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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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仙境,中原指標之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今日的琉璃仙境裏籠罩著一股凝重的沈悶氣息。

「襲滅天來動作越為頻繁,若是再不想出應對方法中原裏的佛寺將被他一一消滅殆盡。」微皺眉沈思的素還真似是仍想不出對抗襲滅天來的方法,眼眉一擡是有著詢問在場眾人可有對策。

早知襲滅天來自魘晶洞一事後絕對會以破除魔界封印為要,而他們在吞佛童子一個月前同他們知會襲滅天來將有所行動時便有防患,但原以為詭計多端的魔之尊者會以一步蓮華為條件換得破封的方法,可讓他們想不到的卻是襲滅天來領著一幹魔將一個接著一個殲滅大小佛寺,就連隱在深山內的小小寺廟也無幸免。

「聽聞逃離魔掌的佛僧所言襲滅天來並無詢問他們破封之法,只是一聲令下便是滅寺,這等舉動無疑是毫無理由的虐殺。」就所得的消息中皆僅只佛寺遭受魔害,中原其他地方並沒有傳來遭到襲擊的事雖是慶幸百姓們沒有受到傷害,但襲滅天來的目的更讓眾人心存納悶跟疑惑了。

「吞佛童子可有再來過?」垂首靜默的道者突爾一問,見眾人皆轉頭看向坐在欄桿上的紫影時他也反射性的看去。

安靜聽著眾人討論的紫影停下對窩在他腿上的梟鳥撫摸之舉,一擡頭仍是那張木訥又不經世事的模樣。「吞佛童子自一個月前來過後就沒再來了,他只說要眾人擬出阻止襲滅天來亂世跟喚回他記憶的方法。」

「素還真,可有查出造成襲滅天來失去記憶的原因?」嚴謹的佛顏上仍是讓人敬畏的威嚴,收回對紫影的註視他看向依然緊蹙眉宇的素還真,算算自他們由魘禳山回到中原也有兩個月的時間,只是這段時間裏素還真真的查出讓襲滅天來的記憶出現落差的原因了嗎?

一提起這事素還真的眉頭又皺的更緊,環眼巡視眾人的視線皆在自己身上時他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本來以為是那陣不明煙霧對襲滅天來造成影響使之記憶喪失,但就吞佛童子的情況看來似乎並不是如此。不過就素某以著當時的氣味進行研判後那陣煙霧確實有讓人暫時失憶的效用,但當時包括我跟無慾共七人皆在同時閉氣、封七竅雖我有稍微吸入一點但似乎不受影響,看來讓襲滅天來失憶的主要原因還是在焚業身上。」

「既是暫時性那也說不定是在我們昏迷那段期間,所以醒來之後才會無任何的影響。」若不是眾人因突發的事故亂了分寸更在慌亂中強行提氣護身,導致氣息紊亂使眾人暫時失去了意識才發生這樣的事。談無慾仍為著當時的事不斷的自責,但事已發生他除了自責外更希望能彌補當時的大意。

知道談無慾心高氣傲的個性在這種自認為是自己的過錯所造成的情況下絕對原諒不了自己,但這兩個月來看著他帶著自責的心緒積極的想彌補素還真也不免為他心疼。

忍下在看到那雙鳳眸又閃過自責的痛楚時想上前抱住他的沖動,素還真緊握拂塵以著最溫柔的眼神直直望進與自己對上的琥珀裏,他要讓他知道就算天塌下來也有素還真為他頂著,所以別再難過、別再自責了。

見到那雙晶亮的琥珀給自己的柔意時他心中的那份自我責難有了稍稍的撫平,回以淡淡一笑他也告訴他,沒事的,有素還真在就會沒事的對吧。

流動在日月才子之間的又是濃到化不開的情意纏綿,與他們相離甚近的梵天在心裏大大的嘆了口氣,明白他們這樣已算是有分寸了但他若是再不出聲只怕這商討將永遠也談不出個什麽。

「咳嗯。素還真,既你已知道那陣煙霧真有使人失憶的效用,那是由何物提煉而成的?」在六絃之首發覺到日月才子的異樣前梵天真的即時開口,對一個正為感情傷神的男子來說這等的濃情蜜意可是最致命的傷害吶。

日月才子的眉目傳情、梵天的刻意舉動,聰敏睿智的玄宗六絃之首怎可能不知道,他兀自在心裏淺淺一笑明白梵天的用意,淡漠的表面上就順了梵天之意當作什麽都不知但在心裏化開的苦澀卻無法像外表那麽的冷情、那麽的不以為意。

「那是一種非常罕見只產在絕崖山壁上名為猶繭的花草,曾聽說在近西北邊境的一處山裏就有這種植物。猶繭本身無氣味又非常脆弱一經碰觸便會碎裂成粉末也就等於失去了任何功效,想用一般的方法摘取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但據說只要有法摘下便能提煉成藥材或是致命的毒物。」素還真毫不在意自己的失態,拂塵輕甩於臂,一移開對談無慾的註視他故意朝著一頁書淡笑解答。

對於那張笑臉梵天只是微微一瞥,早知這日才子的臉皮是厚到大梵聖掌也打不破的堅固,他持著嚴肅狀似在思考素還真的話,身形一動就是更沈思的模樣走到桌案邊,喝茶。

一拿起茶杯梵天邊在心裏叨唸日才子越來越邪皮的心性邊欲解渴,但杯緣都還未碰上唇璃琉仙境屋裏那根支撐房子的長柱就被一股氣勁襲擊。

眾人警戒立時升到最高防患會否有另一波的突擊,可在那股氣勁過後卻無任何的攻擊來到,眾人又仰頭看向仍然魏魏矗立的長柱。

『三天後,尋魂谷,素還真。』

*****

赤色之殿,火光搖曳,暗黑身影獨坐詭異王座,閉目似沈思。

腦中盤旋不離的面容僅只淡漠、隱忍、痛苦、蹙眉,這本該是他最想見到的模樣但為何他卻沒有半點喜悅,反是種他無法明白的煩悶存在心頭。

更讓他煩躁的是每當詢問破封之法不得所獲後總是藉著強行交歡欲再逼他交出方法,這樣的發展總讓他在結束後有著莫名的氣憤,仿彿已是故意以破封與他進行一次又一次的交合,難道已迷戀上他的身體了嗎?

似惑似解的答案讓他一陣心驚,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搖擺不定的火光處。閃爍、搖曳的火焰牽動了一抹模糊卻稍縱即逝的記憶........強烈對比的黑與白之間有著一團火光.......

那是什麽?這抹景象是不曾見過的但卻又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更有種平靜的和諧感,是遺失的那段記憶嗎?他收回對火焰的註視,在黑帽遮擋下那對炫麗的眉宇不自覺的微微攏起,心,更紛亂了.....

此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微擡眼就見一對男女緩步走來。「魔者。」雙雙來到的風流子與玉蟾宮一人各立一旁,自若的神態皆散發著魔所存有的目中無人。

「岳絮呢?」不甚在意魔的高傲,他步下王座僅只單單站立兩人中央卻有著更勝過他們的邪狂傲慢。

對強者的懾服便是衷心誠意的視為主上,風流子羽扇輕搖之際已稍稍收斂過於無禮的傲氣。「魔者對此人的殺戮之性可有看法?」

「嗯?此言是他在完成任務後又獨自前往其他佛寺了?」這名似魔非魔、凝狂存殘的男子表面上是臣服於他但在言語及行動上總是自我妄為,掩飾之下的恨意卻也總在暗處散發隱隱的殺意。留著是為後患,不除他卻是襲滅天來想看他能有什麽樣的作為。

「岳絮雖為吾等帶回也幫助魔者再度回歸,但對他的來歷也只有岳絮自己告知那些,再說他並非魔族之人若是魔者有覺此人不妥之處是否要殺了他?」擁有絕對種族意識的魔對非魔之人在乎的僅於利益問題,既岳絮的貢獻到現今只餘一般魔卒的功用,風流子所提不外乎就是殺了岳絮以防反叛。

風流子的一串話讓襲滅天來突爾失神只是靜默的模樣並未讓雙魔將查覺怪異,而讓襲滅天來一時頓楞的卻是........

『魔心之難測,種族意識之分明,如果哪天魔統治了天下,那人還有存活的可能嗎?』

如同方才一閃而逝的景象般,似曾聽聞的詢問就在風流子直道岳絮並非魔族的話後再度躍入了魔者的腦裏。

是誰曾說過的話?是誰曾經對我說過這樣的話?!那段空白到底有過什麽事?!為何還是想不起來?!但那記憶.......究竟是真是假?

煩亂的思緒讓他緩緩閉起了雙眼,岳絮說過他與吞佛童子曾被一步蓮華改變了心性,如這些模糊不清的記憶是被改造之後所發生的事,那他應該氣憤、應該不去在意但為何心裏卻又想去相信那是真正的自己不是被改造之後的襲滅天來?

「魔者?」久候不到襲滅天來的回應風流子與玉蟾宮對望一眼便舉步來到他身旁,但正想查看魔者為何不語時靜默的闇影忽爾移動了腳步。

「暫時留下,做好三天後尋魂谷的準備。」冷然的語氣只留下將來的戰事,魔影的腳步不疾不徐,魔者的身影仍是睨傲之態但卻讓風流子兩人感受到一股隱隱的卻又不明的怒氣。

遺失的記憶、模糊的景象都是因為你!全都是你造成的!一步蓮華!

怒,不明的憤怒讓他前往監禁那抹白的廂房時走的更為加快,緊握手中的珠鍊是怒氣已在蓄發之中。

*****

昏暗的房內只有一抹白背對著門口側躺在床上,緊閉雙眼的俊顏上仍是自他來到這間房後不曾撫平過的蹙眉跟浸濕枕被的冷汗,極不安穩的沈睡是身體還猶存著被淩虐的恐懼抑是那些揮也揮不去的惡夢所致?

咿呀的開門聲讓睡夢中的白影略微一頓,無意識之中他將身體縮捲成團,這般的懼怕讓看到的人總不免有著心疼。

來到床邊的人影緩緩坐上床緣,觸上那張依舊蒼白的俊臉他輕輕的撥開遮顏的雪髮,當見到緊蹙的眉宇時他以長指試著為他撫平但一次又一次的輕柔舉動卻仍是無法讓細長的劍眉回復原有的平坦。

微抿的薄唇傳出一聲輕嘆他緩緩俯首來到他耳邊,但睡夢中的人在感覺到耳邊的熱氣時將臉埋入了枕頭裏。明白這是白影無意識的抗拒雖為心疼但他卻不知如何幫助,「一步蓮華,是吾,不是襲滅天來。」

低沈又溫柔的磁性之音仿是深陷惡海的一根浮木,緊攏的眉宇緩緩撫平,顫動的眼睫似是睡夢中的人就快清醒但當濃密的長睫停下顫動後那雙眼仍是閉著的。「吞.....吞佛童子?」

「嗯。是吾。汝......還好嗎?汝腰上的傷......」難以啟齒的詢問是那道闇影對一步蓮華做了什麽他全都知道,只是無能為力的此刻他也只能用這樣來關心。

明白吞佛童子問的絕不只岳絮對他造成的傷害,側捲的身體緩緩平躺似乎只有現在他才能有種安心的感覺,害怕襲滅天來的接近、碰觸已成了他心裏的悲哀了。「傷.....似乎是他治好的,何時治好的我不清楚,意識日復一日的模糊,我們來到這裏有多久了?」

「兩個月了,汝還是不離開嗎?」同是身處魔窟之中但他卻無法自如的前來見佛者,自上次他被帶離牢獄後這是他們第一次見著面,那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了。這一個月以來他不斷觀察岳絮的動向、尋找喚回襲滅天來記憶的方法但卻都無所獲,現又見一步蓮華憔悴如廝他怎能讓他在待在這裏。

「我不知道,我怕.....我怕離開後跟他又是無止盡的佛魔之鬥,但心裏明知不管離不離開都不可能再與他有所敵對......可是.....我就是離不開......」別開的俊臉滿是哀愁,緊抓被褥的雙手是強忍著刺痛雙眼的苦楚。如果離開了他就無法再這麽接近那道半身,雖留在這裏等著他的只有不斷被迫的淩虐但愛痛的心卻情願就這樣待在他身邊,不管是何種形式。

曾經對他的戀慕在明白心之所向後全給了那道紫影,但此時見到他的哀傷曾存心中的戀不由自主的為他而憐,伸出的手欲再撫上那張讓人心疼的俊臉時一步蓮華突爾又轉回了頭。「罷了,我的事你不用擔心。倒是你千萬要小心焚業,造成襲滅天來失去記憶的原因似是他藏在身上的泥金瓷瓶所致。你的假裝他應是知道,不揭穿你可能是有目的所為,你還是盡早脫離這裏吧。」

「泥金瓷瓶........既他知道吾佯裝一事那就問他不拆穿吾的原因吧。」一步蓮華的回頭即時阻了他漸升的情意,不著痕跡的緊握方才欲觸頰的手,他在心裏不斷的告訴自己他該給的溫柔不是對一步蓮華.......

「別打草驚蛇!萬一他告知了襲滅天來使襲滅天來信了他的話將對你不利!」魔者的聰慧看他這一路走來便知,可是吞佛童子的回答卻讓一步蓮華覺得不妥,這般的直搗黃龍不該是魔者該有的想法才是。

緩緩起身的魔者噙著貫有的邪冷笑意居高看著為他擔心的白影,「吾自有定奪,這事汝就不用操心了。汝.....認為吾該向襲滅天來坦承他遺失的那部份記憶嗎?」自一個月前襲滅天來要他查出岳絮的真正目的後他便一直考慮著這個問題,雖自那之後襲滅天來未再詢問他是否有查到什麽,但反覆思量的結果卻是要說出岳絮的目的必也要將曾發生過的事全盤托出了。

吞佛童子的問題他也曾想過但也同他一樣沒有絕對的把握,若說出了實情卻適得其反呢?

靜默了會兒他搖搖頭,突地睜開的雙眼直看著上方的幃幔。「記得焚業曾經說過的『因果,自負』四字吧,造成今日這種局面全因我而起,所以......由我來說吧。」

心知一步蓮華是不想他自惹禍端,他也同是不希望看一步蓮華受到傷害,暗自決定,他會找上襲滅天來相告遺落的記憶一事。

再看一眼那張蒼白的聖顏他笑著緩緩轉身,「同岳絮那事吾自會斟酌,汝......罷了。三天之後襲滅天來約見素還真,應是為破封一事但如那人也跟著去或許會是場激戰。」邁開的腳步灑瀟自若,但留下的話似對一步蓮華的決定有著股怒氣。

「吞佛童子!等等!吞.......」不明的話意讓他再次為白衣魔者擔心,想阻止他的離去卻又礙於淩辱帶來的不適感讓他無法下床只能不斷的唿喊,而關上的房門似是在宣告他的固執將是一大錯事。

阻止不了吞佛童子似故意又似真會實行的去意,他洩氣般的躺回床上靜下心想著魔者離去時告知的事。

那人......是指蒼吧........

蒼.......好久好久不曾見過他了......他......過的好嗎?

砰!

一聲轟然的開門聲斷了他的思緒,轉頭一看是那道狂傲又殘冷的闇影,緩緩走來的身影有著讓他不明的怒氣,恐懼......是這一個月來每當見到他來到時總會有的一股小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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