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的兩個人，站在冷櫃邊上一人拿了一支甜筒，啃得都很帶勁。

葉修咬著巧克力脆皮含含糊糊地說：“表白的事兒想的怎麽樣了？”

周澤楷有些不解：“沒想好。”

“慢慢想，不著急。”葉修悠然自得地回答。

香草球擋住葉修半張臉，從周澤楷的高度看過去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他上翹的唇角，一開一合的嘴裏不時伸出舌頭舔舔手裏的甜筒。周澤楷盯著那一小塊嫣紅色的舌頭看了一會兒，默默地把頭扭了回來，覺得剛剛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汗意又刷一下冒了出來。

他有些心猿意馬地吃著手裏的甜筒，直到被葉修“哎”了一聲才吸引了註意力，條件反射地看向他，然後就被葉修突然的動作驚得僵在原地。

葉修伸手從他的鼻子一直摸到嘴邊，笑著說：“小周你怎麽又吃到臉上了。”

為什麽要加又。周澤楷悶悶的，感覺被葉修手指拂過的地方燙的厲害。

葉修察覺到周澤楷因為他的碰觸而不自覺地僵了一下，眼底倏地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的亮光，覺得自己隱隱約約又一次驗證到了事實的真相。

幾口把手裏的甜筒解決掉，葉修想起那天王傑希跟他說過的消息，開學之後R大藥學院和K大有一場籃球友誼賽。周澤楷無疑是他們學院的主力隊員，葉修決定到時候一定要提前去場上占個座位近距離欣賞一下他的風姿。

“前輩……”周澤楷看葉修又有些心不在焉，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地問：“在想什麽？”

葉修正沈浸在王傑希和他說的籃球賽裏，張嘴就答：“王大眼——”

他話一脫口就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往邊上一看周澤楷的臉色都黯了。

“不是，我是在想他那天跟我說你們開學之後有籃球比賽。”葉修趕緊解釋道。

周澤楷還沈浸在你和我在一起卻想著他的狗血虐心劇情裏，覺得葉修這番彌補的話也不過是欲蓋彌彰，心情頓時跌落谷底。

他最後只是用力嚼完甜筒脆皮，小聲應了一聲：“哦。”

再開學時已經是一周之後，周澤楷報完道就拐去葉修實驗室找他，結果只見著了王傑希。

“他去B大經驗交流去了，後天才回來。”王傑希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想給這一對總是在錯過與誤會裏漸行漸遠的偽·師生點一桌蠟燭。

周澤楷微微皺起了眉頭，心想後天不就是籃球比賽的日子，不知道前輩還來不來得及趕回來。

“肯定趕得回來啊。”

晚上在QQ上遇見的時候葉修這麽對他說，後面還跟了個賣萌的笑臉，雖然那笑看起來就嘲諷又欠抽，可落在周澤楷眼裏就覺得心底最軟的那一塊都被搔動了一下。

周澤楷低頭笑了笑，然後鄭重地打下幾個字：“好，我等你。”

籃球比賽那天是個星期三下午，周澤楷他們上午是一二節課，下了課一群人往教學樓外走，不知道誰眼尖喊了一聲：“哎，地下一今天是不是有美院的展覽？”

江波濤不動聲色地邊笑邊跟著人群下樓梯：“我記得這次美院展覽還有一張葉老師的作品？”他扭頭高深莫測地看了周澤楷一眼，“小周我們去看看？”

教學樓的地下一層原本是一片空場，常年被課文背誦黨和自習黨占據，此時被清了場，陳列著各年級學生的美術作品，專業區業餘區懂欣賞不懂欣賞的都擠在一起瞻仰大作。人群裏不乏附庸風雅的人，一知半解就敢對作品指指點點，一副指點江山他最熊的姿態。周澤楷被周圍人來人往嚷得頭都暈，跟著江波濤一直走到最裏端才清靜一點。

這邊擺放的都是博士生作品，周澤楷一眼就看出了哪幅畫是出自葉修之手。

他好歹也給葉修當過三天模特，那個人一起筆一落筆他都再熟悉不過，就像刻在腦子裏，通俗點來說這種狀態大概就叫做腦殘粉。

“是風景畫啊。”江波濤語氣裏有點遺憾，“沒想到葉老師這麽沒有……爆點。”

周澤楷沒聽清他後半句說的什麽，點點頭說：“是N市。”直覺告訴他這應該就是葉修前幾天去N市采風創作出來的作品，一想到這他又想起他那無疾而終的告白，瞬間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周圍正好有個藥學院的博士生師姐在整理畫冊，和他們也都算得上是點頭之交，湊過來十分八卦地問：“你們也覺得老葉他只畫風景和靜物有點可惜是不是？”

只畫風景和靜物？周澤楷莫名覺得哪裏不對。

同樣覺得意外的還有江波濤：“是嗎？葉老師不畫別的嗎？”

“不啊，”師姐一臉扼腕嘆息的表情，“你不知道多少人求他畫幅畫像，可他楞是沒答應過。”

江波濤一瞬間就抓住了重點，瞇著眼摸了摸下巴，聲音裏滿是看好戲的笑意：“哦？不會吧？我記得小周還給他當過模特。”他扭頭看了一眼神色覆雜的周澤楷，確認道：“是吧小周？”

師姐聞言一驚，像看不可思議的世界之謎一樣看向周澤楷。她極為驚訝地說：“不會吧，葉修他從來不畫人像的。”

13

師姐三四節有課，簡單聊了幾句就道別去上課。

江波濤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澤楷一眼，後者微皺著眉頭顯然已經陷入了沈思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哎呀，還是先回宿舍休息一下為下午的籃球賽養精蓄銳吧。”江波濤故作輕松地推著周澤楷的肩膀往外走，走了兩步發現身邊的人慢慢地停了下腳步，站定不動了。

江波濤回頭問：“小周？”

周澤楷默默地把手裏的課本遞給江波濤，意思是讓他幫忙帶回宿舍，他說：“有點事。”

然後他說完就往教學樓後門跑去，留下江波濤一個站在原地，看著他急急忙忙像去驗證什麽猜想一樣的身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看樣子以後不能再玩你猜我猜大家猜的游戲了呢。”江波濤可惜地說了一句。

周澤楷跑到葉修畫室門口的時候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他頭腦一熱就跑過來了，現在卻因為沒有鑰匙而一籌莫展地站在原地，自己都有些恍惚自己到底在幹什麽。

正發著楞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下肩膀，周澤楷一回頭就對上葉修叼著棒棒糖的臉。

“怎麽在這站著？”葉修咬著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說，“知道我會回來提前來迎接我嗎？”

周澤楷搖了搖頭，然後又覺得不對，趕緊點了點頭，倒把葉修逗笑了。

他幾口把棒棒糖嚼碎了，拿出鑰匙開門：“我上午剛趕回來，過來拿點東西，結果從樓底下就看見你在這傻站著……進來吧。”

葉修也好幾天沒來過畫室，拿了抹布擦了擦屋裏的灰，然後對周澤楷說：“你先找個地方坐，我去隔壁教研室跟那幾個老頭子打聲招呼，匯報下研討會的情況。”

他說完就朝屋外走，周澤楷連忙喊了一聲：“前輩。”

“怎麽了？”

“我能……”周澤楷猶豫了一下，“看看你的畫嗎？”

葉修楞了一下，然後大手一揮特別豪氣地說：“隨便看，看中哪個就拿走。”

葉修一走這屋裏就變得空曠很多，周澤楷也沒和他客氣，關鍵時刻他的行動力簡直讓人嘆為觀止。他在屋裏轉了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葉修隨意攤開放在桌上的速寫本。

周澤楷認出那就是葉修隨身帶著的那本，走過去拿起了翻了幾下。本子裏都是葉修閑暇時隨手塗鴉的創作，右下角寫著創作當天的日期。周澤楷覺得有點緊張，舔了舔嘴唇，然後忽然想起那天葉修去找他，在咖啡館的時候他就在畫畫。

他忽然就有點好奇他那時候到底在畫什麽，迅速把速寫本翻到了那一天，然後他就楞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副鉛筆素描，畫的景象是片山頂草地，懸在天邊的一輪明月，還有月光下坐在草地上的兩個身影。一個坐著，另一個臥在草地上，頭枕在身邊人的膝蓋上。

——是昆侖山頂的槍槍槍槍和君莫笑。

和他那天晚上存在電腦裏的截圖，一模一樣。

周澤楷一瞬間覺得自己受到了會心一擊。

他過了好半天才讓亂跳的心臟變得安穩一點，走向了第二個目標——角落裏的鐵櫃。

鐵櫃裏放的都是葉修畫好的成品，這個周澤楷是知道的，他第一次來葉修就給他看過，甚至還送了一張得意之作給他。

周澤楷拉開櫃子門，裏面和他上一次見到的一樣，依然是排得密密麻麻的畫作。

排在最外面的是幾張尋常的油畫，有靜物有風景，並沒有什麽普通。周澤楷有點失望，可是卻又不肯死心地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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