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5-3 23:45:57 本章字數:6460 (17)

關燈
前,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我留在醫院陪朗朗。”

“好。”很柔順的回答,她確實需要離開醫院,好好“休息”。

徐藥兒十點鐘離開醫院,她沒讓郭旭接她回去,因為她要去元家。

離開醫院的時候,元清因為剛才輸血的緣故,臉色很白,身體很虛弱,但卻牽著她的手,把她送到了門口。

“你回去吧!我明天給你送早餐。”徐藥兒朝他溫溫一笑。

“不用那麽麻煩,爸媽都在這裏,我隨便吃點就可以了,你在家多休息,有事的話,我給你打電話。”

她點頭,“我走了。”

“嗯。回去早點休息。”他叮囑她。

她走了幾步,忽然轉身朝他奔去。

他微楞,擔心她懷孕滑到,忍著頭暈,快步迎了上去。

把她摟在懷裏:“怎麽了……”話未完,蒼白的唇已經被她堵住,柔軟的唇不顧一切的吻著他,宛如火焰一般,帶著溫柔,帶著灼人心扉的痛。

元清一時亂了手腳,抱著她,氣息紊亂間,低笑道:“快沒呼吸了。”這麽溫情的熱吻,為什麽會覺得眼睛脹痛呢?

她雙手掛著他後頸,終於離開他的唇。

元清額頭與她相抵:“趁我身體虛弱的時候強吻我,等我身體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她笑,平覆紊亂的呼吸:“我走了。”

“走吧!小妖精。”吻了吻她的額頭,話語間帶著撩人的暖。

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她知道他在看著她,所以她的步伐很輕緩。開的是他的車,車裏面都是他的氣息,僅僅是聞著這股氣息就有一種流淚的沖動。

朗朗的病情越來越嚴重,耽擱下去,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今天晚上的混戰場面讓徐藥兒深深的意識到,徐朗是一個病人,一個隨時都會死去的人。她知道她避無可避,她知道這個時候,她該站出來。

所以,她來到了元家,她把車開在元家門外,心內陰霾,元家的燈光好比是冬日陽光,好像只要她肯站在陽光底下,陰霾將會被陽光驅趕,然後人生才會有希望。

她咬咬牙,終究還是開門下車了,當按響元家門鈴的那一刻,她知道此番進去,她將放下自己所有的自尊和驕傲,只因她的孩子需要她人生中唯一一次低頭。

再次面對元昊,徐藥兒心事落定,他坐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她,像是一只即將狩獵成功的猛獸,雖知勝券在握,卻不動聲色,審時度勢靜觀其變。

元昊漆黑的雙眸夾雜著銳利之色:“後悔了?”

徐藥兒平靜開口:“談不上後悔,我來只是想跟你談談。”

元昊哼笑道:“我覺得沒什麽可談的,你這樣純粹是在浪費時間。”

徐藥兒良久沈默,然後才問道:“……你覺得親情是什麽?或者,我該問你,你這輩子有沒有愛過誰。”

元昊有些怒了:“如果你大晚上只是為了給我講這個,我想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徐藥兒苦笑道:“我不明白,你已經有那麽多的錢了,為什麽還一心記掛著昊海國際?如果你肯救朗朗,我會把我的一切資產都給你,如果不夠,我會說服我父母把徐家所有產業都送給你,我只要我兒子好好的活著。”

元昊冷笑:“昊海是我一手打拼下來的基業,我在那裏付出了那麽多,那裏面懷揣著我的夢想,我的青春,我的一切,豈是金錢能夠衡量的?你們徐家的確很有錢,比昊海還要資產雄厚,但那是你父母的事業,不是我的。更何況我從小看若薰長大,她父親對我有知遇之恩,情比兄弟,孩子親事是我和龍海的心願,若薰喜歡元清,如果我不成全她,死後怎麽對得起龍海?”“你有沒有想過元清,你有沒有問過元清的感受,他是你兒子,他是人,不是你任意操控的傀儡。”她明白了,龍若薰比徐朗重要,因為元昊和龍若薰就算沒有血緣關系,卻親情深厚,但徐朗,她的兒子對元家來說又算什麽呢?

元昊敲了敲拐杖,生氣道:“是我了解元清,還是你了解,別忘了,他是我元家人,不是你徐藥兒的私有物。”

徐藥兒渾身顫抖,攥著雙手,朝元昊吼道:“我了解,我比你了解他,因為我……愛他!我拼盡所有的力氣在愛他。”

話落,元昊沈默,皺眉道:“愛上一個強~暴你的男人?”

“對,縱使擁有那麽不愉快的過去,我也愛他,縱使知道他千瘡百孔,我也愛他。我愛他愛到不敢愛,我欺騙自己不去愛,我自己都看不到陽光,可是我卻希望能夠溫暖他,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把他藏在我的內心最深處,不讓人碰,偶爾的窺探,沒有人跟我爭,沒有人跟我搶,他就是我的元清,我深愛的男人,一個被你傷害渾身傷痕累累的男人。”

元昊瞪著徐藥兒,咬牙切齒道:“夠了,誰準許你指責我的?”

徐藥兒眼睛脹痛,痛聲道:“別再傷害他了,也請你不要再傷害我了,更不要傷害朗朗。離開元清,換取朗朗,元清怎麽辦?他會痛,他會難過的。我也不能為了跟元清在一起,不顧朗朗的死活,那是我兒子啊!他才只有十歲,他一吃東西就吐,每天只能吃早餐,晚上喝一點粥,他正在長身體,可他虛弱的已經不成人形了。他是你親孫子,你就算對他沒感情,也不能見死不救……”

元昊眼神劃過一絲不忍,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狠心道:“他是我孫子,我怎麽會不救他?只要元清肯娶若薰,我就救。”

徐藥兒驀然朝元昊跪下,她哽咽道:“元伯伯,我給您跪下了,求你不要再傷元清了,我了解他,他重感情,被你傷害一次,他痛苦了十一年,他已經千瘡百孔,他已經被你傷害的遍體鱗傷,這一切你都看不到嗎?你這樣不是在愛他,你是在毀他。不強迫元清,救朗朗,哪怕你讓我去死,我都願意……”

元昊望著天花板,無視她的眼淚,態度強硬:“你該明白,我是唯一一個能救朗朗的人,你死不死跟我沒關系,但我的要求很簡單,元清必須娶龍若薰。”

那一刻,徐藥兒渾身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她沒辦法了,沒辦法了啊……

******************

PS:有月票的親砸一砸,六月二大更!

藥兒,我該娶龍若薰嗎?

那天,徐藥兒開著車疾駛在霓虹夜市,車鏡裏投射出她蒼白的臉龐,那是枯萎的雕零之花,一棟棟佇立在夜色中的高樓大廈在鏡子裏帶來傾斜重壓。

深夜十一點半,有人在夜色中行走,稀少的行人雖然略顯冷清,卻帶著盎然生機。

元清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沒有接聽,所以當電話再次響起的時候,她接聽了。

她這麽晚沒回去,郭旭不放心,應該事先知會了元清,因為他的聲音很焦急。

“你在哪兒?”

“回了趟徐家。”

元清沈默,過了一會兒,方才平靜的說道:“……我現在在徐家。”

徐藥兒忽然笑了,車窗外建築物上流光溢彩,而她卻心思茫然,謊言就那麽被輕易拆穿,似乎並沒有感到很意外,只因他是元清啊榔!

元清坐在徐家門前高高的臺階上等她,臨近十二點,燈光在他臉上打了一層陰影。

他原本在低頭休息,聽到車聲,驚醒擡頭的同時,站起了身體,因為失血過多,又沒有好好休息,所以起身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

他並沒有走近徐藥兒,而是平靜的看著她下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看上去有些脆弱,漆黑的雙眸宛如暗夜大海,蘊藏著洶湧風暴。

他沒有擁抱她,沒有撫摸她的臉,盡管他很想這麽做,他問:“你去哪兒了?”

“四處走走。”她笑,笑容溫柔而明媚。

他就那麽忽然把她橫抱起來,“懷孕還亂跑,越來越不聽話了。”

她要下來:“輸了那麽多血,還有力氣抱我嗎?”

他低低的說:“還是抱著吧!免得你大晚上游蕩,我找不到你。”

她在他懷裏睡著了,眉間褶皺深深,他伸手撫平,看著她的睡顏,她承載了太多的東西,他知道她很累。

私下相處,她是一個很沈默的人,尤其朗朗出事後,她的話語越發見少。他從未問過她對他的感覺是什麽,就像她也從未問過他,此時此刻他是不是還把她當好友來對待。

她開的是他的車,縱使她不說她去了哪裏,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她去了元家。

不去元家找她,是因為或許她並不希望在那樣的場合裏看到他,但現如今她睡著了,他知道他該去元家了。

有些事情,總要弄清楚。

元清離開後,徐藥兒睜開了雙眸,在這樣一個淩晨,她是不可能安然入睡的,睜眼看著天花板,她把選擇權留給了元清。

他去元家,將要面臨和她一樣的抉擇,她試圖阻擋潛藏的傷害,但事實證明,她完全是有心無力。

她裹著毯子,把臉貼在玻璃上,看著元清開車離去,他和她是塵世男女,逃脫不了身不由己的宿命,現實給他們留下創痕,這些傷痕也許註定要在疼痛裏一點點的慢慢愈合。

徐藥兒覺得不管結果如何,她都可以接受,她只能被迫接受。但當她清晨找到元清的時候,她還是流淚了。

元清坐在街邊一張白色椅子上,他淩晨從元家出來後,就坐在那裏,他抽著煙,他已經不知道這是他抽的第幾根煙了,在縈繞飄升的煙霧中,他看著前方來往的人群,看著人與人之間擦肩而過時的匆忙和冷漠,忙忙碌碌的人生姿態,急促的步伐邁向目的地,而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一言不發,沈默的想起徐藥兒,想起徐朗,想起他的過往,只覺得時光蒼涼。

手有些顫,打火機好幾次都沒有把煙點燃,直到修長的手指從他手中堅定的抽走打火機,他身體緊繃。

她在他身邊坐下,打開打火機,湊到他面前。

煙在他嘴裏叼著,但是這一刻,他卻側頭取下煙,直接扔了,聲音沙啞:“不吸了。”

“沒關系。”

“不吸了。”頓了頓,似是補充:“你懷孕了。”

他戒煙多年,但是今天卻一直在抽煙,地上那麽多的煙頭,有一盒嗎?

他低著頭,五官俊雅而帥氣,情緒不明,他只是盯著地面,然後睫毛上濕濕的,他知道她在看他,側過頭,順勢輕輕的擦掉傷心的痕跡。

她也將臉撇到一旁,剎那間,鼻子一酸,眼淚緩緩滑落。

“再等幾個月,我們再等幾個月……”他擦著她臉上的淚水,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裏。

是啊,再等等!離開是那麽的痛苦,那就再等等吧!可是朗朗還能再等待嗎?

他與她額頭相抵,溫聲道:“別怕,一切有我呢!”

她笑了,可是這麽欣慰的笑容裏為什麽會夾雜著眼淚呢?

她想,他也是舍不得她的,如同她舍不得他一樣。

他想,她的笑容很美,那樣的笑容在混濁的空氣裏越發明亮,帶著疲倦下的安靜,倨傲的綻放出芬芳,這樣的花朵,不適合黑暗,可是因為他的緣故,他讓她目睹了太多的黑暗,這是他的罪。

***************************************

那天,他們牽著手回家,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手心的溫度讓他心裏湧起酸痛感。

他們深深的凝望著彼此,有些感情在眼眶潮濕的浸潤下,無聲無息的散發出清洌的寒香,氣息濃郁,那是愛的氣息。

他和她都在自欺欺人。

化療藥物加重,朗朗開始腹痛難忍,兩天後朗朗血管大出血,一天輸了三次血,連續五次病情危急,黑暗的一天,絞的人血肉模糊。

夜裏,朗朗痛苦驚醒,心臟快速跳動,他對醫生說,他覺得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他大小便失禁,徐藥兒給他換衣服的時候,他把臉別到一旁,有淚水落下,徐藥兒也咬著唇,止住淚水下滑的趨勢。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開始休克,心跳數次停止,當醫生搶救他的時候,徐藥兒痛聲哭泣,她對元清說:“我撐不下去了,你娶龍若薰吧!我不怪你,不怪……”

元清抱著她,眼睛紅得嚇人,那裏面濃霧暮霭縈繞。

化療和藥物讓徐朗的臉浮腫起來,但他咬著牙堅持著,元清甚至能夠聽到他咬著牙齒,發出的咯吱咯吱聲。

人在病痛面前,註定是弱者,有一次,病房裏只有他和朗朗。朗朗忽然抓著他的手,“我很痛,姐夫,我堅持不下去了。”

元清當時就掉淚了,他死死的抓著朗朗的手,雙眸爬滿了痛苦。

就在朗朗說完這句話的當天下午,他陷入昏迷,主治醫生說:“如果幾天內再不做手術的話,徐少爺可能撐不過一個星期了。”

徐藥兒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她不哭,她不哭的,她是徐藥兒,她的淚不該在人前肆意滑落,更不該在朗朗面前哭泣……可她還是哭了,她躲在洗手間裏,把水龍頭開的很大,水流聲伴隨著她的嗚咽聲一起盡情宣洩。

元清呢?元清坐在病床前,他握著徐朗的手,眼淚一顆顆的砸落在他小小浮腫的手指上,他無聲落淚,覺得胸口脹痛難受,揮拳錘了錘,片刻後喉嚨裏傳來一聲哽咽,他把徐朗的手放在額頭前,低頭壓抑的痛哭起來。

徐父和徐母進來的時候看到,眼裏都有了濕潤的痕跡。

那天晚上,徐藥兒的淚滴落在他的手上,砸在了他的心裏,剎那間,所有的隱忍和痛苦,堅持和自欺轟然崩潰,他把她緊緊的擁抱在懷裏,他粗暴的吻著她的唇,吻著她的眼淚,他一遍遍的叫她,藥兒,我的藥兒……

在窒息的激情裏,在無助和絕望的***裏,徐藥兒柔軟的身體在他懷中妖嬈綻放,修長纖細的雙腿夾著他的腰,沙啞著聲音叫他:元清,元清……

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處,一滴淚砸落在她滾燙的肌膚上:“只要你說你不希望我娶別人,我就不娶。”

她落淚了,咬著唇楞是沒吭聲。

“你說!你說你要我……”

元清的痛苦,徐藥兒的絕望,在男女無休止的索取中越發透露出淒涼和悲戚來,只是黑夜漫漫,註定會有天亮的那一刻。

*******************************************

PS:《早安,總統夫人》還有一章,寫完後發上來。明天一萬五大更。

藥兒,我在你手心裏!

K國的初夏帶著沁人心扉的暖,但這種暖不足以溫暖徐藥兒和元清。

元清站在書房裏,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而是伸出手:“過來。”

徐藥兒走過去,把手放在他手心,站在那裏沒說話。不說是因為她已經預感到了他要說什麽了,她的手很涼。

元清看了看徐藥兒:“有時候真的很想當一名窮人,窮人重情,因為擁有的少,即便有渴望,也會量力而行,心小了,***也會變得很小,不像富人,身處名利圈,本身就很容易受誘惑。”

徐藥兒若有所思,心知他想到了元家,不由勸解道:“其實貧富都一樣,在命運面前同樣身不由己。”

元清感嘆道:“是啊!身不由己。好比閣下,他是總統,卻也有諸多無可奈何和身不由己,更何況是蕓蕓眾生了。親情可以暖人,也可以傷人,十一年來,親情對我來說,不堪回首多過殘留在童年記憶裏的美好。記憶力驚人有利有弊,因為記性太好,所以那些痛苦才會在腦海裏根深蒂固,想要忘記卻不找到出路。”

空氣稀薄,徐藥兒覺得呼吸難忍。

元清靜靜的看著她,溫聲道:“我的親情在潰爛的氣息裏發芽成長,我承受本是應該的,因為我是元家人,但我卻給你帶來了災難,十八歲給了你痛苦的開始,那一年你有了朗朗。二十九歲在能救朗朗的前提下,我又怎麽能夠無視朗朗的死活。勒”

良久,她終於恢覆鎮定,一字一字道:“你想說什麽?”

元清濃墨一般的眼眸裏有了一絲迷離:“我從未對你談過龍若薰,不談是因為沒必要,過去的事情過去了。我以前喜歡她,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以後會是我的妻子,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喜歡上她也是應該的吧!小時候的喜歡很懵懂,我喜歡她,就跟喜歡元夕一樣,後來她父母去世,她被接到了元家,我對她心存憐惜,覺得應該好好的照顧她,保護她。我對她的感情好像原本就應該這樣的,喜歡她也是理所應當的一件事。她性情驕傲,因為寄居元家,所以格外敏感,自尊心很強,她要出國,我沒道理阻攔,後來在國外照顧她的傭人說她有了男朋友,我當時聽了心裏難過,但並沒有很痛苦,只要她喜歡,怎麽樣都好。真正讓我寒心的是那一夜,她回國,一群人在酒店擺宴接風,我父親給我下了藥,等我有意識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她的床上……真是不好的記憶,無論我怎麽解釋她都不聽,漸漸的我開始寒心了,沒必要解釋了,一個人如果真的懂我,又何須我費心解釋還不信我?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原以為她多少還是了解我的,但是到頭來卻發現,我於她的認知面,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我離開酒店,已經沒辦法自己開車,就讓代駕司機,帶我去醫院,最近的醫院。後來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代駕司機以為我病的很重,擔心出事,就離開了,回到酒店,又覺得惶惶不安,連忙找到醉酒的羅晉,跟他說我在醫院停車庫。”說著,他沈目斂容,撫摸她的臉:眉目間帶著歉然:“也就是那一天,我遇到了你,我記憶力驚人,可這些年唯獨忘了還有一個你。”

她扯起一抹笑容:“你要跟我道歉嗎?”

他笑了,漆黑的眼瞳裏面有光亮在裏面浮動,“幾個月前,我最想對你說的就是對不起。你是我這輩子最不想傷害的人,可我卻傷你最深,除了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麽。但我後來明白,我和你之間縱使有過那樣不堪回首的過去,你依然願意相信我,就是這份信任,對不起三個字似乎說出口都是對你的一種褻瀆。”

遲疑片刻,她說:“……你是元清。”

心裏湧起暖流,他柔聲道:“對,我是元清,雖然沒結婚,但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我的妻子,與此同時,我還是朗朗的父親,你肚子裏孩子的父親,我們一家四口原本該聚首一起,平淡細水長流的生活著,但是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們身不由己。”

徐藥兒笑的極苦,笑到眼睛酸澀不堪,“你已經決定了嗎?”

元清緊抿著唇,然後低聲說:“我決定娶龍若薰。”

雖然知道他的決定,但她的手指還是在他手心裏瑟縮了一下,然後抽了出來,白皙的膚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死白一片。

“藥兒,你別這樣。”他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睛定定地看向她,力道因為不安而有些失控,她感到有些疼痛。

徐藥兒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哭,可是這一刻,她還是流淚了。

她愛了那麽多年的男人,自卑深愛的同時,她設想過無數次有一天他結婚,她會有怎麽樣的心情變遷,她知道自己會痛,但是沒想到會這麽痛,痛的她都不敢面對這樣的一個她了。

看著她的眼淚,他的瞳孔緩緩收縮,眼裏多了絲疼痛:“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現在躺在病床上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朗朗。他那麽堅強的活著,他多次病危,醫生都說他撐不過去了,可是他卻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的奇跡,他有超人的毅力,他拼命的想要活下去。一次兩次可以,但他不是試驗品,萬一下次挺不過去呢?”他已經挺不下去了,一個星期,他們沒時間了。

他之前沒有找父親去檢查骨髓,是因為他沒抱任何希望。父親可以利用自己的親生兒子,更何況是別人了,哪怕那個人是他的親孫子,如今不照樣建立在算計之上嗎?

可是這樣的算計,他似乎別無選擇,只因他和她為人父母,已經被逼到了山水盡頭。

徐藥兒淚水緩緩滑落,她聲音艱澀:“我明白。”一直都很明白,可是有些話她說出口,跟他說出口又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境。

元清擦幹她的眼淚,“藥兒,我跟龍若薰結婚,不會改變什麽,除了一個婚禮,什麽都不會有。”

她看著元清,手指冰涼,心裏傳來鈍痛感,她該說些什麽的,可是她又能說什麽呢?她明白他的無奈,明白他的痛苦,但是她和他還有別的法子嗎?

她隱忍淚水:“你娶她吧!我沒關系……”她真的沒關系,無非還跟從前一樣,只要學會自欺欺人,一切都沒有改變。

“怎麽會沒有關系?”他俯下臉看她:“都哭了。”

她只是低眸搖頭。

“舍不得我?”平靜的雙眸宛如潮水一般帶來覆滅感,徐藥兒跟他對視,在裏面看到了疼痛和無力,在這樣一個清晨,他和她只是無言的對視著,這樣的對視無言中卻勝似千言萬語。

徐藥兒原本就膚白勝雪,此刻身處他籠罩出的陰影中,臉色更是顯得很蒼白。

他聲音低沈,略帶暗啞:“傻丫頭,我和你兩個人一條心,孩子都有了,我就像天上的風箏,看起來自由自在,可掌控風箏的這根線在你的手裏,只要你扯一下,無論我飛多遠,都會跌落在你的面前。掌握我人生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是你。所以,你還怕什麽呢?”

她笑中帶淚:“元清,你抱抱我。”

元清緊緊的擁抱住徐藥兒,他把她的頭壓在胸口:“我和你如果當一輩子的知己好友也就算了,可這輩子既然在一起,哪怕再苦,也要一直走下去。”

他撫摸她漆黑的發絲,像綢緞一樣光滑,湖水一樣清澈美麗。這樣的她,不該沾惹上塵世煩憂,他想過了,如果結婚是唯一能夠救朗朗的籌碼,他不會坐以待斃,至少他不能委屈藥兒,更不能委屈自己的一雙兒女。

他怎能讓他們頂著別人異樣的目光生活,又怎能讓自己的孩子從出生的那刻起,就成為私生子,私生女?

她的淚水在他脖頸間緩緩流淌,那樣炙熱的淚水,讓他心慌,讓他心疼,安撫的拍著她的背。

徐家有女徐藥兒,經年流轉,千瘡百孔,雖早已是百年身,歷經滄桑,卻依然給予一個叫元清的男人無限信任和包容,只因愛早已融入骨血,無法容忍分離,就只能選擇一生相守。

元家有子元清,時光如梭,游走塵世,卻深陷紅顏醉人溫情,早已決定不再愛,早已不再相信愛,殊不知定格紅顏,界定暧昧友情線,已是覆水難收。過往暗潮覆滅而來,他踏浪而起,只因他要歸還徐家女一世安泰。

父子鬥,我讓她守活寡!

徐藥兒送元清出門,他走在前面,她默默跟在後面,盡管如此,他和她都很清楚,這條路就算再遠,終究要在前方岔路口分別,用他們的話說是短暫分別。

郭旭說:“少爺,車來了。”

簡短一句話,卻成功讓他們的步伐僵滯下來。

他回頭看她,她微微含笑,好似春日花朵,沁人心扉的溫暖中夾雜著耀目的溫柔。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他已經當著所有傭人的面,熱烈的吻著她嬖。

那一刻,很多人都註意到,他和她的眼睛裏有淚水緩緩滑落。

那是窒息中含著無限愛憐的深吻,在這樣的吻裏,元清清晰的意識到,他愛她,愛這個叫徐藥兒的女人,他喜歡她的笑,見不得她的悲傷,因為她一哭,他的心也就開始跟著疼了。

對於元家,他早已過了對親情的期待,親情可以在名利面前越發冷漠,可以有諸多算計,他從最初的痛苦寒心到現如今的寒徹心扉,期間竟然走了十一年之久榔。

十一年,他是怎麽一步步走過來的呢?

元家書房,一片死寂,元父坐在辦公桌後,元清站在窗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緊繃壓抑的氣氛在室內縈繞,經久不散,場景寒冽。

元清臉色陰沈的嚇人:“雖然我對親情不抱希望,雖然我已經對你寒心多年,雖然我對你早已沒有期待,但朗朗還只是一個孩子,他不是別人,他是我兒子,是你的親孫子,他的身上也流動著你的血液,此刻他那麽小的身體在病床上九死一生,你怎麽能絕情狠心不救?在你心中,我是什麽?朗朗又是什麽?只是可有可無的棋子工具嗎?”

元昊冷冷的說道:“只是一個孩子而已,等你和若薰結婚後,還怕沒有孩子嗎?到時候想要多少生多少,到那時,你就會發現現在的痛不是痛,新的喜悅總是能夠覆滅原有的痛苦。”

元清之前因為輸血,一直沒有得到好好休養,此番聽了元昊的話,臉上更是毫無血色,咬牙,一字一字道:“原來,這就是你對孩子的認知,如果現在躺在病床上九死一生的人是我和元夕,你是不是也會說出這種話來?”不能想,一想就會對親情絕望,一想就恨不得殺了他。

元昊一身寒冽:“那個孩子原本就是含著罪孽出生,就跟你的過去一樣,見不得光……”

“住口。”元清寒冰般的雙眸死死的瞪著元昊,帶著極深的厭惡:“你知道什麽是孩子嗎?哪怕他滿身罪孽,他也是我的兒子,他何錯之有?我的罪孽是因誰而起?我的過去見不得光……”元清冷笑起來,那笑可謂是猖狂到了極點:“這話說的可真好,我和你不愧是父子,我見不得光的同時,你又何嘗不是滿身罪孽。”

元昊神情冷肅:“如果當初你肯乖乖聽我的話,何至於會有今天這番糊塗賬?”

元清眼神絕望,如果不是極力隱忍著,他早就爆發了,他冷冷的說道:“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為你是我父親,我今天不會只是站在這裏這麽簡單,你越是在乎什麽,我就一點點的奪走什麽。一個昊海算什麽,一個元家算什麽,可我一旦這麽做,我跟畜生有什麽區別?狗咬了我一口,難道我還要反咬瘋狗一口嗎?”

“混賬,你竟然把我當成狗……”元昊手拐陰狠的重重敲擊著地面,銳利的雙眸裏蘊藏著一股龐大的風暴:“你大可以這麽做,一旦昊海出事,我就算屍身盡毀,也不會把骨髓捐給那個孩子,橫豎我已經這把年紀,有那個孩子跟我陪葬,與我來說,我什麽都不會損失。”

“你混蛋。”元清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而這話出口,元昊更是臉龐抽搐,暴怒的瞪著元清。

多年前,有一位少女站在庭院海棠花樹下,眉目如畫,她哀哀看著他:“元昊,我要結婚了。”

那時他是窮小子,她是富家女。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已經跟龍海相戀兩年,可還是泥足深陷。

後來,他娶了富家千金,育有一子一女,而她嫁給了龍海,育有一女。

她生孩子住院,他去看她,她抱著孩子給他看:“是個女孩!我們沒在一起,如果孩子有緣分的話,讓他們在一起,就跟……我們在一起一樣。”

那些過往的記憶,撕扯著元昊的內心,痛苦、絕望就那麽席卷而來,漲的眼睛生疼。

他不怕死後無顏面對龍海,那是借口,他最怕的是無顏面對……她。

偏偏這時候,元清似笑非笑,譏嘲開口:“好,我娶龍若薰,我給她一個舉世無雙的婚禮,然後我會讓她守活寡……”

元昊怒極攻心,驀然起身,舉起拐杖就朝元清揮去。

他砸的是元清的肩膀,元清沒有閃避,但也沒有默默承受,而是直接用手臂揮開這股力道。

元昊措手不及,拐杖連帶他的身體向一旁栽去,腳步踉蹌,但還不至於跌倒。

元昊下手很重,那股力道雖然沒有落在元清的肩上,但元清的手臂卻是一陣劇痛,但他只是咬著牙,狠狠的瞪著元昊,俊雅的臉龐神情寒冽:“下次直接一拐杖打在我頭上,要不然不足以弒子得道成仙。”

元昊站穩身體,臉上一陣陰狠,怒指元清:“就算你讓若薰守活寡,這婚也是結定了,沒人強逼你,你大可以拒絕。”

元清低低的笑,但陰沈的臉卻漸漸變得平靜無波:“你知道的,我沒辦法拒絕,因為我是人。你成功遏制住我的軟肋,父親對兒子下的這招多高明啊!你放心,我會娶龍若薰,事實上我希望我能夠盡快和她結婚。”

“這樣最好,後天你和若薰把結婚手續辦了,婚禮的事情可以慢慢來。”元昊滿意的笑了笑:“一旦你和若薰簽字結婚,我就會接受骨髓移植手術。”

“後天不行,明天……我能等,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