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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身心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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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偕, 你……”慕容筵難得震驚,面色霎時就變了,他有些控制不住力道, 握著寧既微的手用上了蠻力,“你適才說的,是真的嗎?”

“你是……”慕容筵欣喜若狂, 說話皆有些混亂, “你是真的願意, 願意和我……”

“你弄疼我了。”寧既微皺了皺眉, 面上緋紅愈甚,卻是可憐的,瞧著令人心顫。

寧既微從未做過這種事, 但他知曉, 只有這樣,慕容筵才會撤去所有的守衛。

慕容筵絕不會在這種境況下, 讓第二個人聽到寧既微的聲音。

“抱歉。”慕容筵心緒實是激動,聽著寧既微的話, 便擡手揉著寧既微的手腕, 呼出一口熱氣。

“所以,你能把守衛撤去嗎?”寧既微像是當真羞澀,他低下了視線, 面上莫名顯出一絲躊躇, “我想自己來。”

那聲音很輕,慕容筵卻聽得分明。

這一句在慕容筵耳中比喜歡的分量更大,他甚至來不及細想寧既微的態度為何在這短短幾日之內發生了如此大的改變, 他腦海中只餘下了一句話:

他的子偕, 終於完完全全是他的了。

身心皆是。

“很好。”慕容筵指尖撫上了寧既微側臉, 虔誠地落下一吻,再擡眼時眸中亮亮的。堂堂三皇子殿下,從未有過如此饜足的時刻,“今夜,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隨後是一聲清亮的口哨聲,房門外暗衛盡數撤了去,便連叢清也撤去了府門外。

寧既微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他主動吻了吻慕容筵,像是安撫,而後起身下了床。

寧既微走至木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他努力忽視自己心下因了慕容筵適才的眼神而產生的躁動感,背對著慕容筵,指尖探入自己的袖口之中。

摸到了一個硬硌的木盒。

那是蕭裕河先前送給他的。

在慕容筵醒來之前,寧既微已服下了那迷藥的解藥。

慕容筵身為皇子,又在沙場上淌血走過幾年,所以他對迷藥抑或是毒藥有著下意識的反應,旁人若是想對慕容筵用藥,只怕還未近身便已被慕容筵察覺了。

但唯有寧既微是不同的,寧既微給慕容筵的,又是在這種境況下,慕容筵絕對不會懷疑。

那顆迷藥自寧既微指尖顫顫巍巍地滾落,融在那杯清茶之中,了無痕跡。

寧既微收起了木盒,端著那杯清茶走了過去。

“這是要做什麽?”慕容筵盯著寧既微逐漸靠近的面容,不疑有他。

寧既微搖了搖頭,沒說話,只坐在床榻上,將那清茶喝盡了。

茶杯掉落在地的那一瞬,寧既微吻上了慕容筵的唇。

並不嫻熟的吻技,卻讓慕容筵心頭燃起了烈火。

清茶順著寧既微的舌尖渡入,殘留一絲溫熱,極溫,卻怎麽都壓不下慕容筵心間的邪念。

那茶分明是清茶,再尋常不過,卻好似勾人的艷藥,一點即著。

慕容筵再也忍不住,反身將寧既微壓在身下。

“不是說好的,我自己來嗎?”身下的人眨了眨眼,眸中藏了一絲柔情。

那一絲柔情反覆折磨著慕容筵。

寧既微趁機推開慕容筵,轉而起身,半跪著,白衣盡褪。

夜色如水沁涼。

但不管是刻意還好,是真心也罷,這一夜如此漫長,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

欲事徹底停歇時已是夤夜。

床榻上再一次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一顆迷藥下去,至明日清晨慕容筵都不會醒過來。

寧既微揉了揉自己的腰,撐著起身,將一旁的內衫整齊穿好,換上了一身勁裝。

他在那一地淩亂的衣物中翻找,最終找到了委棄於地的短刃,將那短刃束回了腕間。

透過窗牖,外頭月色正好,清清冷冷的月光灑在了寧既微面上。

忽然之間,寧既微有些不舍。

他單手握著腕間短刃,在窗牖前停了片刻,到底還是回身,回到了床榻旁。

“抱歉。”寧既微吻了吻慕容筵的眉心。

也許昔日假意,逢場作戲,但如今這一吻是真心的。

寧既微在這一刻,將這顆心許給了慕容筵。

“無論輸贏與否,你想要的東西,你都已經得到了。”寧既微順著慕容筵的眉心往下輕柔地吻著,留戀地吻上慕容筵的唇。

“如果……”

如果什麽呢?寧既微起身,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再往後的話卻沒有說出口,只推開了房間的門。

房門開了又合。

皇子府中少了一個人。

與此同時,時刻潛伏在皇子府外的人眼見著那一抹消瘦的身影,只一眼,那人便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遠在皇宮之內的慕容長晟聽著屬下的急報,甚是冰寒地笑了笑,攤開案上那一張宣紙,視線卻落在宮門的方向,“魚上鉤了,也該收網了……”

宮門前正值守夜換防。

許是今日的夜色實在催人欲睡,那換防的侍衛打了個呵欠,睜著朦朧的睡眼看向官道。

忽然之間,那官道駛來一輛馬車。

過了宵禁時刻,皇宮禁止任何人進出,於是那侍衛揮著長.槍上前,擋住了那輛馬車,喝道:“何人前來?不知宵禁時分皇宮禁止入內嗎?”

馬車內的人沒說話,倒是趕車的車夫開口了。

那車夫戴著鬥笠,遮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白皙得過分的下巴,和那隱於衣領之中,蒼白而又勾人的脖頸,他冷下了聲音:“太子府的車輛,你們也敢攔?”

“原來是太子殿下。”那侍衛收了長.槍,恭敬地朝馬車那處施禮,“既是太子殿下,小的自然是不敢攔的,來人,開宮門,請太子殿下入宮!”

許是因了太子的威懾,那侍衛不敢搜身,連帶著趕車的寧既微也不曾搜查,便草草地放人進宮了。

寧既微還在疑惑慕容筵口中這所謂的第一道防線如此松懈,那廂侍衛已朝他這個方向再次躬身行禮,不得已,寧既微只能繼續驅車向前。

按照慕容筵所說的,寧既微驅車沿著長街大道直入皇宮深處,在石階前下了馬車,將馬車擱在一旁。

原本這石階處該是有第二道防線的,寧既微還以為在這道防線會花費許久的功夫解釋,畢竟他那馬車中並沒有人,更別談什麽太子。

但許是巧合,寧既微至此時,石階處的侍衛堪堪換防,尚在遠處的宮墻進行交接。

寧既微來不及細想,便趁著侍衛換防交接的間隙,悄然溜進了皇帝寢宮。

四周靜謐。

皇帝寢宮內安靜得不像話。

奇怪了,這既是皇帝寢宮,原本該是宮中守衛最為森嚴之處才對,但為何……寧既微一路而來,竟是連半點障礙都不曾遇到?

巧合得可怕。

巧合得……讓寧既微幾乎要認為這是一場陰謀。

但越往內殿走,直至龍床旁,寧既微瞧見那個他在畫像上見了無數遍的慕容栯,他才確定,這大抵當真是巧合。

龍床上躺著的那人雖說因了昏暗的光線,瞧著只是模糊的面容,但那張與慕容筵九成相似的臉,寧既微絕不會認錯。

寧既微只看了一瞬,而後手腕使力,短刃被抵在了他指尖。

這躺著的人是當朝聖上,只要寧既微出手,聖上駕崩,皇宮必然大亂,到那個時候,寧既微的覆仇就完成了。

只要寧既微出手……

寧既微捏著那薄薄的刀刃,亮光一閃,短刃堪堪逼近慕容栯脖頸。

但就在那一刻,寧既微腦海中忽然響起了慕容筵說過的話。

“如今我朝太子尚不堪重任,聖上一旦駕崩,他國虎視眈眈,屆時邊境乃至皇城都將岌岌可危……”

朝代更疊,戰事驟起,終將以百姓血肉之軀為踏板,染盡皇城!

以百姓……

寧既微的指尖顫抖了一瞬,那短刃也隨著他的動作,猶豫了一瞬。

但就是那一瞬的猶豫,皇帝寢宮外頃刻間湧進來數名侍衛,更有潛藏於夜色的暗衛,猛然將寧既微驅離了龍床,將他反手鉗制於龍床前。

“大膽反賊!竟敢藐視聖上,行謀逆刺殺之事!”慕容長晟踏著夜色而來,雙手負於身後,語氣極冷地下了定論,“還不將他就地誅殺!”

借著月色,慕容長晟腰間吊著的玉佩便分外晃眼。

那玉佩材質絕佳,上刻“長晟”二字讓寧既微瞬時回到了許多年以前。

“你……”寧既微死死盯著慕容長晟,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記憶似乎很是混亂,但卻依稀記得那年皇宮被破,王公公帶他逃離皇宮時,他曾見過這枚玉佩。

那時遙遙一面,慕容長晟的模樣被侍衛擋了個徹底,只這塊玉佩刻入了寧既微腦子裏。

混亂的記憶攪得寧既微頭疼欲裂,他於那記憶之中忽然瞧見了分外血腥的一幕……

是了……不僅是逃離皇宮時,在前朝皇室被淩遲處死時,他躲在一旁,也是見過這枚玉佩的!

只是那時年紀太小,那血腥的一幕使得他受了太大的刺激,便忘了個幹幹凈凈!等到他再次醒來時已被王成帶離了危險地帶,所以……所以那麽多年以來,寧既微才會每到前朝覆滅之日便情緒失控。

那不僅是父母的忌日,還是……寧既微內心深處最為恐懼的日子!

“是你!”寧既微狠狠咬著牙,那目光幾乎要將慕容長晟貫穿!

“呵。”慕容長晟眉眼極冷,帶著刺骨的戾氣,喝道:“還不動手嗎?”

“是。”

寧既微身旁的侍衛應聲,長.槍堪堪舉起,便要刺向寧既微心口。

千鈞一發之際,龍床上的慕容栯長發披散下了床。

“等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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