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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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小白過來住了三天,張偉最後一天來接她順便一起吃了個晚飯,那是我最後一次在上海和他們吃飯。吃完那頓飯,她就在一個月後和張偉一起辭職回了江西。

小白說她是家裏的獨生女,父母一直希望她可以回去。張偉剛好兄弟姐妹多,就當入贅吧。兩人說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尷尬的,反而很是喜悅。我很欽羨他們可以如此自然的愛情。就好像,你不知道在人生的哪個時間遇到那個人,感覺對了,無關時間長短就決定攜手到老了。

我問小白,“你不是說要在大上海打出一片天地嗎?怎麽才畢業半年就撤了,還把自己嫁出去?”

我倆捂在被子裏聊私房話,她突然伸手抱了抱了我,嘆氣,“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女人一輩子,有一個疼自己的男人,什麽狗屁計劃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聽完,眼淚就下來了。

她趕緊哄我,“怎麽了,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回上海。”

我哭得更厲害。

“傻呀你,我們認識幾年了,你一直沒在我面前哭過,今天是怎麽了?”

“沒事,”我抹了抹鼻涕,笑,“替你開心啊。還有不能參加你的婚禮。”

“哎呦,我都跟你說了,我倆就領證,簡單的請親朋好友吃個飯,不會張羅辦的,所有就沒必要請你過去了嘛。我父母年紀大了,也不是外嫁女兒,所以我們那邊的習俗也不能大辦的。你就沒必要把這種事情掛在心上。”

我點頭。

“你啊,我不停念叨你,說你要找個男朋友就好,可一直也遇到合適的,反正年紀也還小,慢慢來,不要讓向北哥擔心你,他真的是我見過最好的哥哥。”

我又點頭。

“還有那陸敏川,人倒不壞,可惜看來看去是不怎麽適合你。”

聽她好端端的扯到陸敏川,我推了她一把,“早跟你說了,跟他沒什麽。”

她樂呵呵的笑出聲,表情詭譎。

我倆抱著對方不知道聊了多久,不知不覺天都亮了,還能時不時聽到她的笑聲。我很抱歉,她把我當做摯友,而我卻不能坦白我的感情。我哭泣不只是因為她要離開,更是她不會知道我可能永遠都不能跟她一樣去正大光明的享受愛情。這種見不得光的感情,就讓我一個人可恥的享受與自我折磨好了。

小白離開後的那段時間我更沈默了,沒人說話,也不想說話。每天看看招聘廣告,看看向北的身影,自是滿足。

一個周末,六哥一大早就過來敲門,一看是我,樂呵呵的說,“丫頭,聽你哥說覆查沒什麽問題,現在身體好了,怎麽還天天窩在家裏。年輕的小姑娘可都是成天外面飄著呢,你是不是被你哥管傻了?”

我還沒答話,向北從房間出來一公文包就砸過來,“你怎麽跟鬼魂一樣的,不是跟你說會場見,跑我這裏來幹嘛?”

“哎呦,我不是緊張嗎,今天這個案子很重要,有個細節想跟你再溝通,等到了會場不就沒時間了。”

向北沒理他,徑直坐到飯桌前。我邀請六哥進來,去廚房打了兩碗粥,“六哥,時間還早,過來吃了早飯再說吧。”

六哥隨手把西服外套搭在椅背,坐到了向北對面,嘲諷,“還是我這妹妹疼我。”

我笑著把粥端到他面前,又遞了一碗給向北,“哥,小心燙。”

向北的脖子有些僵,不過還是淡淡笑接過碗,六哥伸長了脖子,一副活見鬼的樣子,“我說向南,你啥時候肯叫他哥了?我真懷疑這家夥給你灌迷魂湯了,變這麽乖?”

我覺得耳根發燙,心中不是滋味,但還是笑,“我長大了,不任性了不可以啊。”

六哥瞪了一眼向北,呲牙咧嘴的,“你們兩兄妹終於和解了?”

“吃你的吧。”

“吃你的吧。”

我和向北幾乎同時開口,唬得六哥一楞,只管把腦袋放在粥碗裏痛快的喝起來。

六哥說的那個重要的案子我聽向北說過一次,那是一個市政的投標,他們公司耗費了很多的人力經費在前期準備上,如果中了,接下來一年也就不愁沒項目做了。

“秦月然最近跟你聯系嗎?” 六哥好端端突然開腔。

向北當即擡頭想看了看我,氣氛黯淡下去。

六哥似乎覺察了什麽,打哈哈圓場,“哦,那個粥挺好吃的。”

我按捺不住好奇,用筷子攪動碗裏的粥,問向北,“是啊,哥,你和秦月然不會就這麽結束了吧?”

向北沒預料到我也會問他,好像很是尷尬,咽了嘴裏的粥,良久才開口,“沒有,她回家看她父母了,過兩天就回上海了。”

我的心一沈,六哥嘴快,“那她回來是跟你結婚咯?”

“是吧。”向北敷衍的答。

六哥跳腳,“什麽叫是吧?向北,我跟你說啊,結婚這個事不是過家家,你也一把年紀了,要想清楚,秦月然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女人。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如果你覺得她不合適,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不要等結了婚後悔,只會是害人害己。”

向北一把扔掉手裏的筷子,不耐煩,“我說你一大早就是過來跟我添堵的,催著我結婚的人是你,不讓我結婚的人也是你?”

“兄弟,你這麽說我就不高興了,”六哥也扔了碗筷,站起來義正言辭的樣兒,“我怎麽樣都是希望你好。再說,這妯娌關系不好,你能幸福嗎?”

六哥說完,盯著我看。向北昂著頭也望向我。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發現,極盡的壓制自己,“我沒關系。又不是我結婚。”

二人忽然冷笑了起來,一屁股坐了回去,接著吃起來。我一看,頓時松了口氣。這兩個人穿一條褲子好多年,我怎麽會擔心他們會吵起來呢?

“向北啊,話你不愛聽,我就不多說了。只不過秦家要求多,你用的上我的時候,就開口,你要打定主意這個婚接定了,我傾家蕩產也幫你。”

向北不屑,“管好你自己吧。”

我埋著頭,食不知味。

他們吃完飯離開一會兒,我就叫了快遞上門,那支白色的手機是陸敏川在東莞給的,畢竟太貴我總覺得受之有愧,之前辦離職的時候給忘了,現在無論如何也要還回去。

一支手機孤零零的放在盒子裏,我想了想還是拿出紙筆,寫道,“謝謝陸總的厚愛,祝你幸福。”

語言有些矯情,卻發自肺腑。

和陸敏川的相遇就像一場仲夏夜之夢,是那麽的不真實。他的氣息,他的為人處世,的確讓人難忘。尤其是在東莞的那段時日,我承認自己始終銘記於心。這個男人是那麽的缺乏溫暖,可是我卻不是那個給得了他溫暖的人。或許對他,我曾經動過心思,可最終還是敗給了對向北的感情。

陸敏川讓我等他。抱歉,我不能。

所以,只能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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