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酒醉在他的訂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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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和秦月然的訂婚酒宴定在了七月頭,看上去匆忙實則安排妥當。我問他為何不直接辦婚宴,他說,秦月然的父母要求按照他們的風俗先是訂婚宴再是結婚宴,各自都要非常隆重,以示對他們女兒的珍愛。

這種俗不可耐的縟節,我顯然沒有耐心聽完整個故事。他們的事我很少過問,除了之前的一次會面,秦月然更沒有出現在我視野裏。偶爾我總是懷疑秦月然這個人是否真實的存在過向北的生命裏?他好似愛她,又好似不盡然如此。對她的溫柔是彬彬有禮的,對她的體貼更像是處於紳士風度。我不止一次的問向北,你是真的愛秦月然嗎?他卻從未正面回答過我。要麽笑而不語,要麽避而不談。

我擔心這樣的向北,可是留不住時間。很快訂婚酒宴就要來臨,向北跟完成一個重大項目一樣,忙著接送秦月然的父母親朋,忙著安排酒店住宿,忙著結束自己的單身生活。而這一切仿若與我沒有任何關聯,我上班,我睡覺,我的時間沒有一分一刻需要花在跟他的婚姻有關的事務上。六哥不解的說,就沒見過你們這樣的兄妹,哥哥結婚,妹妹仿若事不關己。

六哥只說對了一半,我們的確互不關心彼此的愛情,可是我們卻在乎彼此的情感。一個與我最親的我男人愛上了別人,有他的家庭和女人。我表演出一個妹妹應有的情感,可是卻壓抑不住內心的巨大酸楚。終究無法獨享他的寵愛,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要失去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回到韓川後,陸敏川撤掉了助理的崗位,手上的事務下分給各大部門,我被他調到了采購部,直接上司變成嚴經理之後,和他基本上沒有交集。偶爾在公司的一個會面,他都是趾高氣昂從我面前走過。

工作開始成為我最好的麻醉劑和鎮痛劑。可惜的是那才是我職業生涯悲劇的開始。到采購部沒兩天嚴經理開始各種刁難,難搞的供應商難做的產品線全部丟給我,美其名曰鍛煉,實則故意給小鞋穿。不僅如此,我招到了包括其他七個小采購的排擠。無法想象,雖然人緣不好,可是從小到大,被人嫌棄到如此地步倒是前所未有。

工作艱辛,情感擱淺。有一種窒息的痛感。那段時間我常常哭,偶爾在廁所,偶爾在密閉的房間,哭起來的時候沒有大滴大滴的眼淚,只是默默然的一兩顆淚水來宣洩自己。我開始很想媽,想念她的絮叨和責罵,想念她的聲音和過往。失去後才知道珍惜,這種痛心疾首難以言語。

向北訂婚宴的那晚我獨自一人坐在主桌的角落喝了很多酒,六哥一邊忙著勸我,一邊忙著幫向北張羅客人,而我還不如一個殷勤的賓客。 來來往往的人,要不是知道我向北的妹妹,大概會覺得是一個蹭吃蹭喝的路人。

所有的儀式極盡的繁瑣,比婚禮還要隆重。向北穿了套白色的禮服,夏月然一襲紅裙和他相擁入場。我仰頭一口喝盡了杯中酒,眼淚灼得眼眶生生的疼。

六哥拍著我的肩膀說,“小丫頭沒看出來,你哥結婚把你給樂得,喝這麽多,好像是你嫁人一樣。”

我有些醉眼迷離,挽著酒杯,哈哈的笑,“是啊,我開心啊。”

六哥奪過酒杯,扶著有些歪倒的我,“多好啊,以後又多一個人疼你。等下你要上臺演講的啊,別喝太多。”

我沒聽進去,又灌了自己一杯。果然,司儀扶著我上了臺,我這才發現二十幾桌人,人頭攢動。那應該是我第一次站在那麽多人的面前,卻因為酒精的刺激變得隨遇而安,倒盡顯大方之態。

一雙雙眼睛盯著我,殷切的希望我能說出些什麽吉言吉語。秦月然的父母站在舞臺的一邊看著搖搖晃晃的我,很是不悅。

站定。向北上前輕輕的抱了抱我,而後,秦月然跟了過來,三人稍微的相擁。接過司儀遞過的話筒,我卻哽咽難語。六哥見狀爬上舞臺,扶著我,搶過話筒打趣說,“小丫頭看見哥哥如此幸福,感動得說不出話了。那就我這個兄弟來說幾句。”

臺下滿是掌聲,我踏著歡呼聲回了主桌,喝掉了面前的一大瓶紅酒。

我已經不記得向北的訂婚宴是如何進行,更想不起來我是何時離場。只記得我醉步闌珊的出了酒店大堂,叫了車徑直去了韓川。至於為什麽要去韓川?可能是醉的太厲害,只記得嚴經理交代了我做什麽事情。我的腦海裏就一直念著,我要回公司啊回公司。

上樓才有幾分的清醒,進了門才想起這個點陸敏川鐵定在公司,拔腿就想跑,可是胃酸的厲害,沖進辦公間的洗手間吐了一回,正想偷偷的溜掉,就聽到陸敏川的辦公室裏傳來激烈的爭吵。

女人的聲音很是渾厚,一向暴戾的陸敏川倒顯得勢單力薄。女人的嗓門很大,滿是憤恨的說,“陸敏川,虧我愛過你,為何你不肯幫我?”

陸敏川口氣淡漠的說,“我只幫愛我的人,而不是愛過,黃夫人請你離開。”

女人頓時暴跳如雷,“你是個男人嗎?好歹我們曾經夫妻一場,你這麽絕情,總有一天會有報應的。”

陸敏川哈哈大笑,極盡所有的力氣,“ 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天?”

女人因為盛怒而欲言又止,氣急敗壞的從他的辦公室跑了出來,沒想看到一旁聽得正入神的我。眼裏頓時火苗旺盛,二話不說,啪的一聲重重的打在我的臉上,吼,“你個賤人,我是說陸敏川什麽時候這麽狠心,原來辦公室還養了一個。”

她對著裏面的人喊,“姓夏的,你有什麽權利恨我,你不自己也在外面沾花惹草?”

陸敏川一聽此言便快步跟了出來,我正樂呵呵的坐在地上笑出了聲,“陸敏川,沾花惹草。。。”

那女人被氣得不輕,奪門而去。

陸敏川無奈的搖頭,卻也沒追,上前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我,“你怎麽了,喝多了?”

我不答話。好像酒精讓人沒有任何憂愁,只是一味的發笑。

他急了,靠近我輕輕摸了摸有些紅脹的臉,我如一灘爛泥傾倒在他的身側。片刻猶豫,他還是抱起了我放在了他辦公室的沙發上,找了條毛毯給我蓋上。

醒來時將近十二點,我噌的一聲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腦中空白。陸敏川披著西裝坐在對面,雙目緊閉。

腦中已經斷片。我唯一能想到的時向北的訂婚宴。對,訂婚宴。

找急忙慌的開始找手機, 翻開隨身攜帶的小包卻沒能找到。正找得專註,一雙手托著我的手機放在的眼前,我擡頭,正遇陸敏川那灼灼的眼神。

“手機在這裏。”

我看著他,不可思議。 想不起來自己為何在韓川,更想不起來為何在陸敏川的辦公室裏。 兩只眼珠幹轉著,四目相對,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不知道你為何喝多,出現在辦公室裏,碰巧被我前妻碰到,以為我們有什麽,給了你一巴掌。然後你就昏睡過去了。你哥剛打你電話,太吵,我就掛斷了。”

陸敏川說這些話的時未加以任何的情感,好像每周的例會一般,用語平靜而富有描述性 。

我“哦”了一句,擔心向北可是卻下定決心不回電話。我知道那晚他會和秦月然在酒店一起陪她爸媽。而我只會是個局外人。

陸敏川瞇著眼,對我喝醉之事只字未提。

那晚我和陸敏川就這樣對坐著,他沒有催我回家,也沒有離開,就一直靜靜的坐在沙發上,選了個舒服的位置若有所思的斜靠著。這讓我有些悸動,說不上原因,可能是因為酒精褪去後惆悵,也或許是難以單獨見到如此淡然的他。

我想也沒想,問他,“為什麽和你前妻離婚?”

他擡頭,眼角霧氣朦朧。就因為我的一句話,他變得些許悵然,不假思索的講訴著他的故事,言簡意賅。

前妻叫韓曉瑩,大學校友。陸敏川說年輕的時候花了很多力氣去追逐這個美麗的女人,可是現在卻需要花半生的心血去將她遺忘。韓曉瑩給陸敏川的心捅了一大窟窿大的坑,陸敏川用了三年的時間拼命工作都不曾把她忘懷。他的痛苦完全來自於婚前那7年所有的甜蜜,所有的細枝末節都是他現在心痛的根源。

陸敏川創業之初沒有他爸的支持,稍有成就之際,韓曉瑩卻跟公司的合夥人好上了,卷走了所有的款項讓陸敏川低聲下氣的去求他爸借錢,這些年錢早已還清,卻讓他在他爸面前擡不起頭。他原本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卻因為韓曉瑩的背叛成了陸父恥笑他的證據。一個傲氣的兒子,一個狠心的父親,一個水性楊花難以共享榮華的前妻。韓曉瑩嫁給了那個姓黃的合夥人,最近她老公因為虧空公款吃上了官司,本想著找陸敏川幫忙補洞,卻沒想碰到了爛醉的我。

故事情節就是這麽老套,可是陸敏川卻像卸下面具的殺手,一字一句滿是血淚。

白天是兇神惡煞的老板,夜幕之下不過是一個寂寞而疲累的常人。很多人,退去偽裝的外表終究無法存活於世。

我開始裝醉。知道的太多,必將在白晝到來之際招來橫禍。陸敏川像極了殺人滅口的狂徒,知道的越多越危險。

他看了看我,無奈的嘆氣,和衣在沙發上睡了一夜。而我在似睡非睡中,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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