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關燈
收養法於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通過, 現在離這個時間還有近三個月。

制定收養法的原因有好幾個,主要是為了解決孤兒的健康成長問題、收養人與被收養人的權力與義務問題、非法收養兒童販賣的問題。

也就是說,在收養法出來之前, 收養情況是十分混亂的,無論哪個年代, 拐賣都屢禁不止,因為利益很高、成本很低。

沒有收養法的情況下, 吳小花作為一個不完全擁有民事行為的未成年人,很容易被李國富跟陳月卡這三個月時間強制收養。

目前沒有法律約束,陳月他們又選擇將福利院舉報說他們不放孩子、意圖利用孩子賺錢等問題的話,政府就可能徹查福利院並且跟吳小花協商以息事寧人。

當然,吳小花可以選擇找到謝子珩的母親反向對政府施壓避免這個情況, 可是劉院長不知道吳小花還認識政府工作的人,現在自然害怕陳月他們使用一些手段把吳小花領養走。

像吳小花這麽漂亮的女孩,絕對能賣最高的價錢, 不是當孩子賣,而是當女性去賣。

非法收養在收養法出來前是很嚴重的問題,而且事實上很多福利院虧損嚴重, 有時候為了減輕負擔, 只要有人領養, 又沒收養條款,登記一下就能把孩子帶走了。

國家重視孩子們的健康成長,這才研究了收養法案,以打擊非法收養拐賣,同時維護計劃生育, 才將收養的條件定得很死。

只要法案出來李國富跟陳月是完全不能領養孩子的, 因為他們已經有孩子了, 並且吳小花已經滿十四歲。

而現在剛好是未成年人保護法已經頒布未施行、收養法又還沒頒布的尷尬期,未滿十八歲的少年忽然成了民事行為能力不完全的人,既不能對自己負責,也不能對抗成年人的強制收養。

關於收養法的一切信息還得多虧了曾經要在白溪鎮收養撿到女孩的那對父母,吳小花聽過他們的事,聽說他們為了收養跑斷了腿。

就是卡在其中一條“無子女”上,而且收養法規定了不能送走本來的孩子再收養。

最後是那對夫妻沒辦法了,鎮長又看女嬰可憐,就給他們辦了遠房親戚的關系,以父母棄養、親戚收養給那對老夫妻辦了收養手續。

然而,這麽努力才收養到的孩子,不到七歲就被人販子拐走了。

吳小花當時不過是隨便一聽,現在卻給了她更多的信息,她知道,只要到一九九二年,陳月他們的算盤就會打空。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在這三個月期間鎮壓住李國富跟陳月兩人,或者說……永久解決掉他們。

跟劉院長說好接下來都會在學校住之後吳小花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冬□□服,收拾到一半,吳小花走到窗戶邊往大門看。

陳月在福利院大門外的樹蔭底下坐著,看樣子並不像很急著找吳小花的樣子。

以李國富跟陳月兩人的脾氣,如果他們真的要來抓吳小花回去,必然要大鬧一場,為什麽這麽安靜?

想了想,吳小花加快速度收拾好東西,再次從養老院那邊的小門出去,快步走到最近的電話亭,投幣給呂佳期家打電話。

從時間上來說,現在佳佳應該到家了。

電話響了一會兒,有人接起來,呂佳期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我是呂佳期,請問有什麽事嗎?”

“佳佳,是我,吳小花。”吳小花一邊說一邊註意著周圍的情況。

呂佳期本來躺在沙發上,聽見吳小花的聲音立馬坐起來:“花花?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出什麽事了嗎?”

“佳佳,你有空嗎?陳月守在福利院外面,說是想領養我,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她太安分了。”吳小花倒也不是擔心他們能刷什麽陰招。

以他們的智商,能想到最好的辦法就是鬧事,吳小花只是想找到一次性解決他們的辦法,那必然就要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

書上說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呂佳期氣得跳起來:“他們這麽不要臉?你等著,我去給你打跑他們!”

“等等等等,佳佳!”吳小花急忙喊住她,“我不是要趕跑他們,我是想讓你過來,假裝偶遇一下,然後去問她幾個問題。”

聽完呂佳期就明白了吳小花的想法,她說:“行,你等我,對了,你現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吳小花看看附近,決定兩人在醫院門口見面,那個距離夠吳小花把自己要給呂佳期去問的話說完。

呂佳期的家離福利院挺遠的,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醫院門口,吳小花已經到了,正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她。

“我來了我來了,花花不要怕!”呂佳期橫沖直撞過來,直接撲吳小花身上。

對方一個快一米七的大姑娘,吳小花這擔心她沖過來把腿磕了,急忙站起身接住她:“你小心點兒,摔了怎麽辦?”

呂佳期站直:“不會啦,對了,你想讓我去問她什麽?”

“咱們邊走邊說……”吳小花帶著她從巷子裏走,這樣可以不用繞路,穿過巷子區就是福利院。

他們說完的時候陳月還坐在福利院門口,跟個守在路邊等施舍的乞丐一樣。

呂佳期對吳小花說:“放心吧花花,我一定問清楚,交給我了!”

如果不是擔心自己過去陳月不會說實話,吳小花根本不想讓呂佳期去冒險,她交代:“你別離她太近,看著不對立馬往我這邊跑,我好過去接應你。”

因為陳月的騷擾,福利院關著門,不然呂佳期直接沖福利院裏更合適。

呂佳期拍著胸脯保證自己一定沒事,就小跑著過去。

吳小花四處看了看,繞到另一個路口過去,躲在附近的報刊亭等著,剛好可以聽見兩人說話,又不會被陳月看見。

等躲好,吳小花沖那頭的呂佳期揮揮手,呂佳期對她點點頭,示意自己看到了,接著大步走向陳月。

“好啊你個人販子!你竟然還敢來!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呂佳期戲癮上來了,扯開嗓子就喊。

周圍的鄰居本就知道陳月每天蹲守在這,去問的時候陳月都說自己的女兒離家出走當孤兒不肯跟她回家,福利院也不放人,她沒辦法了才來守著,希望女兒回心轉意。

大家都很可憐她,也跟去劉院長接觸過,可是在劉院長那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答案,不知道誰是誰非的情況下,大家只能當個八卦在看,反正看熱鬧又不花錢。

現在呂佳期沖過來就罵人販子,周圍鄰居直接搬來了小凳子跟瓜子開始偷偷看,感覺這戲比電視裏演的還好看。

呂佳期可不管這些,她想罵人的時候一定要罵完。

被她指著鼻子罵的陳月臉色立馬就陰沈下來:“你個小賤蹄子!我們家的事哪裏輪得到你來說?趕緊滾!”

“什麽叫你家的事?花花是我朋友,你想拐賣我朋友我還不能罵你嗎?你臉怎麽這麽大的?”呂佳期還招呼周圍的鄰居,把陳月跟李國富在公安局做的事大肆招搖了一遍。

陳月站起來想去捂呂佳期的嘴,沒想到呂佳期跟泥鰍似的根本抓不住:“你胡說什麽?我們不是拐子!我們是、是看吳小花可憐!想收養她!”

聽到這個回答,呂佳期眼睛一瞇:“收養?你憑什麽收養人家啊?人家自己辛辛苦苦長到十六七八,給你們一收養,還得給你們家養老、照顧你兒子一輩子嗎?”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說:“這麽大的女娃,別是給她兒子當童養媳吧?”

這個說法一出來,看熱鬧的人紛紛點頭,覺得這個最可能,看陳月的年紀,應該是有孩子的,呂佳期又說對方有兒子,那找吳小花那個已經十幾歲的大姑娘收養,只能是當媳婦啊。

陳月快被氣瘋了:“你胡說什麽?那是我女兒!我怎麽可能讓她當我兒媳婦?而且她不配!我兒子要娶千金小姐的!”

“咦……”看熱鬧的人跟呂佳期一塊發出鄙夷的聲音。

不是他們以貌取人,只是從陳月的穿著上看,不像是個能娶人家千金小姐的家境、。

“說什麽娶千金小姐,不就吃絕戶嗎?還說得這麽好聽。”不知道哪個神人再次發表神評論。

呂佳期聽到這個議論直接笑出聲:“哈哈哈哈對,你們就是想吃絕戶,裝什麽大尾巴狼?”

陳月氣紅了眼,脫下鞋子就要繼續追著呂佳期打:“你個賤人!老娘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哎喲我好怕怕哦,”呂佳期一邊跑一邊懟她,“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就是想帶花花去賣!不然你一天二十四小時守在這做什麽?”

“她爸住院了,她去探望不應該嗎?她作為女兒,離家出走我們可以不管,難道她老子被人打死了還不知道花錢去救一下嗎?有那麽多錢讀書,沒錢救老子是不是?”陳月氣昏頭,直接把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正好這時候呂佳期跑到了一家小賣部前面,那家的老板嗑著瓜子:“哦,是來要錢的啊?”

這時候呂佳期跑到了報刊亭旁邊,吳小花等呂佳期過去,直接伸出腳絆倒了陳月,給她摔了個狗啃泥。

“操他媽的誰啊?”陳月磕到了石板上,感覺自己鼻血都要出來了,氣哄哄地一擡頭,就看到了神色不明的吳小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一時間,陳月竟然對吳小花有些害怕,隨後她又想到,憑什麽是她害怕?

這麽多年,吳小花一直在家夾著尾巴生存,每天得上交工錢給她,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根本不用害怕,這次可沒有警察護著她了!

還不等陳月爬起來,吳小花蹲下身按著她的腦袋,直接又往地上一砸。

陳月的慘叫被石板堵在了嘴裏,她疼得一下子意識都混亂了,根本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對於這個發展是誰都沒想到的,看熱鬧的人紛紛停下了動作,驚愕地看著吳小花。

吳小花把她腦袋提起來:“我不認識你,下次再對我動手,我就把你兒子變太監。”

說完,吳小花把她腦袋丟回去,轉身拉著傻楞楞的呂佳期離開。

留在原地的陳月半晌爬不起來,她害怕了,不是怕被吳小花打,而是吳小花說,要讓她兒子當太監!

她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寶貝兒子怎麽可以變成太監!

絕對不可以!

要是有人敢動她兒子,她一定跟對方拼命!

報刊亭老板聽見了吳小花說的話,他低頭對陳月說:“大嬸子,趕緊回家去吧,人家不是你女兒,拐賣是犯法的,回家照顧兒子吧。”

其他人覺得報刊亭老板說得在理,一看這情況就知道陳月不安好心,要是真的來領養的,人家女孩幹嘛打她?

等走這片區域,吳小花帶著呂佳期躲進了一條巷子裏,剛好可以看見陳月接下來的動向。

呂佳期擔憂地看著吳小花,拉拉她的手:“花花,你沒事吧?”

“我沒事,等會兒我們跟她去醫院,看看李國富在哪兒。”吳小花貓著腰說。

只有千日抓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吳小花想趁放假,把這兩人給解決了,省得鬧心。

不過她還不知道李國富住在哪個醫院,或者衛生院,她得跟著陳月走。

呂佳期之前不在,她有些疑惑:“去醫院找李國富?為什麽啊?”

這時候陳月已經去公交站上了一趟公交車,吳小花皺起眉頭,她記得這趟公交車好像不到醫院啊。

“路上我跟你說,佳佳你看一下那個路線的公交車,會不會到什麽衛生院診所之類的?”吳小花指著陳月坐的那趟公交車問。

呂佳期看了下,說:“那趟公交車到附近的一個市場,市場旁邊有個社區診所,平時都是附近的人會過去看病。”

吳小花點點頭:“咱們過去。”

路上吳小花把自己整治李國富他們的事說了下,她不想隱瞞呂佳期,當時沒讓呂佳期知道,是怕她擔心自己出事,現在已經結束了,那說一下也沒事。

果然,呂佳期覺得不太合適:“花花,你下次動手可以找別人,自己動手太危險了,萬一被發現呢?萬一打不過別人呢?”

吳小花拉住她的手,輕聲說:“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的,這次實在是毫無準備,不然我可以想更完善的解決辦法。”

事情發生,呂佳期就算生氣也只能揪揪吳小花的臉出氣,讓她保證下次絕對不單獨行動。

那個市場挺近的,應該是那天李國富跟陳月從公安局出來後自己找的地方,這麽近既方便找吳小花也不用花那麽多錢,很合適給李國富住院。

路不遠,公交車又有固定的路線,呂佳期帶著吳小花抄近路過去,剛好趕在陳月到之前到達了社區診所。

兩人裝作來看病的樣子到處晃,跟在陳月後面找到了李國富的病房。

社區診所沒有私人病房,一個大病房裏有六張床,李國富打著石膏躺在床上,還在掉消炎的藥水,看到陳月來二話不說先開口罵陳月。

要不是他傷得太嚴重,現在還會上手打陳月。

其他病人聽見他罵人很不舒服,可那是人家家務事,老婆都不開口,外人強出頭沒意義,說不定人家老婆還翻過來罵好心人為什麽要罵她的親親老公。

陳月小心翼翼伺候著李國富,還給他端水餵飯,結果沒吃兩口,李國富直接把熱水掀掉全撒陳月身上,燙得陳月撕心裂肺地尖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