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到底誰是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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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蔣悅沒能睡好,十一點多才磨磨蹭蹭躺到床上,躺下去後怎麽也睡不著。

這一次休假休得比較臨時,之前做保潔的阿姨近期沒有時間,也抽不出空來給他整理房間,因此蔣悅只是用掃地機器人掃了一遍地板,把自己帶回來的臟衣物給洗幹凈,床單被套和浴室這些都沒有來得及弄。

此時他貼著的床單和被套都是上一次嚴速來過夜時用過的,其實過了這麽久按理已經沒有任何氣味,當時嚴速也並沒有弄到上面,但不知為何,蔣悅總覺得閉上眼睛就能聞到嚴速的氣味。

他無法精準描述出那股氣味是如何,甚至說不出類似哪一種香,只知道那不屬於自己,屬於嚴速。

很快,他又聯想到了那一次和嚴速上床的畫面,當時不覺得,現在回想起來蔣悅覺得他和嚴速都很像發情的公狗 —— 瘋了一樣的索取對方。

嚴速的手掌很大,總是愛緊貼在蔣悅的腰側撫摸,進得很深,幹得很用力時還會控制不住地掐他的腰肉,把蔣悅掐得發出悶哼,還當成是舒服的呻吟。

蔣悅懷疑嚴速在床上有某一類的施虐傾向,他附身壓著蔣悅的腿時,總是愛盯著蔣悅的眼睛看,然後毫不羞澀地說出讓人難堪的臟話。

當蔣悅意識到情況不對時,他的右手已經伸進內褲握住了半擡頭的性器,他很少自慰尤其是在度假村的宿舍時,總覺得有些難為情。

在關掉燈的臥室裏,蔣悅握緊了自己的勃起的那根東西,手指緩慢地開始套弄,他把一切歸結於最近一次的性愛回憶最深刻,讓自己腦海裏浮現出嚴速喘著氣在幹自己的這件事,變得順理成章。

註入了幻想成分的性愛畫面沖擊又精準,許久沒有發洩的蔣悅很快拱了拱腰,射在了手掌裏。

臥室的窗戶開了一小條縫,能聽到一些夜晚的車飛馳而過的聲音,蔣悅楞了許久之後,才掀開被子去沖洗幹凈。

清醒的意識一點點回到了蔣悅的腦海裏,他從淋浴間走出來後,扯著浴巾隨便擦了擦,剛丟回去又想起了嚴速那天在這裏剃須的模樣,裸著上身的男人一邊剃須一邊透過鏡子看刷牙的蔣悅,蔣悅問他刷牙有什麽好看的?

“你長得太好看了,很難不多看。”嚴速這麽回了他。

回憶呈大面積的塊狀湧上來,蔣悅站著呆了幾分鐘後,把手裏的紙巾用力丟進了腳下的垃圾桶裏。

第二天蔣悅醒得異常晚,大概是因為前夜他半夢半醒地失眠,不知道幾點才徹底停止亂想。

醒來時只覺得頭暈,內陸今天也還是在下細雨,拉了遮光窗簾的房間裏濕度很高,他第一反應是去看手機。

已經11點半了。

好友彭琛知道蔣悅休年假,約他吃晚飯,又說自己還有一個朋友一起,地址發過來後又問他要不要去喝一杯?

蔣悅回絕了他,不知為何他今天心情始終有些低落,沒有特別想要玩的興致。

—— 就這家店,新開的雲南菜,你記得提前去拿號,人家不接受預約。

彭琛不放心地叮囑道。

—— 行,我知道了,你下班就過來。

—— 嗯,我那朋友也在雲南待過,他推薦的這家店,我先去開會,晚上聊啊。

蔣悅在休假時,並不會完全不看工作手機,勁明曾笑話他操心命,都休假了還舍不得那點事。

當時倆人在吃漢堡,蔣悅咬了一口後,不好意思地說:“怕萬一有急事呢。”

安妮也曾說過,蔣悅能夠一步步升上來,完全都是因為他夠努力,並且知道自己的短板,也願意正視。

勁明屬於天生的情商高,一直都很會做客戶關系,遇到比較胡攪蠻纏的客戶,他出馬搞定的概率比其他人都要大一些。

蔣悅則不同了,他剛進公司的時候弄出過不少客訴,大多因為他不是那麽會察言觀色導致的。

那時候工作上的壓力十分之大,蔣悅每天都睡不太好,因為不知道第二天要面對什麽樣的情況。

工作上的壓抑他會通過私下發洩,比如回內陸時去夜店,把自己藏進無人認識的人群裏,在閃動的燈光和沖擊的節奏裏放肆。

但不知從幾年前開始,蔣悅突然有些厭倦了這樣的日子,他慢慢地去夜店只喝酒,不會再隨心所欲地和好看的男人去酒店。

吃過午飯後,蔣悅聯系了昨天安妮交代的事,又想起了她說的那些,突然有些坐立難安起來。

其實嚴速已經同自己毫無關系,無論這種情緒是處於好奇,亦或是關心,都很越界。

最終蔣悅還是放下了手機,把輸入在安妮對話框裏的“嚴總那邊還好嗎?”這幾個字給刪掉了。

蔣悅打開了社交網站,在裏面輸入了”“capsule,老板”的關鍵詞,立刻彈出了一些內容來,內容數量倒是並不多,看起來也都像真實討論。

發布的日期最近的是昨天淩晨,一個博主說:本地最出名那家夜店停業好像不是因為消防,是因為……

“因為”的後面跟著一個省略號,蔣悅看到下面有數十條回覆,點開後第一條就是博主發的,他發了一個拼音:dupin,還帶了一個閉嘴的表情包。

裏面有兩條留言直接點出了capsule的名字,還有人說自己每周都要去玩,安檢一直很嚴格,怎麽會出這種事。

但討論的人不多,還有人估計也是搜到了來評論的,勸博主沒有核實別亂說。

這件事沒有造成什麽網上的水花。蔣悅往下又翻了翻,赫然看到一條熱度很高的相關內容。

博主他很眼熟,是一位知名的旅游KOL,真愛度假村某一年做活動的時候。還邀請過他。

這篇內容就顯得勁爆多了。

發布的日期是一個多月前,裏面說capsule的老板是個gay,之前一直很風流,屬於海王型的人,但自從遇到了博主的好友Ben之後,就一見鐘情地追求Ben,最終兩個人確定關系。

文章的風格走得是抒情故事路線,不太像那種八卦爆料,文章還貼了兩張照片,一張是那位叫Ben的男生的精美自拍。

另一張應該是路人拍的,蔣悅認出那是在capsule門口的馬路邊,一個穿得很時髦的男生正彎腰上了一輛跑車,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給他開門。

照片有些暗,也有些模糊,但蔣悅知道那個開門的是嚴速。

手指不由自主地往右滑了一下,主角之一的自拍占據了蔣悅的手機屏幕,他沒有去想過嚴速會喜歡什麽類型這件事,但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略顯妖媚的男人。

他又很快地想起餘曉的模樣,盡管餘曉與這個男人長得沒有一絲半點的相似,但餘曉也屬於帶著一些嬌媚的類型,尤其是在笑的時候。

由於長久沒有操作,屏幕在兩分鐘後就暗了下去,手機上反射出蔣悅的臉。

他沒什麽表情,拿著手機的角度也偏低,裏面映出一截圓圓的下巴,和垂著的眼睛。

看起來有些呆滯,不顯得精明,更不顯得嫵媚。

蔣悅一陣心煩意亂,甚至有些惱火,惱火自己為什麽要去比較?

他丟開手機決定下樓去丟垃圾。

晚飯的時候,蔣悅六點就到了,彭琛今晚要加個班,說自己七點半之前肯定能到,又在進會之前拉了一個群。

—— 這是我以前的同事懇哥,這是我老同學蔣悅,要是你們倆都到了就先進去哈。

彭琛拍了拍兩個人。

—— 好,我在找停車位了。

那位叫懇哥的先回覆了一句。蔣悅也回覆了一個好的過去。

懇哥看起來年紀並不大,頂多和嚴速差不多,蔣悅原本坐在等位區,群裏突然來了消息,是懇哥@了他,問他到了沒?

他擡起頭就看到一個背著雙肩包,穿著衛衣的男人走過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後,對方先開了口。

“蔣悅?”

“嗯,你是彭琛的老同事嗎?”

“是我,我叫劉懇,你好。”

“你好,你好。”蔣悅和他握了握手,覺得挺尷尬的,又趕緊說:“我剛剛拿了號,三人桌大概還要等四十分鐘。”

“嗯,還行。”

這家飯店生意特別的好,人來人往的一直有客人拿號,服務員都穿著改良過的民族服裝,店內的裝飾也很有特色。

“這家店是我哥們兒投資的,現在都第三輪了。”劉懇坐在旁邊對蔣悅說。

“是嗎?”

“對啊,那會兒還要我也一起,可惜我沒有時間,不過我也出了點主意。”劉懇的話語裏顯得很得意。

“那很厲害啊。”蔣悅瞇著眼睛笑了笑,劉懇原本要說什麽,看到他的表情後神情一滯,眼神都晃動了幾秒才覆原。

“怎麽了?”蔣悅問。

“沒事。”劉懇搖了搖頭,沒忍住又多看了蔣悅幾眼。

彭琛七點四十才到,到了後點的菜也上來了,他餓得狼吞虎咽,過了半天才記起來要招呼初次見面的倆人社交。

“你們倆剛剛聊過了嗎?”彭琛看著蔣悅說,“懇哥是我們以前的技術部老大,特別厲害,現在自己出來單幹,在開發一個App。”

劉懇明顯對於這些誇讚很受用,臉上露出難掩的得意。

“聊過了,他說他朋友是這裏的投資人。”蔣悅回答道。

餐廳並不安靜,人聲鼎沸時不時傳來笑聲和敬酒聲,彭琛等劉懇去外面接電話時,湊到蔣悅跟前,對他說:“你覺得這人如何?”

“什麽如何?”蔣悅反問。

“印象如何啊?我和你說,人家可是高材生黃金王老五,剛剛買了大平層在南區,最重要的是他和你一樣的性向。”

蔣悅這才意識到,他現在正在相親。

“你怎麽不提前和我打個招呼?”蔣悅聲音提高了一些,臉色變得不太好。

“也不是相親那麽正式,就認識認識唄,誒你知道嗎,剛我來的路上,懇哥和我發微信,問我你喜歡吃什麽?又說你長得特別帥。”

蔣悅想起來,剛剛在等位區的時候,劉懇的確低著頭發了好一會兒微信。

“我最近太忙了,沒什麽心思想這些。”蔣悅說,“你這樣不給人心理準備也怪嚇人的。”

“我就是臨時想起來了,你別有壓力,懇哥人很好,你就當認識個朋友唄。”

話音剛落,劉懇就走了回來,彭琛也立刻換了話題,聊起了劉懇那個正在開發的App。

晚飯結束後,劉懇主動買了單,又說可以開車送他們倆,彭琛擺了擺手說自己要去女朋友家裏,完全不順路。

“你送蔣悅吧,他家住南區,離你那邊順路。”

“行。”

劉懇的車內散發著非常濃烈的車載香水味,蔣悅剛坐進去就覺得頭暈,沒忍住打開了一些窗戶。

他看到後視鏡上掛著一個滿是奢侈品logo的皮質掛件,造型浮誇,跟著搖晃。

車開上路面後沒多久,劉懇進來一個電話,他似乎也不打算避諱蔣悅,直接戴上了藍牙耳機接聽。

蔣悅只能低下頭看手機。

“我聽說了,對啊,都那副樣子,這種留過洋的富二代不都這樣?上次還不是連我的面子都不給,不肯和我們去喝酒。”

蔣悅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也沒仔細聽,手機在朋友圈滑動。

“哦,關五天?那也行,反正這店我看最近是別想好好做生意了,你太狠了哥,這都能想出來。”

電話很快就掛掉了,劉懇看起來心情很好,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又突然笑了笑,開口說:“剛剛是我一個特別好的兄弟,可能你一直在度假村工作環境比較單純,現在競爭對手一個比一個狠。”

“嗯?”

“我這哥們開了個店,花了一大筆錢,但實在是生意不好,想了點辦法,把競品給弄下去了,剛和我說這幾天生意爆了呢。”

劉懇邊說邊樂,蔣悅眉頭微微皺了皺,雖然他根本不認識這個故事裏的人,但總覺得這件事不太“正當”,這樣直接地說出來笑好像不太好。

但蔣悅忍住了,他什麽也沒說,提醒劉懇前面停車就好,那個斜坡開不上去。

“悅悅。”劉懇在蔣悅下車前喊住了他,“有機會能再和你吃飯嗎?”

蔣悅楞了幾秒,說:“最近可能不行,太忙了。”

“那等你不忙了就和我說。”劉懇也顯得無所謂。

蔣悅回到家後,越發覺得不舒服,發了微信給彭琛,要他以後不要再介紹這種人給自己了。

淩晨一點的時候,Jessi套了件外套開著車就出了門,筆直地往警察局開去。

她本來已經睡下了,突然接到了警察局打來的電話,她這幾天一直因為老板的事情睡眠很淺,聽到鈴聲第一秒就坐了起來。

“李潔斯小姐,我們這邊是東區警察局,嚴速先生是您的老板嗎?”

“是,是,嚴總是我老板。”Jessi有些緊張地回覆道,“怎麽了?”

“哦,他扁桃體發炎引起高燒,你要不要過來一趟?”

“嚴總怎麽發高燒了?”

“嗯,前幾天那間房子漏水,又下雨降溫,你先過來吧。”對方態度很和善。

“好,謝謝警官。”

Jessi在車上一直很焦慮,嚴速在三天前突然被來店裏臨檢的警察按在地上帶走,警察在他的褲子口袋翻出一包違禁藥品粉末。

做完尿檢和血檢後,只能證明嚴速沒有吸食,但這包粉末的來歷沒辦法解釋,嚴速就必須要被拘留。

Jessi和hanson找了不少關系,可最近嚴打之下,大家都不太敢隨便松口放人,只說不會虐待嚴速。

停好車後,Jessi慌亂地往裏跑,在窗口說明來意後,進去見到了打電話的張警官。

“在那裏面,你去看看吧,吃了藥了。”張警官以前管Capsule那個片區,和嚴速、Hanson有些交情,知道他們倆不是那種亂來的人,因此看到嚴速這副模樣,才讓他叫個親戚過來。

發高燒不是什麽急性重病,不存在保外就醫這一說法,嚴速只能繼續待在這裏。

Jessi跑進去後,看到一個很小的房間床上躺著一個人影,身上蓋著一床被子和幾件棉服,因為天氣的關系,房間潮濕寒冷,穿著外套都讓人覺得生寒。

她隔著欄桿喊了一身老板,聲音都在發抖,嚴速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瀟瀟灑灑。

床上的人聽到了Jessi的聲音,擡起頭看了一會兒,沒勁似的又倒了下去,手擋著額前。

“能帶他去醫院嗎?嚴總身體一直很好,很少這樣發燒,我怕是其他事。”

張警官跟在她後面,看著她焦慮的模樣也有些不忍,但他也沒辦法,“不行,因為目前醫生看了就是扁桃體發炎,這裏有這裏的規矩。”

“Jessi。”房裏傳來粗啞低沈的聲音,已經截然不像嚴速的本音。

“嚴總我在,您說,您說。”Jessi大聲回答道,“劉律師說他明天就飛過來,您再成撐一天。”

被燒得意識模糊的嚴速又不說話了,他頭重腳輕,只覺得整個人一陣冷一陣熱,Jessi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嚴速聽不清楚。

在意識飄忽的此刻,嚴速甚至都懷疑自己會不會就這麽發燒給燒死,他動了動嘴唇,艱難地發出一些音。

“你說什麽?”Jessi聽不清,湊近了一些。

“Chris。”嚴速加重了語氣又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嚴速不再發聲,只剩下Jessi焦頭爛額地想:到底誰是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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