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5-3 23:45:57 本章字數:6460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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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元清還是很高興地。離開醫院,他拉著她的手開始逛商場,一件件的挑選孩子衣服,起先她看著那些小小的衣服還頗有興致,但挑選了幾件,幹脆站在一旁看著元清挑。

但凡他喜歡的,也不看是幾歲孩子穿的,全都買了下來濫。

他說:“藥兒,我們女兒穿上這些衣服,一定很漂亮。”

徐藥兒覺得丟人,元清見什麽買什麽,好像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相較於售貨員眉開眼笑,徐藥兒的笑容就顯得有些勉強了。

好在戴著墨鏡,要不然丟人只怕要丟到報紙上面去了。

那天,徐藥兒看著大包小包的嬰兒用品,場面真的很壯觀,她遲疑了一下,問元清:“其實你很喜歡女孩子吧?”

元清笑,“被你發現了嗎?”

“……”

徐藥兒想想也是,好比說蕭何,雖然時常找vivian“談話”,但是眉眼間卻是極為寵溺vivian。

雲蕭長得跟蕭何很像,表面沈穩偽善,其實心裏卻是百轉千回。而vivian盡得蕭何和蘇安的優良遺傳,外貌美麗,跟小仙女似的,但行事作風卻有蕭何的影子。

這樣一雙兒女,蕭何又怎麽會不喜歡呢?

元清對朗朗很好,可以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好父親,將心比心,對待女兒自然不在話下。

她輕輕起床,洗漱換衣,離開臥室的時候,給他關好臥室門,已經是初夏了,清晨的陽光早就高懸於空,細碎的光亮灑落一室,有一種夾雜著溫暖的朝氣美。

這是早晨的事情了,中午她接到元清的電話:“中午,我請你吃飯,怎麽樣?”

“不想出去。”懷孕後,她越發倦怠了,走幾步都覺得累。

“想變成小懶豬嗎?”溫和的聲音裏帶著絲絲縷縷的縱容:“出來走走,對孩子也有好處,如果累的話,大不了我背你。”

最後那句話完全是取笑,徐藥兒假裝沒聽到,但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還是準時出門了。

元清親自回來接她吃飯,在“元家”石雕處等她,等她慢悠悠走過去的時候,元家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上車,她問:“我遲到了嗎?”

“沒有,只是十分鐘而已。”元清笑,幫她系好安全帶。

說出這番話,並非元清計較,而是他心情尚好。

原本去吃西餐的,徐藥兒臨時改變主意,去了一家面食店。

孕婦為大,別說是吃餛飩了,就是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只怕元清都會想方設法給她摘回來。

跟她相處以來,他漸漸發現了,有時候滿足她的想法,其實是一件很愉悅身心的事情,如果能夠換來她一個笑臉,即便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元清平時不會來這種地方,就算是美食,都不足以吸引他前來。這裏顧客很多,吃飯沒有隱蔽性,萬一被認出來,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走進飯店的時候,還是招來了很多視線。元清身材英挺,五官線條冷峻,英氣逼人間貴氣盡露,手裏拿著一串車鑰匙,姿態閑適,平添了幾分親和;徐藥兒穿著一襲白色長裙,同色平底涼鞋,烏黑發絲柔柔的披在肩上,雖然戴著墨鏡,但是氣質卻很獨特。

找了靠窗位置坐下,元清看著輕松自在的徐藥兒:“常客?”

“來過幾次,朗朗喜歡吃這家的餛飩。”

元清微楞:“沒聽他提過。”看來有關於朗朗的興趣愛好,之前調查的結果並不細致。

“現在知道,也不遲最新章節。”徐藥兒叫了兩碗餛飩。

餛飩味道真的不錯,元清問她:“你是怎麽找到這家飯店的?”

“蘇安帶我來的。”第一次來這裏,是因為蘇安和她剛合作完成一個大型手術,整整十二個小時滴水未進,兩人都很餓,於是開車來到了這裏。

“……有點出乎意料。”話出口,想起幾年前他和閣下一起去泰國找蘇安,當時他和閣下還跟蘇安一起在早市吃過咖喱飯。這麽一想,似乎也沒什麽可稀奇的。

元清想,他如果早知道這個地方就好了。徐藥兒難得把餛飩都吃完了,看到鄰座有人端著碗,把碗裏的湯也喝完了。她幹脆雙手捧著碗,直接把湯喝了。

喝完,舔了舔唇,元清見了,輕笑,覺得模樣倒是很可愛,探身飛快的吻了一下她的唇,惹得她一聲驚呼,臉瞬間就紅了。

“喜歡的話,我吩咐人每天給你送一份回去……”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麽,緊跟著說道:“還是兩份好了,不是說郎朗也喜歡吃嗎?”

徐藥兒覺得還是不說話比較好。

元清溫溫的笑,似乎很喜歡逗她:“吃胖一點,晚上我抱著也舒服。”

徐藥兒真的想封住元清的嘴,因為隔壁有位老太太很好奇他們的談話內容,但是離得稍微有點遠,所以調適了一下耳朵裏的助聽器,身體向他們的方向傾斜,完全一副正大光明“偷聽”的架勢。

徐藥兒哭笑不得。

旁邊有人在看他們,眼神暧昧。也有人,盯著他們看,皺眉間神情疑惑,很顯然快要認出他們來了。

在這樣的眼神裏,徐藥兒敲了敲餐桌,站起身,無言示意元清離開。

元清走的很慢,徐藥兒幹脆拉著他出去,看她火急火燎的要離開,他忍不住笑了笑,帶他來這裏吃飯的人是她,著急拉他離開的人也是她,現在開始後悔,是不是太後知後覺了。

他很想告訴她,剛才來這裏的時候,就有狗仔隊一路尾隨,這樣牽著手出去,真的合適嗎?

她如果不怕曝光的話,他是無所謂的,反而很支持。

他之所以不說,是因為貪戀她牽著他走路的堅定。

他是一個很討厭別人牽引他如何走路的人,但是跟她在一起,他卻覺得很安心,哪怕她帶他去的地方是阿鼻地獄,也是心甘情願的。

她的手很修長,很漂亮,但是中指指腹側部有著淡淡的薄繭,那是常年練習手術刀留下的印記,他覺得……很美。

如此貪戀一個人的溫暖,如此貪戀一個人的笑語嫣然,從什麽時候起,她在他心中的感覺完全變了質。

他在乎她,也許比他想象的還要在乎。

他和她之間友情沸騰,愛情恒溫,火候不敢加大,也不敢減小,只因加大一分是熱戀,友情可以永久,愛情一旦熄滅,他和她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們都彼此明白愛情的危險性,所以一直就那麽耗著,可是如今,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將她當成一個知己好友來對待了。

有時候無謂微笑,有時候漠然無視,有時候對待她可有可無,只是因為他怕自己會……愛上她。

有刺目的光線在兩人交握的手指上一閃而過,那是……蟄伏在暗處的攝像機。

元清微微一笑,溫聲喚徐藥兒的名字:“藥兒——”

“先上車再說,怕是有人認出我們了。”徐藥兒步伐很快,但話音剛落,身體已經被一股力道帶到了元清的身體裏。

“別鬧。”徐藥兒推他。

他摟著她的腰,繾綣溫情的看著她,含笑道:“哪有人?”

“飯店裏。”徐藥兒皺眉:“你沒看到……唔。”未完的話語被元清成功的堵在了唇齒間,他深深的吻著她,氣息紊亂間,含糊不清道:“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只是看到了她,還有……暗處的攝影機。

PS:還有一章,寫完發上去。他很想告訴她,剛才來這裏的時候,就有狗仔隊一路尾隨,這樣牽著手出去,真的合適嗎?

她如果不怕曝光的話,他是無所謂的,反而很支持。

他之所以不說,是因為貪戀她牽著他走路的堅定。

他是一個很討厭別人牽引他如何走路的人,但是跟她在一起,他卻覺得很安心,哪怕她帶他去的地方是阿鼻地獄,也是心甘情願的。

她的手很修長,很漂亮,但是中指指腹側部有著淡淡的薄繭,那是常年練習手術刀留下的印記,他覺得……很美。

如此貪戀一個人的溫暖,如此貪戀一個人的笑語嫣然,從什麽時候起,她在他心中的感覺完全變了質。

他在乎她,也許比他想象的還要在乎。

他和她之間友情沸騰,愛情恒溫,火候不敢加大,也不敢減小,只因加大一分是熱戀,友情可以永久,愛情一旦熄滅,他和她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們都彼此明白愛情的危險性,所以一直就那麽耗著,可是如今,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將她當成一個知己好友來對待了。

有時候無謂微笑,有時候漠然無視,有時候對待她可有可無,只是因為他怕自己會……愛上她。

有刺目的光線在兩人交握的手指上一閃而過,那是……蟄伏在暗處的攝像機。

元清微微一笑,溫聲喚徐藥兒的名字:“藥兒——”

“先上車再說,怕是有人認出我們了。”徐藥兒步伐很快,但話音剛落,身體已經被一股力道帶到了元清的身體裏。

“別鬧。”徐藥兒推他。

他摟著她的腰,繾綣溫情的看著她,含笑道:“哪有人?”

“飯店裏。”徐藥兒皺眉:“你沒看到……唔。”未完的話語被元清成功的堵在了唇齒間,他深深的吻著她,氣息紊亂間,含糊不清道:“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只是看到了她,還有……暗處的攝影機。

PS:還有一章,寫完發上去。他很想告訴她,剛才來這裏的時候,就有狗仔隊一路尾隨,這樣牽著手出去,真的合適嗎?

她如果不怕曝光的話,他是無所謂的,反而很支持。

他之所以不說,是因為貪戀她牽著他走路的堅定。

他是一個很討厭別人牽引他如何走路的人,但是跟她在一起,他卻覺得很安心,哪怕她帶他去的地方是阿鼻地獄,也是心甘情願的。

她的手很修長,很漂亮,但是中指指腹側部有著淡淡的薄繭,那是常年練習手術刀留下的印記,他覺得……很美。

如此貪戀一個人的溫暖,如此貪戀一個人的笑語嫣然,從什麽時候起,她在他心中的感覺完全變了質。

他在乎她,也許比他想象的還要在乎。

他和她之間友情沸騰,愛情恒溫,火候不敢加大,也不敢減小,只因加大一分是熱戀,友情可以永久,愛情一旦熄滅,他和她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們都彼此明白愛情的危險性,所以一直就那麽耗著,可是如今,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將她當成一個知己好友來對待了。

有時候無謂微笑,有時候漠然無視,有時候對待她可有可無,只是因為他怕自己會……愛上她。

有刺目的光線在兩人交握的手指上一閃而過,那是……蟄伏在暗處的攝像機。

元清微微一笑,溫聲喚徐藥兒的名字:“藥兒——”

“先上車再說,怕是有人認出我們了。”徐藥兒步伐很快,但話音剛落,身體已經被一股力道帶到了元清的身體裏。

“別鬧。”徐藥兒推他。

他摟著她的腰,繾綣溫情的看著她,含笑道:“哪有人?”

“飯店裏。”徐藥兒皺眉:“你沒看到……唔。”未完的話語被元清成功的堵在了唇齒間,他深深的吻著她,氣息紊亂間,含糊不清道:“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只是看到了她,還有……暗處的攝影機。

PS:還有一章,寫完發上去。

那一刻,他和她周身徹寒!

徐藥兒這輩子沒少在報紙頭刊上出現過,同事六年,她和元清被視為情侶戀人強行安排在一起,這樣的新聞比比皆是,但是那些圖片都是單獨分割,PS合成的,現如今卻是貨真價實,那麽真實的親吻照,熟悉的飯店,熟悉的街景,鏡頭清晰率很高,她甚至能夠看到元清嘴角的笑意,她眼睛裏猝不及防的愕然。

她似是明白了什麽,抓著報紙就奔上樓。

走進臥室,元清正在穿衣服,轉身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第二眼看到的是她手裏抓著的報紙,呃……抓著報紙的白皙手指似乎正在一點點的收縮,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指尖似乎因為太過用力,所以還泛著青白。

生氣了?

徐藥兒的確在生氣,但她很懂得沈斂怒氣,揚了揚手中的報紙:“恭喜你,也順便恭喜一下我自己,因為我們一起上報紙了。”

“……我看看。”他驚訝的伸出手,皺了皺眉。

徐藥兒觀察了一番他的神情,把報紙遞給他。

元清看著報紙上接吻的男女主角,抿唇,“啪”的一聲把報紙直接摔在一旁的桌案上酪。

看那架勢,明顯是震怒了。

“太過分了。”拿起手機,開始撥打號碼,電話剛一接通,就對下屬吩咐道:“立刻命令發刊報社停刊,有關於道歉聲明,我希望抵達辦公室的時候,它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辦公桌上。”

徐藥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是演戲還是真的不知?如果是前者,他演得很好,如果是後者……

“道歉有什麽用?報刊量發行很廣,現在這個時候,看到報紙的人如果有五分之一,那麽吃完早餐的時候,就有五分之二;上班的時候,有五分之三;中午吃飯的時候有五分之四,到了晚上全家聚在一起,議論八卦的時候,將會是五分之五。”不是徐藥兒太把自己當回事,元清是國家秘書長,內閣議員長,她是總統禦醫,他和她的關系被媒體炒作了那麽多年,一直是雲裏霧裏,雖說是朋友,但國民和媒體卻都是半信半疑,如今可真是太好了!他們上報紙了,而且還是親吻照……

徐藥兒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們的關系公諸於世,她是不是該有一個心理準備呢?

他摟著她的腰,頭靠在她肩上,安撫她:“別擔心,就說圖片是PS的,過一段時間,這事也就消停了。”

她嘟囔道:“越描越黑。”

“那你說該怎麽辦?”元清下巴處的胡渣輕輕的紮著她的脖子,她有些癢,避開臉:“正經一點,我跟你講正事呢!”

他直起身體,低頭,眼神漆黑的盯著她,一字一字道:“好,你講,我聽。”

他這麽一說,她反倒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沈吟了片刻,她才問他:“你事先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他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悅:“如果我知道,今天的報紙不可能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徐藥兒半信半疑:“你真的不知情。”

“不知情。”元清神情嚴肅。

徐藥兒沈吟片刻,開口道:“好吧!元清,我換個方式問好了。看到報紙,你有什麽感想?”

元清看了她一會兒,轉身去盥洗室的時候,聲音傳來:“有點生氣。”

她心一緊,跟過去問道:“生氣什麽?”

元清擠牙膏,刷牙前,他淡淡的笑:“攝影技術一般,畫面感不太唯美,”

“……”徐藥兒倚門,嘆聲道:“我跟你說真的。”

“我很認真。”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因為他在刷牙。

她洩氣,幹脆走出盥洗室,她知道是問不出什麽結果了。

她離開後,元清的嘴角揚起一抹彎彎的弧度。

報刊影響力是驚人的,這樣的情感新聞無疑最能戳中媒體新聞價值,所以當徐家,元家,住宅區域,總統府外面聚集著鍥而不舍的媒體記者時,元清跟徐藥兒象征性的打了一個電話,說好聽點,是在征詢徐藥兒的意見,難聽點也就是走走過場,在她面前演上那麽一出戲。

徐藥兒剛跟父親通完話,父親很生氣,問他們這是在幹什麽,鬧得人盡皆知,以後分開的話該怎麽收場?

她聽到分開二字,有些恍惚,尤其在聽到父親惱聲讓她和元清晚上一起回來的時候,頭都是疼了,所以當元清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的異常還是被元清察覺了。

“不舒服嗎?”聲音裏有著淡淡的隱憂。

“沒有。”頓了頓,她說:“爸爸剛跟我通完電話,希望我們晚上能夠回徐家。”

“爸態度怎麽樣?”這話問的有些遲疑,畢竟徐父對元清的態度在那裏擺著,尋常人喜歡不喜歡他,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但徐父畢竟是他的岳父,一切就又另當別論了。

徐藥兒實話實說:“很生氣。”

“那可真糟糕。”元清聲音聽不出情緒,停了一會兒,溫聲道:“你不要出門,我到時候接你一起回徐家。”

“嗯。”現在外面這麽亂,她出去純粹是沒事找事。

沈默幾秒,他說:“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說。”

“我們的事情現如今已經見報,總不能一直保持緘默,我打算發布聲明,說我們已經訂婚了,你覺得怎麽樣?”

微楞,她捏了捏眉心,無力道:“……晚上見面再說吧!沒必要這麽急。”父親對於他們見報的事情,已經很不高興了,如果再看到聲明,絕對會氣急攻心。

元清晚上接她回徐家,頗費周折,肅清媒體,沒少下功夫,可以稱的上是鬥智鬥勇了。

唯一一次去徐家,動用到警衛隊,不過這麽大的陣勢,足以引起媒體追逐。

“算了,隨他們跟著吧!”徐藥兒透過後車窗看著緊隨其後的車輛,無奈的搖搖頭,就算現在甩開他們,徐家門口也一定聚集著媒體,到時候還是躲不掉。

元清問她:“擔心嗎?”

“你該擔心你自己,我父親說不定會對你大打出手。”

他笑:“沒關系,我買了禮物。”有句話,不是說的好嗎?伸手不打笑臉人。

徐朗,我快堅持不下去了!

徐朗沒有把自己當白血病患者看待過,徐家人沒有,元清更是控制自己不要把朗朗看成一個病人。

可這畢竟是在自欺欺人,徐朗是個穩重的孩子,他的心理變化一目了然,好像患上白血病原本就沒有什麽可怕的。他不害怕治療,不害怕未來將要面臨的生死危險,他把自己生存的希望悉數交給了醫生,那種聽天由命的姿態,有時候連大人都望塵莫及。

徐朗皮膚組織大面積出血,他正在手術室裏搶救。

徐藥兒就那麽沈默的站在窗前,背影孤傲中透出絲絲縷縷的悲戚。

“姐姐,別為我擔心,雖然我患上了白血病,看起來似乎失去了很多,但失去的同時,我又何嘗沒有在收獲。”

“沒有人希望這輩子攤上這種病,可我遇到了,我只能去承受,因為除了等待,我別無選擇。我不幸,但我不能因為我不幸,就說老天爺對我不公平。”

“姐姐,在生死面前有一次重生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遇到的,只有經歷過死亡前的煎熬,我才會更好的珍惜我的生命,因為它是那麽的來之不易。”

朗朗的話還歷歷在耳,可是現如今,他卻躺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但是她知道他會醒過來的,他……必須醒過來瑯。

身體被人擁在懷裏,溫暖的體溫卻驅不走心內的仿徨和冰寒。

無言的沈默,其實真的很好,至少在這一刻,勝過了所有的言語和安慰。

她語聲沙啞:“他會醒過來的。”是告訴自己,也是在惶惶不安。

“他會醒過來的,會的……”元清的聲音近乎冷凝,聲線緊繃,如同拉滿弓的弦,凜冽的氣勢中有一種壓抑的窒悶感。

徐朗被搶救活了過來,但是卻陷入半昏半醒中。

徐藥兒和元清,徐父和徐母,輪流照看他,整晚整晚的守夜。

徐朗蜷縮在病床上,鼻腔內插著輸氧管,打著吊瓶,徐藥兒幾乎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害怕他出事,聽了聽他的呼吸,過了一會兒呼吸急促,伴有陣陣的抽搐……

她低頭,雙手絞在一起,清秀的臉龐上爬滿了痛苦。

“藥兒,你出去,我求你出去,我留在這裏看朗朗……你和你爸爸都出去……”

徐母眼睛漲紅,推著徐藥兒和徐父出去,然後背轉身體開始抹眼淚。

徐父離開病房,就要去血液中心化驗,徐藥兒拉著他的手,聲音疲憊:“爸,你要幹什麽?”

“我去查骨髓,再去查一遍,說不定上次是誤診呢?我要把我的骨髓給朗朗……”徐父說著,淚水緩緩滑落:“我要讓他活著,十一年啊!這個孩子從無到有,我怎麽能夠讓他出事呢!”

徐藥兒無力松手,她苦笑道:“怎麽會這樣?他這段時間不是還好好的嗎?我已經懷孕了,四個月了,再等等我……我就能救他了,幾個月的時間,老天爺都不肯給我嗎?我不貪心,我只要幾個月……”

她沿著墻壁,緩緩滑落在地,抱著雙膝,壓抑的哭了起來。

徐父蹲在地上抱著她,痛聲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把朗朗接回家來住嗎?是他主動給我打電話的,他的病情早就惡化了,他在元家的時候,就時常流鼻血,身體很虛弱,他擔心你們發現,所以讓我出面接她回徐家。”

徐朗當時對徐父說:“爸爸,我想回家了,姐姐現在懷孕,我還住在那裏,不是在添亂嗎?”

徐朗說:“爸爸,我最近身體很差,你把我接回家吧!要不然姐姐看到我這樣,會傷心的。”

徐藥兒的淚水緩緩砸落,徐父說:“藥兒,朗朗最近一直在做化療,我們都瞞著你和元清,就是擔心你受不了。”

那天,徐藥兒回到了元家,徑直去了徐朗的臥室,她看到了徐朗的日記。

他有記日記的習慣,他曾對徐藥兒說過:“我最引以為傲的就是我的記憶,但我最恐慌的也是我的記憶力,我擔心老天賦予我這種天賦的同時,又會在不經意間把它奪走,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幸災樂禍。”

她從來沒有翻閱過他的日記,是尊重,是理解,是愛護,可是今天,她顫抖著手指翻開了他的日記。

【我不知道別人得知自己患有白血病的時候,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但我沒有竭斯底裏,也沒有大哭大鬧,因為我家人在我身邊,我不能表現出我很害怕,更不能從此以後對人生絕望,但我感到很可笑,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誤診了,畢竟我身體那麽好,我平時很少生病,怎麽一生病就患上白血病呢?我真的患有白血病,正常人白細胞幾千個,但我卻是幾十萬個,我……不正常。】

【我從沒對我姐姐說過我愛她!因為愛這個詞有時候真的很矯情,很難說出口。她不是一個快樂的人,她習慣用微笑來掩飾自己的痛苦,她很寂寞……我一直想讓她開心,但是我沒有這樣的能力,既然不能讓她開心,那就至少不能讓她流淚。父母讓我暫時對姐姐隱瞞我生病的事情。就算他們不說,我也會這麽做的,我不能讓她流淚,但她還是知道了,我忘不了那天她倉惶離開的時候,狼狽的跌倒在地上,她趴在那裏,好半天不動,被傭人扶起來的時候,她在擦眼淚,我真的很想對她說:“姐姐,別怕,你沒幸福前,我怎麽舍得離開你?”】

【我找不到合適的骨髓移植,所有人都對我說,人活於世,要心懷希望。所以我一直在等待,在這期間,我覆發多次,每次昏厥的時候,我都覺得我看不到未來了,那個未來,真的離我很遠,很遠……】

【元清,我管他叫姐夫……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如果我有一天走了,你要一直待我姐姐很好,不要讓她傷心,不要讓她難過……】紙頁上有淚水暈染的痕跡,徐藥兒就一圈圈的描繪著那些淚水,然後自己的淚砸落在上面……

【姐姐懷孕了,我要離開了,我不想離開他們,但我不得不走,我……大小便開始失禁,當我發現我尿床的時候,我哭了……我把尿濕的床單洗幹凈,然後用烘幹機烘幹,我是不是很自欺欺人,我想我該走了……】

【回到徐家的幾天後,我處於半昏迷狀態,精神很差,什麽東西都吃不進去,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父母很難過,我也難受……我一次次的跟死神賽跑,我都跑贏了,可是下一次呢?我的下一次又在哪裏?】

……

徐藥兒死死的攥著日記本,先是壓抑的哭,最後嚎啕大哭起來……她哭的那麽大力,好像要把身體裏所有的眼淚都流盡一般。

元清趕到徐家的時候,就看到徐藥兒坐在地上,她的面前放著一本翻閱一半的日記本。

他步伐很輕,在她身旁坐下,她沒反應,他也沒說話,看著日記本,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打開了日記。

【父母不希望別人知道我患有白血病,有太多的人喜歡拿有色眼鏡來看人,與其說關心,還不如說是好奇和同情。他們會安慰我,會鼓勵我,可是我要的不是這些,我要的是他們不把我當一位病人來看待,真正的懂,是無言的關愛,並不一定非要做什麽說什麽,需要的是用心去體會。我很慶幸我有很好的家人,還有我姐夫,他們是真的把我當正常人來看待。】

【我最擔心,最害怕的是什麽?我可以很好的控制眼淚,但如果醫生有一天對我的家人說:“抱歉,我已經盡力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我想我會崩潰大哭的。生活中我不敢表現懦弱,但我可不可以在這裏對我的家人說,“我舍不得你們,我不想死!”】

【姐夫,你要好好待我姐姐,如果我能活,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講,如果我死了,那我的話,就讓我自己一個人帶到天上去吧!如果我的靈魂能在雲朵上寄居生存的話……】

【我住院的那幾天,認識了一個白血病患者,是個很漂亮的年輕女人,她的頭發很漂亮,可是每天掉頭發的時候,她都會哭,她害怕,她恐懼,哪怕是一個甩頭的姿勢,都會有頭發往下掉,走廊裏的清潔工就跟在後面用吸塵器不停地吸。我跟在後面默默地看著,我鼻子有些酸,我的心很難受,我雖然說掉頭發無所謂,光頭很好看,但是我知道隨著頭發的消失,它帶走了我所有的自信,我覺得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元清驀然合上日記本,快步去了盥洗室……

良久,等他再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很紅,臉上還有未幹的水珠,他半跪在徐藥兒身邊,聲音暗啞艱澀:“藥兒,我們去醫院!”

下跪,我愛元清!

有一種信仰和堅持,會在瞬間轟然倒塌。

元清跟徐父一樣有些病急亂投醫了,再次進行血液和骨髓配對檢查,註定是白忙一場。

元清仿佛被人抽幹了所有的力氣,沒希望,沒希望了嗎?

他是孩子的父親,但卻救不了自己的孩子,還有比這更無力的事情嗎?

徐藥兒看著雙手叉腰站在窗前背對著她的元清,背影線條緊繃,他此刻眉梢是否緊蹙著?

走近,手揚起,遲疑了片刻,終是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安撫的拍了拍。

他身體有些僵硬,然後放松,沒有看她,但卻伸手摟著她的肩,將她拉到了身旁。

此刻的相擁是一種對現實的無奈,對塵世的抗爭……無用的抗爭澇。

夜晚七點半左右,徐朗全身盜汗,手指忽然蜷縮扭曲變形,模樣可怕,徐母當場就哭了,元清連忙奔出去,片刻後醫院全部專家快步奔來給朗朗會診。

醫生見此情形,承受力比較弱的人,當場也是嚇得滿頭大汗,更何況是元清了。

元清心情跌落到谷底,壓力很大,但安慰徐藥兒的同時還不忘提醒醫生別急,檢查的時候不要有紕漏。

徐藥兒一邊叫徐朗的名字,一邊試圖掰開他的手指,畢竟是自己的孩子,舍不得下手,元清握著她的手:“我來。”

即便是元清,也是頗費周折,足足花費了十幾分鐘,徐朗手松開的時候,元清身上都是汗,但是周圍的人卻都松了一口氣。

徐朗情況舒緩,元清這才開始發怒,那是眾人第一次見元清生氣,眼神淩厲,字字咬的很重,他質問朗朗接受化療,為什麽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對於元清,醫生原本就很敬畏,如今見他生氣,自是嚇得心驚肉跳:“因為連續化療,徐少爺體質很弱,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元清痛心的看著徐朗,他全身還在蜷縮著,最好的方法就是輸血。

他解開袖扣:“抽我的。”

於是,血液從元清的手臂裏抽出來,然後緩緩流進徐朗的身體裏,元清躺在那裏,另一只手握著徐朗的手,眼睛由清晰漸漸開始變得模糊。

看向徐藥兒,這個千帆過盡的女人,在此刻沒有落淚,她堅強的看著他們,淡淡微笑,可就是那樣的笑容,無疑讓目睹這一切的人很心疼。

他向她招手:“過來。”

她邁步走過去,在他床邊蹲下身體,他撫摸她的臉:“哭了嗎?”

“沒有。”

“狠心的女人。”這話出口,竟夾雜著寵溺和憐惜。

“不狠心,走不到今天。”她握著他的手,這麽主動的接觸讓他心一緊,然後反握著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狠心好,至少不容易受傷害。”

她依偎在他懷裏,過了一會兒,他說:“我讓郭旭來接你回去,你現在懷孕,身體不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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