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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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上海開始雨雪天氣,我怕冷自然不想出門,每天窩在家裏,到了年底,合適的崗位不多,也就沒抱期望隨便看著,向北說,每年的三四月是辭職高峰期,就好好休息,索性過完年再說。

內心還是有些焦急,我有種被他“養”著的感覺,不敢說比秦月然厲害,起碼希望自己可以自食其力。可惜,總是事與願違的時候比較多。

換了手機的那個下午,向北盯著我看了好久,“怎麽換手機了?”

他明知故問,之前他看我用那支白手機的時候,每次眼神都跟長了刺一樣讓我渾身不自在。我們果然一樣的毛病就是喜歡裝作什麽事都沒有。

我笑,“那是公司給的,我給還回去。”

聽我一言,他自然不會多問,滿意的笑著,“公司明晚有個酒會,你六哥說把你帶上。”

我很意外,“酒會?你們公司酒會,我去合適嗎?”

“沒什麽不合適的。我們那個案子中標了,開慶功宴,加上年底了,就和年會一起辦了。公司每個員工都要帶舞伴。”

“可是我不會跳舞,更不會喝酒。”我承認自己有些興奮,脫口而出。

向北看著我笑,“沒事,我也不會,留給那些會跳會喝的人,我是老板,總不能沒有舞伴吧。”

對啊,秦月然還沒有回來,向北女性朋友雖多,但都不是深交的那種。 我自然心安理得的答應了。

向北說這個酒會會有很多他們的戰略合作夥伴還有重要的客戶,所以要穿著得體。我又開始打退堂鼓,長這麽大,像樣的晚禮服都沒有,怎麽出去見人。

不過,我多慮了。

酒會當天下去,向北就開著車帶我去試禮服。我不是性格張揚的人,一件長款小黑裙配上簡單的首飾,微挽的發髻,鏡子裏的我很是溫婉。拍照給小白,她被唬得一楞一楞的,回消息,“我們家向南什麽時候變成名媛了。”

試完衣服站在中廳等向北,只見他從樓上的男更衣室下來,西裝革履自是不說,□□的身脊,冷靜帥氣的眉宇,不被這個男人癡迷才是傻。

我站著久久沒有挪步,仰著頭,好像他的身上有萬丈光芒一樣,讓我無法移目。店員小姐隨即附在我的耳邊,嗤笑,“哇,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啊。”

心情像水中的小氣泡一樣頓時被炸開,臉上卻安靜的答,“他是我哥。”

店員很會看眼色,話鋒一轉,便迎向向北,“哎呦,伯父伯母的基因也太強大了,這兄妹都跟畫裏走出來的帥哥美女一樣啊。”

向北這才看到樓下一角的我,眼神像是午後散射的陽光分子,溫暖卻難以琢磨。他走近我,拍了拍我的肩頭,“向南,你真漂亮。”

我滿心歡喜,嬌羞的低著頭,輕喚了一聲“哥”。

攝影師不知道從哪裏躥了出來,舉著鏡頭對我們就是一拍。一驚,一個回頭。那張照片永遠的藏進了我的錢包夾層。那刻,他的手輕輕扶著我的肩膀,望著我,暖暖的憐愛,沒有任何雜質,而我因為受驚,偶然回頭,一臉幸福和驚恐。

多麽美好而又諷刺的鏡頭。

向北開著車載著我去了徐匯的一個五星酒店,看得出他們公司砸了很多錢來辦這個酒會。說著是年會犒勞員工,更像是籠絡制造關系的公關場合。而我不在乎,只要跟在他的身後,我都無所謂。

到沒門口的時候門童迎了過來打算替向北泊車,他揮了揮手,說了聲,“謝謝,不用。”

又看了看我,“你穿著禮服冷先進去,我停好車就過來。”

向北這人永遠都享受不來這些所謂的服務,向來自食其力。我笑,下了車,門童引著我進了門去向B廳。

遠遠的就看到B廳門口一堆男男女女,華服美妝正在一一登記入場。看樣子,這規格,遠比我想的盛大。我有些怯場,放慢的腳步跟在人後,排隊聽著不認識的人閑聊。

“聽說這家公司老板還沒結婚呢?有才又多金。”紅衣舞裙的女子嬌嗔的說道。

她身旁拿白色短裙的女子立刻搭腔,“有什麽用,聽說也快結婚了,你說這好男人都有主了,我們只能幹瞪眼。”

紅衣推了推白衣,“不見得,晚上說不定你去跟人家搭訕,還能看上你,你不是最擅長此道。”

白衣狐著眼,呸了紅衣一口,“你是狐貍精,還要搭上我。”

二女笑開了,推推嚷嚷,正好撞到身後的我。我吃痛輕輕推了推正踩著我腳的紅衣女子,誰知她一回頭就不客氣低聲罵了一句,“作死啊你,敢推我。”

話一出口,白衣女子也轉頭一副鄙夷的打量我。我頓時不自主的後退一步,正好撞到不知幾時站到身後的向北,微微轉身就好似撞進他寬大的懷裏,心,不聽話的跳得越來越快。

向北毫不避諱的擁著我,卻不看我,眉眼彎彎的說,“馬小姐,王小姐,謝謝賞光前來。”

二女一看是向北,早就忙著流口水,附和道,“向總今天真帥啊!”

向北笑笑,扶著我介紹到,“這是我妹妹。”

兩個女人頓時語塞,訕訕發笑不知如何是好。我沖她們笑了笑,跟著向北進了會場。

一進去,頓時所有人的眼光都跟了上來,好似眾星捧月般光芒萬丈。我不習慣,更不喜歡別人專註看著向北的眼神,尤其是她們。

向北開始寒暄,六哥一看我到了,開心的跑了過來,拉著我對向北說,“你來晚了,老邢那幫人都催了好幾次,你趕緊去打個招呼,我帶向南轉轉。”

向北點頭,含笑走開。六哥拉著我就往裏面走,“走,去看看你嫂子。”

“嫂子也來了?”

“對啊。這種場合,我哪敢帶其他女人。”六哥擠眉弄眼。這倒是,這個妻管嚴也沒那膽子。我笑瞇瞇的跟在他身後。遠遠的就看到六嫂穿得雍容華貴和一群婦女在嘻嘻哈哈的說著什麽。

六哥喊道,“來,向南妹妹來了。”

六嫂轉身一看是我,眉眼都笑開了,“呦,向南今天真漂亮,六嫂好久都不見你了。”

一見六嫂我就想起之前差點摔了寶寶的事情,心裏羞愧,表情為難的笑,“六嫂今天也好漂亮。寶寶還好吧?”

“好著呢,小家夥越來越胖,估計你都抱不動了,你有空來家裏坐坐就知道了。”六嫂一把拿著我,緊緊我著我的手,感覺得到,她是真的喜歡我,心裏早就沒有什麽芥蒂了。

所以說,六哥六嫂真的是向北的貴人。如此有情義而不在乎金錢的人,很是少見了。

和六哥六嫂閑聊了一會兒,向北就回來了,跟我打了個照面又拉著六哥紮進一堆男人裏,聊著工作事業。六嫂也忙著應酬其他女賓,而我在外人眼裏只不過是老板的小妹妹,天真不谙世事,知道我身份的人見了我都只是謙和的打招呼。

我把自己丟在酒會的角落裏,有些落寞,卻很幸福,遠遠看到他馳騁職場的樣子,早就心猿意馬。

一個小時後,酒會進入□□,請的駐唱樂隊優雅的獻唱後就是開場舞,一堆人起哄讓六哥跳舞。六哥豪爽的往廳中一站,豪著嗓子,“好啊,大家都想看我老六出洋相就出給你們看。”

一陣哄笑。六哥接著說,“可惜,我和愛人可是有舞蹈基礎的,你們要想看笑話,那得請我們的向總。”

向北一聽臉上的笑頓時就僵了,可勁兒的給六哥使眼色,可惜無濟於事,一幫人早就把他從人群中推攘了出來,平時自信滿滿的向北這個時候竟有些亂了陣腳。

我自然抿著嘴笑,這人平時就是個工作狂,什麽娛樂活動動沒有,怎麽會跳舞呢。再加上我這個舞伴也是半吊子水,這回怕真要出洋相了。

六嫂拉過我,笑嘻嘻的說,“向南,你不救救你哥。”

我看了看向北,他看了看我,二人無計可施,無可奈何。雖然站在一起,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搭,尷尬極了。六哥這才發現闖禍了,這裏面很多都是客戶,如果全是公司的員工這洋相出了就出了,可是這裏面很多都是金主,真要氣氛沒調節好,回頭少不了嘲笑。

正騎虎難下,聽得一女聲傳入二內,“沒我在,你們就欺負我男人,這可不行。”

眾人一聽樂了。我定睛一看,秦月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外廳進來,一身閃閃亮亮的深藍色長裙,襯得她膚白美艷。

心,亂得無法收拾,腳,不聽話的退到了離向北幾步遠的地方。

好似,被抓個正著。

莫名其妙的思緒被隨即而起的舞曲擾得無處安放。二人相擁的樣子,讓我的心嫉妒到了極點,猛灌了自己幾杯冰水,還無法壓抑內心的不平。

半支舞曲後,原本起哄的男女開始翩翩起舞。我沒想到向北在秦月然的引導下也能美美的把那支舞曲給跳完,二人合作無間,水□□融。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那麽的,多餘。

默默的從酒會退了出來,出了宴會廳,被壓得喘不過氣的自己好不容易舒緩過來。 服務員問我是否需要幫忙,我疲累的搖頭,靠在會客區的長沙發上莫名神傷。

那樣的夜晚,那樣的一些人,叫我如何掩埋內心。

早知道的,早知道,會心痛,卻不想這麽痛。我安撫自己,摸著胸口頓覺呼吸不暢。

沒一會兒,向北就跟了出來,一臉焦急,一看我在大堂,頓時安心了許多,快步跑過來,“向南,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擡頭,正好撞到他雙關切的眼,慌亂的低頭,輕輕搖了搖頭,“哥,我就是不太習慣這種場合。”

他吐了口氣,靠著我坐下,“我看你一個人在家,怕你悶。其實你跟我一樣都不喜歡這種場合。”

說完,掏出一盒煙,左右望了望,我想他在找抽煙區,一把按在他的手腕上,“哥,你可以把煙戒了嗎?”

他瞳孔裏有光閃了閃,沒回答。

“抽煙對身體不好。”我咬著嘴唇說。還有,我討厭這個味道的你。只是,沒能說出口。

“好。”他堅定地答,一個起身,煙和打火機一起丟進了旁邊的垃圾箱。

我很意外的看著他,他倒一臉隨意的坐了回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看到過向北抽煙,很奇怪,六哥所說的煙癮好像對他來說不過是隨心所欲的取與舍罷了。

兩人,靜靜的,沒有聊為什麽秦月然會來,沒有聊酒會上的事情,什麽都沒有聊,只是坐著。我總是很享受和他安靜獨處的時光。不要說話,聽到彼此的呼吸就能心靜。至於其他人,盡量當她是外人就好。

坐了一小會兒,秦月然走了出來,遠遠的笑,“向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你哥了?”

聽出了她酸溜溜的語味,我扯著嘴角傻笑。向北一聽她話中有話,接茬,“你怎麽出來了?”

“你這男主角都不在,我這女主角都成配角了。趕緊進去吧,老邢那幫人找不到你,又開始躁動了。”秦月然嘴角浮著高傲的笑,儼然是女主角的姿態,誰敢拿她當配角呢?

向北看著我,我笑,“哥,你先進去吧。我再坐坐就進去了,放心。”

秦月然一聽,詫異,“肯開口叫哥了,看樣子這回我們家向南懂事了。”

我無話可說。

她媚笑,攙著向北進去了。背影,很是刺眼。

怎麽辦,越來越不喜歡她?怎麽辦,越愛越忍不了她?怎麽辦,越來越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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