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助理的助理, 茜瑤做的只是最基礎的打下手工作，譬如幫忙安排小唯的行程，準備小唯的辦公用品，以及一切打下手的工作。

這難不倒茜瑤, 她還覺得挺上手。

看來, 我有做超級文秘的才能！等回去之後要不要也試試申請類似的工作？

她不由這樣想。

不過也只是想一想, 她個人，怎麽說呢, 對職業並沒有什麽偏好。選擇現在的職業，也只是因為家人認為這樣的職業更適合她而已，對她自己來說, 做這個跟做那個都一樣, 為了賺錢而進行的一項工作而已，既然如此, 選一個家人也認同的不是正好嗎？

現在想來，在她截止到現在的人生之中, 竟然沒有自己的‘渴望’與‘偏好’, 這何嘗不是一件寂寞之事。

但這次不一樣，她想做些什麽, 最低限度，她要想辦法幫助小唯通關這個副本。

如果是因為能力不足, 因為被怪物追殺沒能通過副本，她還多少能夠接受, 弱肉強食就是這裏的現實，沒能活下去只是因為自己不夠強。

但若是因為某些人的陰謀算計, 就讓他們遭遇這些, 讓他們栽在這裏——

——不能接受！

唯有這點, 不能接受！

她或許沒有能力跟資格，說出讓對方受到教訓這樣的大話，最低限度，絕不讓這樣的家夥陰謀得逞！

茜瑤鬥志昂揚，倒是小唯經過之前的一系列事之後冷靜下來，上午去跟其他研究員會面後，中午吃飯的時候看起來很平靜，下午就帶著茜瑤一起開會，讓她以助手的名義去速記會議內容。

到了會議室，茜瑤發現來者比想象之中還多。據說研究人員的數量只有十來人，但前來開會的人數足有五十來人，還有穿軍裝的人，很明顯是類似各部門集合會議之類，這讓她不免有些緊張。

小唯跟其他研究人員坐在一起，帶了個她格外顯眼。研究員之中只有小唯一個年齡最小，再加她一個年輕女孩，自然跟那些看起來三、四十歲的研究員對比出來。在這裏，哪怕是個助手恐怕也都三十來歲，只有十幾歲的小唯太過紮眼。

還好很快研究負責人上臺講話，正是那位湯教授。

湯教授開門見山：“現在的情況緊迫，我也不從頭一一介紹了。如果有不了解的同志，請下去找相關負責人了解一下。我就直接從最重點的地方開始講。”

茜瑤額頭都要滲出汗——相關負責人不就是您嗎？我們這些新加入的研究助手不知道，找誰了解？

“現在已經可以確認，發生在我們身邊的現象，是‘相位重合’造成。該不會有人連相位重合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場下，一片寂靜。

顯然不是茜瑤一個人滿臉茫然。

這位湯教授很壞心眼的指了一下臺下：“你，給大家介紹一下。”

被指的人，正好是小唯！

茜瑤比小唯還緊張，幸好小唯跟她不一樣，頗有大將之風，毫不動搖的站起來，接過臺上傳來的麥克風開始發言。

“相位重合是兩個頻率信號的一種特殊相位關系，如果是頻率相近的信號，會發生相位疊加，如果是頻率不同的信號，也會形成某種周期性的規律重合。我想這裏是用來特指我們世界，跟另一個世界重疊的現象。如果按照弦論來看，物質是震動產生的一種現象，既然有震動就有頻率，有頻率就有互相幹涉產生影響。我想湯教授所想表達的是現在正在我們身邊發生的這些現象，其實是一種物理現象。”

大家其實都有聽沒有懂，但看湯教授的表情，似乎是沾邊的答案，於是眾人鼓掌表示對這位小同學的鼓勵。

湯教授點頭讓他坐下，又繼續講解道。

“細說原理太花時間，你們也未必理解，我就用最為簡單的說法來解釋一下。我們的星球跟軌道是按照一定規律在行進運轉，恰巧，與另一邊世界的運轉軌道重合。平日我們看不到那個世界，因為除了常見的坐標向量之外，還有另一個之前我們從未接觸過的領域——有關震動頻率的問題。就好像聲音中的高頻跟低頻超出人耳範圍我們聽不到一個道理，那邊世界的頻率正好在我們能感知之外的領域。”

“原因不明，但是最近發生了相位重合現象，這導致那邊世界的頻率改變，能夠被我們感知到。同樣，它們本來應該對我們沒有影響，由於這個現象，現在它們也能對我們造成影響。”

有人舉手提問：“請問這個現象是短期還是長期，該如何解決？”

湯教授點頭：“根據我們的觀測，這是個周期性現象，只是比我們想象之中的周期要長的多得多。上一次是冰河時期發生，終止於地球磁極逆轉之時。磁極逆轉歷時大約2.2萬年，這是地球活躍地下磁鐵礦不穩時的數據。距離我們最近的一次是1.4-1.2萬年前的哥德堡反磁□□件。但這並不是固定數字，目前磁極逆轉尚無規律。”

底下議論紛紛，為這個結論所震驚，這周期也太長了！

湯教授擡手，制止下面的討論。

“根據推測，這個現象與地球軌道運行的位置以及地磁的位置有著關系。只能說我們正巧又趕上了這樣的時候。所以並不是你們想象的，哪裏有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隧道之類，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的世界，跟那邊的世界是高度重合的狀態，不是區域性的問題。”

“解決辦法有兩種，一種就是，盡快適應與那邊世界重合狀態的生活。那些並不是怪物，而是遵從另一套準則的生物而已。只要了解這些生物的習性跟弱點，我們人類也並不是無法生存。”

這點軍方的人似乎很讚同，看來他們已經有豐富的對抗怪物的經驗。

“另一種方法，非常冒險，而且，我不知道是否這樣做，會引起更大的災難。”

湯教授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大家全都安靜下來，等著他後面的爆炸性發言。

“那就是人工推進磁極逆轉。磁極逆轉本身是一個極為緩慢的過程，在漫長的時間裏逐步偏移，直到完全逆轉。在過去地球也曾磁極逆轉過很多次，看看橫行的螃蟹你就能看出，生物有著自身適應這一現象的智慧。但，那是因為磁極逆轉的時間很長，不是一下子發生。如果磁極突然偏轉，或許會對現有生態圈造成巨大打擊，而且是否引起地震跟海嘯也不是確數，畢竟是強行推動磁場扭轉，對地下的磁鐵礦肯定有影響。”

底下再度議論起來，很快又有人舉手發言。

“我認為人工推動磁極不夠現實，哪怕沒有影響，真可能達成，我們也沒有如此多的物力跟人力來完成這一壯舉。”那個人說道，“現階段，我認為第一種方法更貼合實際。先建立一個不受怪物打擾的人類生存的堡壘，之後逐漸適應與這些東西共存，挺過艱難的時期。遠古的時候人類能征服猛獁象，我想放在現在，我們有這麽漫長的文明跟智慧作為後盾，沒道理做不到。”

眾人紛紛鼓掌讚同，顯然這種方法更切合實際，是他們可以想象跟描述的未來。

似乎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湯教授點頭示意該人坐下之後，繼續講述。

“既然決定要跟這些怪物共存，我想先告訴大家一件事。這或許聽起來很絕望，但等事到關頭才毫無準備的知道真相，不如先做好心理準備。”

湯教授深吸口氣，擺動一下講臺上的臺面之後，一個立體的由線條所構成，如同正立跟倒立兩個椎體連接起來的網狀線圖出現在大家眼前。

“正如我們的世界，我們所生活的星球是一個球體，那邊的世界也有它的形狀。與我們重合的世界——根據現有的勘測表明，它似乎是類似這樣形狀的一個中間塌陷，兩邊擴張，如同通道一般的區域。是的，它有深度，就跟海洋有深度一樣。我想大家都明白了，這也就是說，目前出現在我們這裏的生物，僅僅是一個‘海域’的一個‘深度’下的生物而已。重疊部分會隨著磁極的自然變化同時移動，也就是說，我們不清楚我們會跟怎樣深度的那邊的世界重合。”

“會不停有新的生物來拜訪，我們只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這是自然現象，想要改變，就得付出代價。”

這時候，小唯突然舉手了。

湯教授點頭，允許他提問。

小唯道：“我想問——那邊的生物顯然是適應那邊環境跟生存法則才出現。我們的世界與他們的重疊，是否對我們世界的生物也產生影響？譬如，接近重疊區域的生物，是否會進化成使用那邊世界自然法則的形態？”

這句話，其實就是在問——接近深淵的我們，會變成怪物嗎？

湯教授看起來蒼老了很多，他用幹澀的聲音回答：“目前，還不知道。”

但他的表情，對小唯來說可能已經是答案了。

——隨著環境改變，生物也隨之改變，這是多麽理所當然的事。

是的，接近深淵，我們會變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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