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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妒魚 令他心頭燃起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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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傾瀾等人跟著那探路的狐族一路尋過去,竟見到了他們從未見過的奇景。

在這個石室內的神文仿若活物,飄蕩在石室中央的晶石周圍。

原本走在莫傾瀾邊上的蘇陌雲眼中劃過狂熱,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抓那塊灰褐色的晶石。

他被神文彈開,倒在地上。

莫傾瀾伸手去扶蘇陌雲,進入癡狂狀態的蘇陌雲不管不顧,再次撲向晶石。

他趴在神文組成的結界外,一雙眼睛黏在這塊看似普普通通的石頭上再也不移開。

“是魂晶!”

一道水浪掀翻莫傾瀾身旁的蘇陌雲。

“奉龍尊之命,阻擋取魂晶者,殺無赦。”女鮫人領著一群鮫人浩浩蕩蕩進入石室。

她蒼青色的眸子溫和而又慈愛地落在莫傾瀾身上,問道:“好孩子,你也要阻我嗎?”

莫傾瀾來到狼狽的蘇陌雲身側,也如沐春風般笑了起來。

“我無意於介入爭端,只是想把他們都帶走。至於你們想如何,便請自便。”

兩人對視,仿若在照鏡子,唇角上揚的弧度一模一樣。

“這可不行。知道我們鮫人一族取魂晶的,都得死。念在你我是半個同族的份上,保你一命,但你得跟我回去。”女鮫人宛若深海兇獸,正冰冷地註視獵物。

“我不可能跟你走。”莫傾瀾的瞳孔無聲豎起。

師父還在等他回家。

“唉,本來不想同你動手的。”女鮫人搖了搖頭,“可惜你爹似乎沒教過你要聽話呢。”

冰錐刺向莫傾瀾,被靈舟上的防禦陣法化去。

“我生來便沒人教養。”莫傾瀾冷然望著女鮫人。

天旋地轉,地動山搖。

鮫人們腳下的石塊裂開一道口子。

有鮫人在躲避墜石之際,掉入了深不見底的裂口。

女鮫人不慌不忙,在混亂的石室中閑庭漫步,“你現在使出的招數,都是從我族傳承中學來的。你會的,我也會。”

她身前憑空出現一架箜篌。

“今日我便來教一教你,什麽叫做弱得不堪一擊。”她伸出手,施施然撥動琴弦。

琴音一出,整個石室像是被重擊的鏡面一般,轟然碎裂。

莫傾瀾的幻境破了。

霸道的琴音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猶如一柄鋒利的刀刃,反覆插入他的識海,一次次攪動他的神魂。

他頭痛欲裂,借著過來攙扶他的蘇陌雲的力量往外遁逃。

從幻境中脫離的鮫人族攔住了他們。

“弦歡,你可真狠吶,對親生兒子也下得了手。”蘇陌雲的狐火沖向弦歡。

“我有許多兒子,也不差這一個不可心的。”弦歡輕笑,“你與其在這裏為不相幹的人鳴不平,不如好好想想一會兒怎麽活下來吧。”

她揚手召來海水淹沒整個石室。狐族們在水中受困,呼吸困難。

蘇陌雲只好拿出最後的底牌避水結界,和所有族人一起擠在裏面。

而結界外,就是虎視眈眈的鮫人。

他閉上眼睛,嘗試使用神祈之術。

弦歡在水中變回鮫人模樣,嘗試破解神文結界。

她見到蘇陌雲的垂死掙紮,好笑道:“放棄吧,你們的狐神不會回應你的。他不敢得罪龍尊。”

禱文默念完畢,毫無反應。

蘇陌雲面色灰敗,眼眸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

若是在陸地,他們豈會如此受制於人。

莫傾瀾心裏很清楚,滿天宮的神仙,除了師父,全和天道一丘之貉。

與其求人不如靠己。

他思索著,如今他們被困在這裏,破局之法或許在那魂晶上。

他忍著痛,觀察著神文結界,回憶起在石壁上見著的神文,有了思路。

“我知道怎麽破解結界。”

莫傾瀾一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你放他們一條生路。如果怕走漏消息的話,那就把人抓去鮫人族裏,關起來不與外界通訊。”莫傾瀾虛弱地道。

“你來試試。”

鮫人族們給莫傾瀾讓出一條道來。

他試著按照在石壁上看到的順序排列這些神文,神文不再雜亂無章地亂舞,而是依次飄入魂晶。

結界出現裂口,他伸手握住魂晶。

神文開始爭先恐後湧入魂晶。

與此同時,莫傾瀾嘗試吸取魂晶裏的力量。

一些神族知識沖進他的腦海。

弦歡見莫傾瀾取得魂晶,毫不留情地放出殺招。

莫傾瀾閃身躲過冰錐,被迫中斷接受魂晶裏的神文。

冰錐擦過他的左臂,冰霜如跗骨之毒,慢慢覆上他的身體。

莫傾瀾的左臂整個凍住,魂晶自他的手中滾落。

弦歡彎下腰,笑瞇瞇地看著莫傾瀾,“很快,你的尾巴不能游動,嘴巴不能說話,鼻子不能呼吸,眼睛不能視物。最後,要麽凍死,要麽窒息。”

“念在母子一場的份上,你求求我,我便為你織一個幻夢。這樣,死的時候就沒那麽痛苦了。”她撿起地上的魂晶,“你覺得怎麽樣?”

莫傾瀾沒有理會弦歡。

他閉上眼睛,回憶著傳承中向神祈禱的旋律,吟唱起來。

他的尾巴已經游不動了。

也許下一瞬,他的喉舌也不能再發出聲音。

哪怕不能被她救下。

他也想在最後的時候,再看一眼她。

“神祈?天上還有哪個神會回應你?”弦歡一邊抹去魂晶在這個石室存在的痕跡,一邊不屑地說道。

“還有我。”步恬踏進石室。

她所過之處,水草頂開巖壁瘋狂生長,卷住鮫人們尾巴,像糖葫蘆串似的串在一塊兒,倒掛起來。

步恬直奔莫傾瀾而去。

她可憐的小鮫人渾身鱗片上都覆著一層薄冰。寒霜已蔓延上他的鼻尖,他的嘴巴保持著吟唱時微張的口型,卻發不出悅耳動聽的歌聲了。

他只剩下一雙眼睛還能溫柔地看著她,眼角向上揚起,似乎是在笑。

她精心養的小魚,現在像是一朵經過暴風雪摧折的花,承受不住環境的嚴寒,馬上就要枯萎了。

步恬擁著莫傾瀾,指尖點在他的眉心,強悍的神力灌註進他的身體,驅逐出寒氣。

“師父。”

莫傾瀾像是易碎的琉璃,呼出帶著寒氣的氣音,嘴巴被凍得青紫,說話時睫毛上沾著的冰晶一顫一顫的。

他化開的頭發宛如一旁柔韌的水草,在水中代替他的主人,纏繞上步恬的手踝,訴說著某些隱秘的心思。

“嗯,我來了。”

步恬捋開那些飄到自己面前阻隔視線的頭發,想拍對方肩膀的手最後落到了對方的頭上,安撫地揉了揉他那頭柔順的墨發。

她露出明媚的笑:“你這次歷練已經結束了,我們回家。”

莫傾瀾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旁脫離險境的蘇陌雲看明白了莫傾瀾的神情,捂上了自己想發出驚呼的嘴。

莫傾瀾竟然喜歡上了他的師父。

一個來自天宮的神!

不知是該羨慕他飛升有望,還是該為他這段註定無疾而終的暗戀感到唏噓。

莫傾瀾倚著步恬緩了一會兒就能自己動了。

他戀戀不舍地離開了步恬的懷抱,召來靈舟,把化回原形的狐貍們塞進烏篷船,又請步恬拿著魂晶坐在船上,自己推著靈舟往上游。

他們一行人還沒來得及好好松一口氣,船就撞上了無形的壁障,不能再前進。

弦歡追了過來,背後浮現出一團龍影。

她眼神空洞,嘴巴如提線傀儡一般張張合合:“哪裏來的小神官,不知天高地厚,敢同本尊的人搶東西。”

弦歡的聲音與龍吟聲重合在一起,暗合天地間某種玄妙。

“神降術!”莫傾瀾的心揪了起來。

他早該想到的,他在傳承中學到的術法,弦歡全部都能施展出來。

神降術乃是天上的神直接附體於眷屬身上,幫助眷屬抵禦危機,誅滅敵人。

雖會受限於眷屬的身體強度而不能發揮全部的神力,但龍神驚雪乃四大神尊之一,便是只發揮實力的百之一二,也足夠在彈指之間揮滅在場所有人。

他為何要用神祈術向師父求救?

哪怕最後一刻見不到師父,也好過讓師父陷入險境九死一生。

莫傾瀾憂心的主人公步恬也正在犯愁。

在不暴露自己就是天道身份的前提下,她到底要怎麽才能合情合理地救下這一大號人?

她決定試試搬出靠山。

“小神來自通天殿。”

“原來是通天殿的人,怪不得行事這般無所顧忌。你放心,待本尊咬碎了你的神元後,會看在你侍奉天道的面子上,通知夕蘅來給你聚魂的。”龍神嗤笑一聲,放出神威,“若千百年後你能重新於天地間覆蘇,再自行到滄海龍宮向本尊請罪。”

盤旋在弦歡背後的龍神虛影發出一聲嘹亮的長吟,直撲向步恬。

眾生臣服於本能,向龍神卑躬屈膝。

莫傾瀾雙手攥拳,指尖戳入掌心,疼痛感幫助他從內心油然而生的孺慕與臣服中撕扯回控制身體的能力。

他匍匐在地上,一點點挪向步恬。

可他實在太慢了。

哢嚓一聲,是他設下的防禦法陣碎裂的聲音。

對於龍神而言,這等防禦法陣就只是一層薄薄的紙,一觸即破。

莫傾瀾頂著威壓直起了身。

他聽到自己骨頭的碎裂聲,可是他並不在乎。

他甚至在想,龍神的威壓也不過如此,現如今還沒有他被廢去靈骨時痛呢。

莫傾瀾擋到步恬身前,一道劍氣先他一步,刺入龍影。

龍影發出憤怒又痛苦的哀吟。

莫傾瀾的餘光瞥見了步恬腰間的密紋玉佩。

就是這枚玉佩,剛剛釋放出了一道淩厲而又強大的劍氣,護住了它的主人。

強大到令他心頭燃起妒火,激起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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