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助手的助手啊。”

坐在堆積很多資料的辦公桌前的女性，一邊看手上寫著他們情況的表格，一邊打量他們。

茜瑤的心砰砰直跳，她覺得對方可能已經知道他們不是什麽姐弟。

“好了, 現在也的確缺人。只要確認能用得上, 這只算小事。但你的點數會從他的點數裏扣百分之二十作為你的助手工資, 沒問題吧？”

兩人連連點頭，他們本來就不是為了點數而是為了進入內城的研究所。

現在負責接收他們並跟他們講解情況的是研究項目負責人的秘書董女士, 專門負責這個研究項目的對外接洽。簡單來說就是研究之外的所有雜事的主管。

“你先跟他一段時間，等他適應情況之後，就轉到我手下幫我, 薪資也會轉為正規支出不再從他的點數走。當然如果你能力不行, 之後就只能請你以家屬身份活動，負責一些後勤, 薪水也跟著崗位走。這裏不養閑人。”

茜瑤無奈的點頭，沒辦法, 她就是看起來特沒用的普通人。為了能跟小唯一起行動, 她得盡力做好助手的工作，不然可是會被踢出去。

講完這些, 董秘書又講了一些基本要求，茜瑤連忙一一記下。

倒是小唯看到辦公桌上的一張集體照之後, 就失了魂一般一直盯著看。

註意到他的目光，董女士把照片拿過來：“這個是研究人員的合照, 看到左邊第二個帥哥了嗎，這是研究項目的總負責, 湯教授, 我們的大熊貓, 可不能磕著碰著，你們見了他一定要好好表現。明天早上八點半在這個地方報道，我帶你們去見研究員，今天你們剛到內城，先修整一下，去找前臺登記，他們會給你們準備必備物品，幫你們安排住宿地點。”

茜瑤連忙點頭：“好的，我們明白了，麻煩您了！”

之後在董秘書的示意下兩人離開，期間都是茜瑤拉著小唯走——小唯似乎從看了照片之後就一直呆呆楞楞，反應遲鈍，幸好茜瑤機靈，像姐姐牽著有些疲憊的弟弟離開一樣掩飾了過去。

等離開辦公室，走在沒人的地方時茜瑤連忙問：“怎麽了小唯，難道他就是我們要找的教授？”

小唯楞了好久，才緩緩的擡頭看向茜瑤，他的神色不知該如何描述，是茫然，恐懼，還是焦急與悲痛，或者全都有。

“他，他是……他是……”

說著他突然呼吸急促起來，渾身發抖的蹲下來，眼看就要昏倒！

茜瑤嚇一跳，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因過敏或過度緊張發生的過呼吸現象，據說是跟血液二氧化碳濃度什麽的有關系——總之就是呼吸太急促造成。她連忙一只手按住小唯的人中，另一只手輕拍他後背。

……據說一般是用塑料袋來調整氧氣濃度，但這裏什麽都沒有，她只能一下下慢慢的拍著他的後背。

“慢一點，慢一點，跟著我的節奏，吐氣——對，慢點吐——好了，吸氣——慢一點，不著急，慢一點——再吐氣——再吸氣——”

過了好一會兒，小唯的呼吸終於平緩，身體也不再顫抖，慢慢呼吸平緩下來。

茜瑤松口氣，幸好能管用，她這也是看電視劇上演小孩火山灰過敏，才知道有這種病癥，據說過於焦慮呼吸過急也會導致這樣。從小唯的情況來看，還是心理因素造成的面比較大。

“謝謝……”

小唯呼吸平順之後，被茜瑤扶著站好，趁著他人還沒註意到他們這裏，兩人趕緊離開。

到了前臺，他們領到了研究員專用ID，並在安排下來到研究人員的宿舍。研究員據說是能申請單間的，但是像他們這樣的助理，就是兩人一間，正好他們兩個可以用一間，就是等將來聯系上黃毛之後，估計申請住處還是挺麻煩，家屬是不能住這樣的研究員宿舍，而是在外自己用點數租房。

到了安全地點，沒有他人，小唯才松口氣。

“那是我的老師。”

“啊？”

“他叫湯啟文，是我的老師！那張照片裏的男人是我，是我……是我老師年輕時候的樣子！”

茜瑤震驚，她想起之前小唯曾說他因為老師研究的東西而被關起來，又想起對方是項目負責人，很可能跟他們要保護的教授有關，也就是說在副本內此人有生命危險，也難怪小唯會混亂。

“冷靜點，小唯，打開彈屏，快打開！”

小唯茫然遵從她的指令打開了彈屏。

“看到上面的那些發言了嗎？”

小唯點頭。

“有沒有失去真實感？”

小唯茫然繼續點頭。

茜瑤道：“這就對了，這裏是恐怖直播，不是現實世界。”

小唯總算冷靜了下來。

對，這裏不是現實，是直播間的副本，哪怕真是現實，也跟他們所處的不是一個時空。

“我記憶裏的世界沒有什麽大災變。這裏不是我們世界的過去，老師……也許也不是我的老師。”

小唯這樣喃喃自語說道。

茜瑤安慰：“別激動，也別緊張，一切等見到他之後再慢慢確認。也許他也是玩家，也許他是扮演關鍵NPC的那種玩家，也許他不是，他就是正巧長得像，類似平行空間什麽的，總之，胡亂猜測沒有任何用處，我們慢慢來。”

“怎麽可能，老師他已經死了，老師他——他……”

小唯條件反射的否認，但很快他也想到了，這裏是恐怖直播間，來這裏的人，都是瀕死之人。具體是不是有真正的死人，誰又說得準？

茜瑤想起自己見過的老太太的事，她忍了忍，還是沒說出口。如果不是呢？如果只是陌生人，讓小唯抱有希望再毀滅希望，那太過殘忍。正如她剛才所說，一切都沒有確定之前，不能妄自推測。

“能跟我講講你老師的事嗎？”

茜瑤問道。

這聽起來有些太過私密，但現在他們面臨的問題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很可能跟此人有關，如果正巧教授就是此人，就很讓人懷疑直播間把小唯投入這個副本的險惡用心了。具體是先有副本這個角色，還是先有小唯進入直播選擇這個副本，非常難講其中因果。

這可能是某種陰謀，在沒弄清之前，只會稀裏糊塗掉入陷阱。可茜瑤對這個人跟小唯的過去一無所知，在不了解背景的情況下擅自行動非常危險。

小唯的回答沒有超出她最初的猜測。

“對不起，我之前說的，很多是假話。聽說你們大部分都是事故來到這裏，我不想看起來太特殊。我其實……後來曾說的那個玩笑是真的，我是因為我老師的一項研究，他們認為成果在我手裏，或者我知道什麽線索，把我關起來逼我交出來。當然他們什麽都沒得到。”

茜瑤沒有追問他們是誰，以及小唯又是如何來到這裏這樣的傷心話。

“那麽你的老師，跟這裏的這個人一樣是研究這方面東西的嗎？來自異世界的生物？還有聽你的意思，他在這裏比他實際更年輕？”

小唯沈吟：“勉強沾一點邊，我的導師有數學跟物理學教授頭銜，對空間相位之類的研究比較多。其實我一直以為老師是研究出類似空間轉移跟移動的工具才被人盯上，他是不是有自學過生物學方面的知識，又對此有什麽研究，我完全不清楚。”

茜瑤懂了，也就是說小唯認識的湯啟文是個物理學大佬，以前搞沒搞過生物他也不清楚。

“至於年齡，湯老師過世的時候四十六歲，原因是車禍事故。我一直都懷疑他的死有問題，可能是那些人想要東西才害老師出事。”

車禍……這也太暧昧了。茜瑤來到這裏，就是源自公車事故。

“你親眼見過屍體嗎？”

小唯茫然的搖頭，也是，他這個年齡的小孩，誰會忍心同意讓他去看車禍的死者遺容呢？

但這也造成，難以確認對方是不是真的死了。

哪怕真有屍體，只要沒有確認臉孔，也可能是偽裝。一切都很難講，說不定對方已經死了，說不定，對方跟鈴蘭一樣，只是身體不能行動。

“不管他是玩家還是NPC，你都不要太沖動，上來就暴露。我們現在還不清楚情況，需要多接觸，多觀察。小唯，你想過嗎，如果他真的是你老師，那麽這個副本，可能是為你特意精心定制——最起碼，這個NPC是為你特意投放。如果這一切全部是為了讓你交出那個什麽東西的謊言呢？不要動搖，你要沈住氣，小心謹慎地查探真相。”

茜瑤用雙手按住小唯的臉，認真勸說道。

“那麽……連你也是嗎？連你也是夢，也是謊言，我是不是精神進入了他們設置的虛擬世界，他們想通過周圍的人來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

茜瑤咬咬牙：“就當是這樣。我們對直播間一無所知，萬一，有一個跟我外形一樣，說話也一樣，還知道我們相處過往的另一個我，跟你接觸獲得你信任呢？那個秘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的確確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你的老師在研究什麽，也不知道那東西在哪裏。唯有——唯有等你真正離開這裏，不再受制於人之後，再去考慮那個問題。”

“現在，這裏是直播間的副本，而我們的目的是攻略這個副本。現實世界的事全部忘掉，要更小心，更謹慎。我們得一起離開這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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