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克夫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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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秋娘就被一陣喧鬧的聲音吵醒,雜亂的腳步聲、滿是喜意的說話聲……吵得她腦子生疼,阿福揉了頭迷蒙的雙眼打了個哈欠。過了好一陣秋娘才想起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不由得苦笑起來。

“你、你要走了嗎?”

秋娘怎麽會聽不懂阿福語氣裏的沮喪和失望,穿了外衣打起了精神,“阿福忘記我說過的話了嗎?乖乖的,等姐回來接你去讀書,好不好?千萬要記得保護好自己,我不在,她要是找你的麻煩你就跑,吃不到東西餓了就去找紅秀姐……”林林總總的囑咐了一大堆,卻還是感覺少了些什麽,最後還是阿福一臉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秋娘哭笑不得起來。

梳洗之後秋娘才出了門,正巧看到一個滿臉敷著厚厚的粉底胭脂的婦人走了過來,鼻間更是充斥著劣質脂粉的刺鼻味道,看來這就是媒婆了吧!說起來也是荒唐,由於婚事的一應事宜都是劉氏操辦的,秋娘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媒婆是哪個。那媒婆看到秋娘卻是扭著粗壯的腰肢走了過來。

”哎呦我的姑娘啊,你怎麽剛剛才起來啊!這要是耽誤了及時可怎麽是好!趕緊的收拾收拾,這頭發梳的什麽,打散了打散了!“說著就推著秋娘回到了屋內,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頓折騰。等到秋娘梳好了新娘的發髻和妝容,又床上了鮮紅的嫁衣,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好了好了,姑娘你就好好坐著,再把這紅蓋頭蓋上,記住啊,千萬不能揭下來,等著老婆子我一會兒過來扶你!不能動啊!”

秋娘一直呆著屋內,自然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可是她卻有個耳報神,阿福溜出去幾趟,外面的事情已經摸了個七七八八!

“你說什麽?外面除了兩個媒婆,一個外人都沒有?”

阿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我看的真真的,一個人都沒有!更不用說什麽喜餅和茶點了。”鄉下人家不像名門富戶那般的講究,成親那日娘家除了不做席之外,卻是要準備些討喜的吃食和擺盤的。只求個喜氣和好兆頭,也是為了以供新郎官那邊的來人打點,可是看方氏這個樣子,竟然是想悄悄的結了這兩門親!秋娘想了想也有些明白了。劉氏心裏藏著那腌臜的念頭,自是怕出了什麽差頭攪黃打亂了,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成那也是理所當然。這麽想著秋娘也就安心等著了。

另一邊的荷花卻是滿心的歡喜和得意。她就要嫁到富戶人家做奶奶了,將來還可以拿個浩命夫人!哼,看那群鄉下土包子還敢不敢看不起她!還有那個王秋娘,娘可是費勁了心思才找了郭莊郭家的那門親事,王秋娘就等著嫁過去“享清福”吧!而她……荷花嬌羞的低下了頭,想著自己夫君必是個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模樣,心裏頓時柔軟起來,那如花的面容笑的簡直比蜜還甜!

“花兒!”劉氏眼眶有些發紅,“娘和你說的話你都記住了?”

“娘,我都知道啦!”

母女倆的緊緊的貼在一起,劉氏握住了女兒的手,心裏也是百感交集!想著這半輩子來所承受的流言蜚語……還好,她唯一的心頭肉她的閨女終於要出嫁了,還是嫁的那樣的好人家!

“你給娘再說一遍,可千萬不能忘了!”

荷花的臉色有些不耐煩,想著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還是忍住了沒有發脾氣。“娘說過,見了相公要溫順聽話,男人最是憐惜柔弱的女子,只要做出嬌嬌弱弱的樣子來好好哄著相公就是了!婆婆卻是個難纏的,不管她說什麽都不要往心裏去,面上過得去就行,只要把相公哄好了,他娘也拿她沒辦法!最好是日日都跟在相公身邊,決不能讓那些不要臉的賤人湊到相公身邊,最好只要我一個人……”

如果外人聽到了這些話恐怕會笑掉大牙,偏偏劉氏聽得頻頻點頭。好大一會兒荷花才說完了話,急忙喝了兩口水壓壓嗓子。劉氏又小聲說起了洞房時的床弟之事!

不過片刻,外面一陣又是一片喧鬧,阿福打探回來說是花轎到了。秋娘算了算時辰也是差不多了,可是成親之日,男方必定會請來鼓樂,外面雖然有人聲攢動卻是絕無鼓樂之聲,心裏暗想著必是那明面是荷花其實卻是為她準備的那戶山裏的人家,心裏焦慮的同時也做好了出門的準備。可是等了半天卻是半點動靜都沒有,秋娘有些坐不住了。

“姐,是、是荷花上了轎子,已經出了門了!”阿福扶著門框直喘氣,秋娘倏地一下站了起來,同時還揭掉了頭上沒有半點花色的紅蓋頭。怎麽回事?

這就怪不得秋娘不知道了,原來那劉氏生怕半路出了什麽事端,事先和鎮上的張家打了招呼,婚事一律從簡,什麽都不需要,只要一頂紅轎子將人擡過去就是了,雖說有些委屈荷花,可是和以後的福氣相比這些倒是無足輕重了。那張家也是個心虛的,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自然無不應聲的了。

荷花出了門子,劉氏也就放下了心頭大患,三天後的回門之日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她早就打算好了,成親悄悄默默的,可是回門卻是馬虎不得,那時候估計荷花也已經收了姑爺的心,到時候,才是她劉氏和她荷花的出門之日!滿心歡喜的回屋算計去了,早已將秋娘拋之腦後了。等到過了半晌,日頭都老高的時候,還是媒婆坐不住了先去找了劉氏,劉氏想起這事兒才成了一半,這才慌亂起來。

幾個人左等右等依舊是沒個音訊,劉氏正要找個人去問個究竟,卻不料一個身影飛奔而來。那人顧不得滿身風塵,氣喘籲籲的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大驚失色的話!

“死、死了人了!”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幾個人當時就楞在了院子裏。秋娘再顧不得那些新娘子的禮儀,就那麽揭著蓋頭走了出去。

“這是什麽話!大喜的日子怎麽出這麽個觸黴頭的事兒!”給秋娘挽了發髻的媒婆最先喊了起來。一直如同隱形人般的王大根這時也反應過來。

“這位小哥兒,今日我家有大喜事,你是不是找錯門了?”

那小子累的滿頭大汗,氣都快喘不過來,只是一直擺著手說不出話來。這個樣子卻是急壞了劉氏,她今日做的是瞞天過海的大事,心底裏難免心虛不安,郭家到現在都沒有花轎過來,秋娘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得她直不起腰身來,這個小哥兒的話,猶如在她火氣旺盛的山口點燃了第一把柴火,點火的人自然成了火焰噴發的方向。

“哪裏來的兔崽子,話都說不清楚居然還敢來添亂?趕緊的把話給我說清楚了,小心著點兒說話,否則老娘我揍得你滿地找牙!”

許是劉氏這一招起了作用,那小子捂著胸口斷斷續續的說出話來,“這裏……就是王家吧?王秋娘的家?”

“我就是王秋娘,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小子看著眼前身著紅嫁衣的女子,想來自己沒有找錯地方,“那、那就對了!郭、郭家死了人了!”

“郭家?哪個郭家?”

秋娘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正要問個究竟,劉氏卻是急匆匆的拽住了那小子的手,“郭家咋的了?啊?你給我好好說清楚!”

“郭家昨夜裏不知怎麽回事兒,父子兩個都沒了,今天一早家裏的親戚想著辦喜事上前去幫忙,才發現他們一個炕上一個地下……人、人都硬了!可是奇怪的是身上卻是一點傷都沒有,我們村長正想著怎麽處理這件事情,先派我過來報個信兒……”

“哎呦餵,作孽啊!真是做了孽了,這新媳婦兒嫁過去頭一天晚上,丈夫和老公公都沒了,這、這不是……”媒婆的大嗓門卻只是說了一半的話就急忙捂住了嘴,眼神畏畏縮縮的掃了秋娘兩眼,後面沒說出口的話給人留下了無盡的想象空間!

郭家既然定了日子娶親,想必是做了完全的準備了,可是偏偏大喜前一晚就雙雙沒了,身上沒有傷那就是說肯定不是糟了什麽禍事!這不就是直接說王秋娘是個克夫的麽!劉氏可是個人精似得人兒,眼珠轉了轉就想了個清清楚楚。這可真是……太好了!她的臉上揚起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哎呀呀,嘖嘖嘖!真是夠可惜的了!眼瞅著就差這一步了,咋就出了這樣的事兒呢!唉,說起來也是我們家秋娘命不好……”劉氏說著還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一副惋惜的樣子,可是話裏的意思卻是惹人深思!剛剛那小子一路跑進了村子,還向人詢問過王家的住址地方,門口此時早就圍了一些平時就愛愛熱鬧聽閑話的人,有些人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可有人也是明白其中的事情的,不由的擠眉弄眼等著看笑話。秋娘看著劉氏的惺惺作態只感到可笑,看來她是有些得意忘形了,自己還真的有必要讓她清醒清醒。

“這位大哥是不是搞錯了?什麽郭家,我可是不認識的呢!說起來也是我的錯了,真不該這麽冒冒失失的闖了出來,若是被張家知道,我可是……哎呀!”秋娘裝作害羞的樣子拿著手中的帕子捂住了臉,眼睛卻是偷偷從縫隙裏觀察劉氏的表情,看著她臉色蒼白、表情扭曲,她忙將臉藏在帕子裏,卻是不由自主的偷偷笑著。

眾人聽了秋娘的話也突然間恍然大悟,說不準真是找錯了人家了,這棗兒莊還有幾戶也是姓王的,早就聽說秋娘的夫家是鎮上的張老爺家!可是有些人的臉色就不那麽好看了,劉氏站在那裏心思急轉,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麽話來。

“郭家?可是郭莊的郭家?哎呀,那是荷花的婆家啊!這……這可咋辦好!還以為剛剛的轎子是郭家來的,荷花早就上轎子出門了!這會兒怕是早已經走遠了!哎呀!咋辦?咋辦啊?”說話的是王大根,劉氏換親的事情是瞞著他的,此時秋娘看著自己的爹臉上的焦急不似作偽,他對荷花真是當做了閨女了吧!秋娘說不出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

劉氏卻是氣的鼻孔冒煙,這個大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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