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搖搖頭：“……沒什麽。”

江波濤眼睛轉了轉，忽然笑起來，伸手拉住嚷嚷著去找葉修的杜明，眼神卻看著周澤楷說：“小周，你去叫葉老師來吃飯吧？”

“為啥——”杜明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就被江波濤勾著脖子捂住了嘴。

江波濤游刃有餘地露出個微笑，沒再給杜明開口的機會，對周澤楷說：“我們在校門口的燒烤攤等你們。”

周澤楷說明來意之後葉修就很爽快地答應了。

“正好想吃燒烤了。”葉修跟著周澤楷踢踢踏踏地下樓，側過頭看著青年抿緊了唇似乎正在情緒低落，想了想又問：“明天就要去野外實習了？”

周澤楷“嗯”了一聲，有點提不起精神，半天才反問了句：“前輩……暑假做什麽？”

葉修本想把自己隨他們一起去D山的事告訴他，不過猶豫了下出於某種心理又憋了回去，輕松地回了句：“沒想好，隨便找個地方去寫生吧，找找靈感。”

這下周澤楷低落得連反應都沒有了，低著頭去推自行車，推過來之後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楞了一下。

兩個人，一輛車。周澤楷眼神刷的就亮了，朝後座瞄了一眼，然後又看向葉修，眼睛裏寫滿了前輩上來我帶你。葉修被他看得發毛，腦子裏想象了一下周澤楷騎車帶他的場面，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呵呵一笑道：“就這兩步路，小周我們走過去吧。”

於是剛亮起來的眼神又重新暗淡了，周澤楷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毫無異議地推著自行車和葉修一起向校門口走去。

“期末考試考得怎麽樣？”葉修隨口問道。

“還可以。”周澤楷答得相當低調，不過葉修聽這意思應該是相當可以了。

“今年的一等獎學金又很穩了吧？”葉修瞥了他一眼，“小周你拿了獎學金最想幹什麽？”

周澤楷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遲疑地答道：“……請你吃飯？”

葉修噗嗤一聲笑出來了：“我說啊，你們怎麽一個一個的就想著請我吃飯？把老師當豬養呢？”

周澤楷低頭笑了笑，沒回答。

他曾經一度熱衷於跑到葉修那裏借專業書看，跑得次數勤到連遲鈍如杜明都忍不住開口問他為什麽不去圖書館，他支支吾吾回答怕麻煩。然而真實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借書的好處當然就是有借就有還，一借一還算下來就可以見葉修兩面。

也不過是執著地想要多創造和他見面的機會而已。

兩個人以散步的步速走到燒烤攤的時候，杜明他們已經把菜都點滿了一桌子，看見葉修過來紛紛打招呼叫葉老師好葉老師坐這葉老師想吃啥不夠再點。

葉修隨手拉過馬紮坐下，周澤楷也緊挨著他坐下了。他身形高挑，弓著身子縮在馬紮上的樣子看上去莫名喜感，葉修忍不住就多看了幾眼，唇邊笑意更深。

都是男的也不需要客氣，寒暄了幾句就開始今天晚上聚餐的重點——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葉修抓了根烤得流油的羊肉串，正要往嘴邊送就被周澤楷攔了一下。

“等等……”周澤楷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把燒烤簽頭上那一點炭灰擦幹凈了，才沖著葉修微微一笑，“不幹凈的，擦一下。”

對面江波濤默默地拉著馬紮往邊上移了移，有種再不換地兒就要閃瞎雙眼的錯覺。

吃到半飽氣氛慢慢熱乎起來，杜明捧著碩大的啤酒杯蹭過來，非要和葉修碰杯：“葉老師，這次補考多虧了你給我畫重點……我必須敬你一杯，咱喝一個！”

在座的都是第一次和葉修喝酒，不知道他酒量如何，江波濤謹慎地補了一句：“葉老師意思意思就行，杜明你自己幹了。”

葉修呵呵一笑，被旁邊周澤楷眼巴巴看著，心頭驀地一熱，也不管自己其實是一杯倒的事實了，舉起啤酒杯笑道：“那這酒我可不能不喝了。”

說完就豪氣雲天地喝了……一半。

兩分鐘之後葉修就被撂倒了，所有人都沒想到葉修酒量差到喝這一丁點啤的也會醉，瞠目結舌地看著坐在馬紮上晃晃悠悠坐都坐不穩的葉修。周澤楷也暗自吃了一驚，往邊上挪了挪用胳膊頂住葉修的肩膀，憂心忡忡地瞧著他的臉色。

葉修喝酒上臉，眼角眉梢都是一片紅，眼神迷迷蒙蒙的像籠著一層紗，透著一股醉意。看見周澤楷在側著頭看他，葉修挑起嘴角問：“怎麽？小周你也要和我喝一個？”

周澤楷看他杯子都端不穩了，差點把裏面剩的啤酒全灑在自己褲子上，連忙伸手接過了放在桌上。

葉修沒聽到回答，盯著周澤楷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擡起手，啪一聲兩只手拍在周澤楷臉頰上，皺著眉說：“唔，小周，你別晃啊……”

周澤楷被他用力擠著臉，嘴唇撅起來形成一個賣萌的O型，好半天才把臉解救出來，無奈地看著葉修說：“前輩你醉了。”

葉修已經聽不清周澤楷在說什麽，頭暈目眩地盯著他看，覺得眼前仿佛至少有三個周澤楷在沖著自己笑，那殺傷力不是一般的大。周澤楷被他這麽目不轉睛地盯著，耳廓慢慢變紅了卻還是對望著他的眼神不忍移目。

酒醉之後的葉修前輩……周澤楷覺得自己好像也喝多了，渾身發熱心跳劇烈，他的自制力一瞬間受到大招攻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掉向負值。

就在周澤楷終於忍不住伸手要扳住葉修的肩膀不讓他亂晃的時候，葉修先他一步地把頭抵在了他的肩窩處，還不可察覺地微微蹭了兩下。

葉修喃喃道：“小周……我都聽你的。”

05

葉修說這話聲音小，桌上坐著的幾位都沒聽見，不過葉修主動把頭靠過去的場面可都看見了，瞬間四下裏一片寂靜。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江波濤：“老方啊我們再去看看還有什麽要點的，菜好像不大夠啊。”

方明華飛快地站起來跟著江波濤就往遠處走：“是啊是啊不知道今天的海鮮新不新鮮？”

杜明反射弧總是長別人半截，還坐那不動如山地擼羊肉簽子，被呂泊遠恨鐵不成鋼地拽起來就走：“看這天兒是不是要下雨了，杜明我們回去收衣服了。”

“等等我還沒吃完——”杜明還沒來得及哭訴就被半扯半推的拉走了。

剩下孫翔和吳啟兩個如坐針氈，尷尬了兩秒鐘之後孫翔噌的站起來：“我去廁所。”

“我也去。”吳啟默契地站起來，跟著孫翔默默地往遠處的洗手間遁了。

人很快就都走光了，一個比一個溜得快，生怕留下來壞人好事，引火燒身。

周澤楷直挺挺地坐在馬紮上，葉修頭靠在他肩膀上，呼吸間的熱氣撲在他的頸窩，他覺得癢，又不敢動，害怕一動葉修又要嚷嚷頭暈。這麽安靜坐了幾分鐘，周澤楷終於忍耐不住，伸手撐住了葉修的頭：“前輩？”

葉修還是有點迷迷糊糊的，近距離看著周澤楷的臉好半天才有反應：“小周？”他晃了晃頭，看看四周熟人都不見了，讓夜風一吹頭腦也清醒了一點。他以為大家都先回去了，於是開口問道：“要回去了嗎？”

周澤楷理解的他這話意思就是想走了，跟著點點頭：“那走吧。”

兩個人驢唇不對馬嘴的交流竟然還溝通無誤地達成了共識，葉修站起來一動眼前就發暈，嘴裏暗自罵了一聲有點站不穩，然後就被人攬著肩膀扶住了。

“小心點。”周澤楷早就仔細觀察著他的動作，毫不遲疑地上前一步扶穩了葉修。

葉修嘟囔了聲謝了，瞇著眼擡頭看周澤楷，正好撞上對方認真註視的眼神。周澤楷人長得好看這點毋庸置疑，然而葉修覺得他最最最好看的部分還是那雙眼睛。周澤楷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微笑的時候眼睛裏就仿佛有一片溫柔又漂亮的細碎光芒在閃。

現在就是這樣，好看的眼睛牢牢地只看著自己，倒影裏滿滿的都是自己的臉，好想摸一下……葉修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遵從本心地摸上了周澤楷的眉眼，細細地順著眼角摸到眼尾，還猶不知足，摸完了左邊就想去摸一摸右邊的，結果讓周澤楷伸手抓了個正著。

周澤楷眼裏飛快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窘迫，很快放開葉修的手，解釋道：“有點癢……”

果然酒能壯人膽。葉修默默地想，然後擡頭呵呵一笑：“剛剛看著好像有臟東西，這會兒再看又沒了。”他也不管周澤楷信不信，轉過頭說：“小周，走吧。”

第二天早上葉修果然起晚了，還是多虧了同寢室的兄弟去實驗室上班之前叫了他一聲，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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