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並不偶然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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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天比一天要冷,我又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因為天生是個體質偏寒的人,向北買了很多滋補的營養品讓我吃,我就瞪他,又不是老太婆,又什麽好補的。後來才知道他給秦月然也買了一份,所以我一看到那堆東西就嫌惡心,直接丟得老遠的。

我和向北慢慢達到一種心照不宣的境界,只要不提到她,我們過得都很愉快,但是任何事情只要和秦月然沾上一丁點關系,我就反應強烈,醋勁十足。

12月一開始,我就忙得暈頭轉向,陸敏川出差回了上海,辦公室裏的氣氛好像更加淒冷。孤立我的同事繼續無視我,他權當沒看到,整天對我還是頤指氣使。我倒也沒有很失落,每天做著他交代的事情,數著日子盼望李蒙回來。

一個周三的早上,他叫我進去,又丟給我一堆資料,全是他去杭州拿回來的產品冊說是讓我翻譯,我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陸總,為什麽讓我翻譯,我們有外協的翻譯機構,還有外貿部的同事。”

他好像有些吃驚,擡頭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你要是不想做,大街上我喊一聲,一群人想做,你知道現在大學生找工作有多難?”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怕做不好。而且有越俎代庖之嫌。。。” 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是大學畢業生日漸增多的年代,每個人都誠惶誠恐,我倒沒有被他嚇到,只是覺得他言過其實,靜靜的站著。

好半天,他才起身,扯著老臉笑了一下,“讓你做是想培養你,你不會想要做一輩子助理吧”

內心說不出是感激他還是憎惡他。因為他沒有說得那麽有誠意,在我看來,他所謂的培養不過是讓我在人群裏被他人冷落和“踐踏”,而他明明是那個推倒我的人,卻洋裝好人,不斷的施舍。

小月的事情讓我有了這樣的感覺,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他陸敏川卻一直在旁邊看戲看得不亦樂乎。我瞬間變得討厭自己的懦弱,為了一份所謂的工作,不得不犧牲尊嚴。這就是這麽冷血的世界,哪怕你在家裏是呵護在掌心的寶貝,到了外面,你的老板永遠都能高你一等的擺布你。

出賣勞動力就是如此吧。

12月的第一個周末是向北學校的校友會,畢業季年後就要來臨,學校就請了各院成功的校友回去給迷茫的學生們打打雞血,創業有所成就的向北自然就被列入其中。

他讀書早,我從來沒有去過他的學校,便嚷著要跟著去,他也沒拒絕,我歡呼雀躍的換了套可愛的學生裝跟著去了,咋看之下,還以為我是他的女兒。我抱怨,“你也太老氣了吧,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我是你女兒呢。”

他敲我腦袋,“不知道你每天想什麽,時而開心,時而胡思亂想,你們年輕人真是思維跳躍的太厲害。”

“什麽年輕人,你也沒有多老!”

“起碼比你多喝13年的水,多走13年的路。”

我不耐煩,“年紀大就了不起啊,就可以欺負人啊。”

我說得很氣憤,他聽出我話裏有話,“怎麽,在公司還被孤立啊?”

點頭,又搖頭,我懶得想公司那堆破事。從小我是不怎麽招人喜歡,但還是頭次這麽招人不待見,跟瘟神一樣。向北輕輕拍拍我的頭,只是笑,沒說其他。

開車進T大的時候,路邊歡迎的橫幅格外顯眼,這才發現學校真是個生機勃勃的地方,一張張和我一樣稚嫩的臉,迷茫的眼神,真是個好歲月。我真想辭掉這個實習的工作,過回和他們一樣的生活。可惜我早把自己丟進這個骯臟的染缸。

到了會議廳的時候,一群人迎了出來,什麽設計學院的院長,副院長,主任,還有向北的同學,師弟師妹,師哥師姐。一下子就把他圍得水洩不通,我站在外面沖他揮了揮手,比手勢張嘴凹了句,“我先逛逛,一會兒你打給我。”

T大的老校區在市區,所以面積並不大,12月不算太冷,我在足球場附近買了個冰淇淋,兩手一攤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看那些留學生踢球,來來往往全是身著單薄的男孩和女孩。

我又裹了裹自己,難道這個季節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冷嗎?

冰淇淋都滴成水,我就吃了幾口,覺得異常的寒冷,手腳跟冰塊一樣的坐了一個下午,還好那天有著煦暖的陽光,熙熙攘攘的灑在眉角,添了幾分暖意。

向北打給我的時候已近是傍晚,看樣子他花了很多時間在演講和人情世故上。我樂顛顛的去找他,他介紹說,“這是我妹妹向南,這是我的恩師陳院長。”

陳院長打哈哈,“向北拼命創業你也有功勞啊。”

我不解,但沒多問,跟著一群人哈哈的笑起來。

晚宴設在學校附近的一個酒店裏,陳院長帶著一行人進了宴會廳,大門一開,我頓時腦袋跟炸開鍋一樣,十幾桌人,全是西裝革履,套裙滿目。

陳院長樂呵呵的說,“學校這次為了請你們也不容易啊,很多人都是百忙之中過來,還有好多校友都是從外地趕過來的,所有為了大家一起聚聚也是花了不少精力的。這不就把各院的佼佼者都聚在一起吃個飯,說不定你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眾人一聽跟尋寶一樣的沖了進去,找各自熟悉的人,向北只是淡淡的笑著,拉著我去西南角的一個偏桌坐下,他總是低調慣了。都說商人見利忘義,他卻懶得去應酬。就像六哥說得那樣,錢是賺不完的,況且做設計的人是手藝人,不屑於鋪張浪費搞關系。

話是沒錯,但是關系越來越重要的今天,向北仍是一味的避免過多的交際。讓我坐下,靜靜的喝茶吃飯。

席間來了好幾波人,都是設計院的老校友,不過女人居多,向北微微含笑,問好,碰杯,沒有攀談過多。我這才發現,向北在職場的魅力,就像是一顆自亮的夜明珠,無需太多修飾,就有自己的光環,尤其招女人喜歡。

吃了一半,門一開,一群人圍著圈,吵哄哄的進來,大廳裏忽然安靜下來,大家都好奇的看了過去,我也順著大家的目光瞅了一眼。晴天霹靂的發現陸敏川也在中間,立刻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給藏起來,還好位置偏僻,他不見得看到我了。

向北立刻扶正我的腦袋,“怎麽跟賊一樣?”

我撇嘴,“喏,我看到我老板了。”

他冷笑,“你這丫頭,看到就看到,又不是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再說,這又不是公司,你幹嘛跟做虧心事一樣。”

一聽向北這麽說,我立刻來了勁,挺直腰板,目不斜視,專心致志的吃我的飯,反正背對他,他那囂張的氣焰我是沒有榮光去觀摩了。

吃得正出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向北,他正和人碰杯喝著,再扭頭看身後,陸敏川一臉俊傑模樣,衣冠楚楚的站在我身後,立馬嘴裏沒吞下的飯菜差點給咳得滿桌都是,我捂著嘴,表情難看。

向北看我受了驚,放掉酒杯,拿起餐巾紙往我嘴上一放,我嘩嘩的把嘴裏的東西全給吐了出來,他一邊拍我的背,一邊給看熱鬧的一群人解釋說,“抱歉,我妹妹從小就這樣,吃東西最怕別人嚇她了。”

我捂著嘴自覺丟人,不過大夥兒的目光沒多沒在我身上停留,都是誇讚向北是個好哥哥,繼而和陸敏川打起招呼,好一會兒那魔王才摸回我坐的地方,口吻輕蔑,“你怎麽在這兒?”

臉一塊兒青一塊二紫的,正想著怎麽回答,向北過來,客氣是說,“陸總,又見面了,沒想到你也是T大的校友。”

陸敏川瞇著個眼睛,看不出來是蔑視還是驕傲,仰著個脖子說,“向總的記性差,上回我們見第一面的時候就看你眼熟,後來才想起你是陳院長的學生,我們畢業那年,你作為優秀畢業生給學校的就業晚報寫過評論還拍過照。這麽多年,人嘛是老了許多,模樣卻沒大變。”

聽不出他是誇獎還是故意揶揄,向北自然不在意,仍是禮貌的笑道,“那抱歉,雜務傷神,也沒認出陸總。”

陸敏川一聽自是不開心,立刻還嘴,“我好想也沒有那麽沒名氣吧?要知道商學院可是學校的大院,風吹草動全校都知道。”

“那恕向某眼拙。”

兩個男人又笑了起來。在我看來,都是皮笑肉不笑。

我趁他們聊天的時候偷偷溜出宴會廳,裏面滿是酒氣和奉承之言,我實在聽不習慣,更聽不下去。打了電話給小白,抱怨了幾句。又想起孤身一人在家的媽,雖然生她的氣,但還是打給了她。

她說話的聲音好似沒有以前洪亮了,自從上海那場病之後,整個人的精神差了很多。不過唯一不變就是她叨叨我的那張嘴,永遠都是說不完。

我不耐煩,說了幾句也掛了。

仰面,夜霧伴著夜幕悄然來臨,又是一年即將從指間溜走。這個城市卻像嗜睡的嬰兒,任由世事變遷,時光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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