,楊暮手中的紅纓槍也舍棄了陸小鳳本人朝著那匣子進攻。

“東方兄!快讓你妹子停下啊啊啊啊!!這東西真不能砸!!那位說了匣在人在,匣亡我就真的要變成死鳳凰了!”

陸小鳳一邊躲一邊朝著東方不敗求饒,分心之際卻被楊暮找到破綻直接槍尖一挑將那匣子高挑上半空。

陸小鳳當即也不管楊暮的攻擊,直接一腳踩在墻邊借力輕功而起在半空中一個轉身穩穩護住了匣子,只不過——

陸小鳳看著手中被紅豆擊打得坑坑窪窪一片慘狀卻又維持著最後的作用沒有散架的匣子,也不知道該不該謝謝東方不敗的手下留匣。

楊暮看著陸小鳳的動作,面上閃過一絲艷羨,也不再追打陸小鳳,提著槍大步走到東方不敗身邊,衣擺一撩,坐在臺階上嘆氣:“東方嫂嫂,我也好想學你們的輕功內功啊……”

楊暮的體質十分特殊,她擁有受傷後急速恢覆的身體,擁有超乎尋常人的力氣。

但經脈卻像是被天生絕脈一般無法修煉任何內功心法,就連最尋常的輕功花費再多時間也學不會。就好像是與這個世界特有的力量格格不入且永遠無法相容一般。

“唉,算了,八成是因為我當初重塑身體有問題,我們那邊的任務者也的確都只有主神系統賦予的異能……”

楊暮的性子從來不想那些有的沒的,得不到的就拋諸腦後,將紅纓槍放在一邊,楊暮拍拍臉然後仰著頭看身側的東方不敗,“東方嫂嫂,你方才為什麽總能猜到陸小鳳想往哪跑?”

東方不敗對待楊暮可沒有對待陸小鳳的冷眼無視,而是耐心解釋道:“但凡習武之人,面對危險都有下意識的反應。而再快的反應也會有動作的傾向,只要你做到比他快。在他人眼中,便是未蔔先知,這就是對招之際該如何搶占先手。”

頓了頓,東方不敗想到楊暮所處的環境,又換了一種說法:“你的槍法看得出來是在前人不斷修改摩挲中已經十分完整圓滑的招式,且講究的便是雷霆之勢,以快打快。

若是與他人對敵,不要去看他做了什麽,要去想他將要做什麽,利刃加身最好的防守便是先發制人。”

“唔……好像是……懂了?”楊暮的語氣有些不確定。

被東方不敗當做教導工具人的陸小鳳杵在一旁不停地摸鼻梁。

東方不敗卻是忽然笑了,語氣溫和道:“沒關系,去練練便懂了。”

陸小鳳的身體頓時肌肉緊繃,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上天靈蓋。

東方不敗:“陸小鳳,若是你能讓阿暮今日懂了,本座便接了你手中的匣子。”

陸小鳳看了眼手裏慘不忍睹的匣子,苦笑道:“其實……或許我也可以等顧兄出關來著。”

“哦?”東方不敗的尾調輕揚,緩緩道,“聽說,近日有不少來自海外之人在中原活動?本座這倒是有個消息,或許你會感些興趣。”

陸小鳳臉上的苦笑更甚了:“東方兄,你知道的,我現在對什麽都不敢感興趣。”

“可是他們對你都很感興趣。”東方不敗的眼中劃過一絲笑意,顧客慈閉關已久,各方勢力原本被突然出現的顧客慈拉去的註意力又盡數還到了這些日子以來連破大案的陸小鳳身上,“葉孤城收了南王世子做徒弟。”

不巧,陸小鳳交友遍天下,葉孤城也是其中一個。

陸小鳳沈默了一下,開口:“南王世子乃是練劍奇才?”

“一個酒色掏空的草包枕頭罷了。”東方不敗的手指又拈起一顆紅豆在指腹間輕輕按壓,“臉倒是長得有幾分用處。”

陸小鳳又看了看手裏的匣子,知道東方不敗所言的收下匣子就意味著代替顧客慈接下了匣子中的事,他又擡頭看了看東方不敗,然後將匣子放到廊下,頂著一張大義凜然的臉走到院子中心。

東方不敗對著楊暮勾唇一笑,用下巴指了一下愁眉苦臉的陸小鳳。

一向顏控又對美人沒有抵抗力的楊暮先是被這一笑沖擊得大腦空白了一瞬,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提著槍走到陸小鳳面前了。

握著槍的手緊了緊,楊暮十分心虛地努力無視自己方才一瞬間興起的挖墻腳的心思。

咳……所以真不怪某人戀愛腦,東方嫂嫂真的是……

楊暮幹咳了一聲,心裏因為一瞬間的意志不堅定對著某人念了兩句見諒,然後一橫挽出一個槍花沖著陸小鳳攻去!

……

花滿樓沒有靠近東方不敗,只是在另一頭的石凳上坐下,膝上還躺著一只被順毛順得四仰八叉的雪貂。

楊暮與陸小鳳的過招越來越快,原本梨樹指頭上還剩餘的葉子已經被兩人謔謔得光禿禿,地上金黃的落葉也被兩人時不時的動作卷起又落下。

東方不敗手中的紅豆還是會偶爾被彈出去。只不過這次並非只對準陸小鳳一人,偶爾也會在楊暮松懈時出其不意打在楊暮露出破綻的地方。

“沒有想到,東方教主竟然還有如此一面。”花滿樓揉著膝上的雪貂,輕聲感嘆。

雪貂吱吱叫了兩聲。

從它和楊暮在東方不敗這的不同,就能看出東方不敗愛屋及烏的性子,顧客慈在意的本就不多,東方不敗便將那些存在都看在了眼中。

忽然,東方不敗手中原本欲彈出的紅豆被他轉而捏在手中,一改慵懶的動作微微直起身子,看向黑木崖禁地的方向,眼中閃爍著異彩。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雪貂,它一個激靈從花滿樓膝上翻身而起落在地上,像是人類一般用後腳站立著,圓溜溜的黑眼睛裏滿是震驚。

老顧這是……不對啊,斷劍重鑄,哪來這麽大的動靜?!

晴空萬裏之間突然一陣烏雲密布,龍吟在雲層中清越而出,帶著兇猛殘暴的殺意與冰冷無情的掠奪,無形的氣勢以黑木崖禁地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去,所過之處武功高絕者皆肌肉緊繃,戰意凜然。

東方不敗猛然站起身來,膝上的那碗紅豆滾落在地面上,瓷碗碎裂的聲音在這異變之中顯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朱紅玲瓏的紅豆骨碌碌地朝著四面八方滾落了一地。

楊暮同樣轉頭看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提了幾個月的心終於放了下去。

從顧客慈要的整龍以及閉關的時間,楊暮多多少少猜到了顧客慈想要幹什麽。

在主神空間存在的這麽多年間,不想任主神系統魚肉餐食的任務者們不斷尋找著推翻主神系統的方法,而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們也最終找到了那一份曾經被封存在一處九死一生的任務副本中的,關於主神系統的來歷,以及當年主神系統締造者留下的密鑰。

那串密鑰可以啟動主神系統的自毀程序,當年顧客慈與她哥哥楊裕一同前往誅殺主神系統時身上便帶著這份密鑰,後來隨著她哥哥楊裕身死顧客慈失蹤,主神系統受到重創出現數據紊亂,不得不進入暫時休眠,那串密鑰也不見了蹤影。

當時很多任務者猜想那串密鑰應當並沒有使用。不然主神系統不該只是重創,而如今……

顧客慈顯然在斷劍重鑄之時將密鑰嵌入進了那把以龍骨為劍身龍鱗化作流光,千錘百煉而成的“龍吟”中。

“他到底對自己的劍做了什麽?”雪貂喃喃吱道,它的數據庫在方才曇花一現的異象與氣勢中竟然有一種瀕臨恐懼的顫抖。

楊暮輕笑了一聲,提著走過來提溜起雪貂的後脖頸:“行了,送我回去。”

雪貂被冷不丁地提溜起來,發出一個疑問的吱聲。

楊暮翻了白眼:“要等的答案我都等到了,見他幹嘛?快點送我過去,我未來的夫君和寶貝兒子還眼巴巴地等著我呢!”

待到出關的顧客慈持劍而來時,便只看到了楊暮離開時的背影,以及背對著他揮手示意回見的瀟灑從容。

“這丫頭……”

顧客慈笑罵了一句,然後將手中好不容易得來的劍隨意往廊邊一放,在遍地紅豆裏徑直撲向了東方不敗,將人抱在懷中的同時一個轉身墊在下方躺在地上,狠狠吸了一口懷裏的夫人,十足的一副癮君子續命的表情。

東方不敗方才不是沒想躲,畢竟陸小鳳和花滿樓還在。但顧客慈的身法動作看似很慢卻好巧不巧總是恰好堵在他躲避的路徑上,最終還是被顧客慈按在了懷裏。

一時大意的東方不敗長眉一挑,對著明顯整個人氣質天差地別的顧客慈起了興致,攥著顧客慈胸前的衣角腰肢用力腳下一轉,竟是憑借著腰肢的力量將兩人直接從地上拽了起來:“打一場?”

顧客慈低頭抵著東方不敗的前額,湊過去用鼻尖輕輕蹭了蹭東方不敗的鼻尖,發出一聲輕笑:“為夫的確是出來得晚了些,夫人這就要動家法了?”

東方不敗已經被顧客慈身上還沒能完全掩飾的氣勢所激起興致,原本攥著顧客慈衣襟的手化拳為掌內力吞吐間便要將人推開,“本座看你打起來也不忘占便宜,能占到多少就讓本座看看你如今的本事。”

“嘶,夫人啊……”顧客慈的反應也是相當迅速,攬在東方不敗腰間的手往內一勾,另一只手掌心朝外抵住東方不敗的掌心,十指相扣了瞬間轉而滑到東方不敗的腕間輕輕一彈,逼退了東方不敗掌心的動作,“男人可聽不得這種質疑本事的話——”

可下一瞬,東方不敗提腿便是一踢,顯然是早已經預料到顧客慈方才的反擊,對著僅僅退後五步看上去十分輕松的顧客慈輕輕一哼。

“少廢話,來!”

……

灰頭土臉的陸小鳳發了一會兒呆,四下看了眼索性坐在花滿樓旁邊一邊擼貂一邊看這夫夫倆過招,一舉一動都像是直取死穴,沒有留絲毫餘地。

但是偏偏就是這樣的招式打法,被這夫夫兩個硬生生打出一種……打情罵俏的感覺。

“這要是擱其他人這麽打,早就有一方屍橫當場了吧?”陸小鳳閃開因為擼貂的動作而招來的雪貂爪子,嘖嘖稱奇,“七童,你說他們什麽時候能發現還有我們在?”

花滿樓輕咳了一聲,語氣溫和地糾正陸小鳳的措辭:“是什麽時候準備理會你。”

說著就將鬧脾氣的雪貂抱在懷裏順毛。

陸小鳳:“……”

連花滿樓都有貂摸,這院子他是待不下去了!

明明紅顏知己遍天下,卻仍舊感覺被秀了一臉的陸小鳳忽然感覺……好孤獨,還撐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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