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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她見流蘇已經得逞,發白的薄唇微微的揚起,接著裝著意識昏沈的樣子,著急無助的喊道:“四爺……奴才好想您……不!我不會陷害四爺的,不要逼我……”

聽著她呢喃的喊著模糊的話語,胤禛緊繃的臉上,一陣尷尬,胤祥清澈的眼眸含著笑意,對著他說道:“我說呢,今天怎麽連靈丫頭都吃了閉門羹!原來四哥這有新歡了!”

胤禛轉眼,幽暗沈靜的冰眸子淡淡的瞥了眼胤祥,胤祥立即識相的閉住了嘴,胤禛蹙著眉頭,伸手輕輕的摸了下香浮的額頭,冰涼的像霜雪一般,他心中不由的可憐起她來。

香浮趁機抓住了胤禛要抽回去的手,眼角不停的滲著眼淚,微弱的聲音嗚咽道:“四爺,四爺,您別走……求求您,別走。”

被香浮握住了手,那點憐憫之色在胤禛的眼中頃刻瓦解,他冷眉一橫,重重抽回了自己的手,滿臉厭惡的轉過了頭。

見氣氛變得十分暧昧,胤祥覺得自己站在這裏渾身不自在,於是他悻悻的對胤禛說道:“四哥,我還有事,先走了。”

胤禛沈默的點了點頭,接著對著流蘇說道:“你也下去吧。”流蘇聞聲,做了個揖,緩緩的走了出去,順手將門輕輕的合上。

見房間裏就剩下自己和四爺了,香浮很適時宜的緩緩撐開了眼瞼,黑水晶一般的瞳仁裏,一抹讓人惹人憐惜的神情,在慘白的臉上,閃爍著極不相稱的光澤。

香浮微微的動了下身子,支撐起來,如墨的長發輕柔的半披在胸前,看著四爺側著身子,風姿卓越的佇立在自己床前,她心中一燙,低頭淺笑,欲起身請安道:“奴才見過四爺,四爺……吉祥!”

胤禛見她一副盈弱的樣子,扶著她欲將起來的身子,冷冷的說道:“你病著呢?這些虛禮暫時先免了吧。”

四爺還是第一次對自己這麽說話,香浮心中頓時變得蕩漾起來,她低頭含羞的一笑,言道:“謝四爺!”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章 暗香浮現 下

胤禛幽暗沈靜的冰眸子冷冷的掃了香浮一眼,淡淡的口氣囑咐道:“你好生在這裏養著吧,想吃什麽?需要什麽?就讓流蘇去找高無庸給你置辦,爺不打擾你修養,先走了!”

語畢,鏗鏹地腳步聲擊打在地面,劃破了整個書房的寂靜,胤禛緩緩地走出房間。

香浮雙眸癡迷的看著他的背影,欲將挽留,但晶眸裏眼珠一轉,便依依不舍的言道:“奴才恭送四爺!”

翌日,陣陣微風,吹散了天上的雲霧,太陽欣然露出笑臉,把溫暖和光輝灑滿荷塘。

靈兒獨自坐在涼亭,她的瞳孔如一潭死水一般,呆呆的看著滿塘夏荷在風中擺動著,心緒也隨著輕搖起來……

吉祥端了一碗蓮子粥走了過來,放在靈兒面前安慰道:“主子,您今天又沒吃東西,這樣您這樣下去,身子怎麽熬得住?多少還是吃點吧!”

靈兒看都懶得看一眼,直接冷冷的拒絕:“拿走。”

自從跟太子喝酒回來後,四爺就在也沒有踏進過她房間,想到這些靈兒她賭氣的翹起了嘴巴,委屈的埋怨道:“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我舞靈兒當什麽了,一個東西,還是一個寵物!”

李氏和沁柔各自帶著自己身邊的嬤嬤丫頭,從兩個方向走來,狹路相逢……兩人到了亭子邊,同時止步,不約而同的瞟了眼情緒沮喪的靈兒,轉頭心意相通的對視一笑,她倆攜手並肩的朝靈兒走去。

李氏步態工整的走進亭子,剛巧聽見靈兒的抱怨,頓時她媚然天成的鳳眼內染上了一絲冷笑,她故意掐細了聲音道:“瞧靈丫頭說的,四爺怎麽會把你當一個東西呢?在咱們爺眼裏,你也許連個東西都不是!哼!”

靈兒心情已經很不爽了,見到李氏這得意的嘴臉,心中就更加火大了,她毫不示弱的站了起來,大大的媚眼冷冽的瞪了眼李氏,李氏沒想到她會反應這麽激動,嚇的退後了幾步。

靈兒見狀,精致的紅唇笑成了一抹玩味的弧度,冷聲道:“我當然不是東西了,聽側福晉這話的意思,你在四爺眼裏只是個東西?那麽……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呢?”說話間,靈兒做出一個歪頭思考的動作。

沁柔在沒嫁進門的時候,就知道四爺是個最講究規矩禮節的人,她怎麽也沒想到,靈丫頭她一個小小的侍妾,居然敢恃寵生嬌,欺負到主子的頭上來。

沁柔見她短短的三句話,就把李氏徹底激怒了,只見李氏已經氣的嘴角抽搐,應對無語,雙眼冒著幹火瞪著靈兒,她決定要上去給火上澆一點油。

沁柔走到李氏身邊,笑嘻嘻的樣子,唯恐天下不亂的說道:“李姐姐,這個丫頭嘴巴刁鉆,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姐姐還是退一步海闊天高,咱們還是走吧!”

聽到沁柔說自己不是這個丫頭的對手,李氏嘴裏頓時發出一聲嗤笑,她可不是沁柔那麽好脾氣的主,這麽多人看著呢,絕不能叫府裏上下看了她的笑話。

李氏鼻間發出一聲冷哼!她指著靈兒厲聲道:“笑話,我堂堂一個側福晉,還能叫一個丫頭給欺負了不成?就沖著她剛才大不敬的那幾句話,我今天定要好好的教訓教訓她!”

見李氏的脾氣上來了,沁柔莞爾一笑,嬌諷道:“李姐姐息怒啊,我想靈丫頭只不過是給你開了個玩笑而已,姐姐莫要當真了去。咱們靈丫頭就是這麽豪爽的人,要不這麽會跟太子喝酒喝道大半夜才回來!”說著拿青色的絲帕掩嘴輕笑著。

李氏聽出了沁柔的意思,她咧開嘴笑了笑,接著挖苦道:“被沁柔妹子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聽說奴才們說,靈丫頭陪太子喝酒喝到爛醉,還是深夜被太子爺親自送回來的,好多太監嬤嬤都看見,他們在院子裏拉拉扯扯的,糾纏不清……”

沁柔心中很是喜歡,這個李氏果然很是上道,她眉毛輕挑,紅潤的嘴唇微啟,佯裝嗔責道:“李姐姐,瞧你,奴才們的話怎麽能盡信呢,昨晚咱們爺還跟我提起這事了,說讓我代我姐姐,多管管這群奴才們的嘴。”

原來四爺昨晚在她那邊,聽著沁柔的那句話,靈兒覺得心被掐了一下,非常的難受,隨即她那明媚如星辰的眼眸冷冷的瞪著李氏和沁柔,紅潤的櫻唇冷笑道:“謠言止於智者!沁福晉說的還像句人話,倒是李福晉你,什麽時候跟奴才們一個檔次了?”

李氏見靈兒居然還敢叫囂,而且話裏話外透著讓她難堪,被她這麽一句話,李氏只覺得顏面掃地,美艷的臉上呈現出惱羞成怒之狀。

她伸出食指用力的指著靈兒,眼眸像是一把銳利的刀子一般瞪著她,怒聲道:“你不過就是個侍妾,也敢這麽跟主子說話!以前有四爺寵著你,我奈何不了你,現在你還有什麽資格跟我叫板,來人,掌她的嘴,打到見血為止。”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看!”靈兒拍桌而起,雙眸染上了一層惱怒,靈在氣勢上一點也不輸給蠻橫的李氏。她眼神一記淩厲,掃向周圍蠢蠢欲動的嬤嬤們,揚起嗓子喝道:“今天誰要是敢動我一根指頭!我舞靈兒他日一定叫她悔到腸子發青!”

眾人不自覺地回避著靈兒那雙犀利的雙眸,本來猶猶豫豫的嬤嬤們,就更加不敢上前了,李氏見了奴才們被這個丫頭給威懾住了,她氣的鼻子都快冒煙了。

李氏被氣的牙根發癢,她指著一幹嬤嬤們怒罵道:“你們這群狗奴才,誰是主子都分不清了麽?上去給我打,四爺怪罪下來,我給你們但著。”接著尖尖的指甲發狠的指向靈兒,冷笑的吩咐道:“給我往死裏打。”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一章 挑撥離間 上

沁柔笑著看著這麽一幕,不阻止也不參合,反正李氏打了這個丫頭,她心裏也舒服,而且等到四爺怪罪下來,李氏肯定失寵了,那麽雍王府裏,就剩下她獨秀一支了,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不能打!”香浮穿著一身紫羅蘭繡成套的衣裙,烏黑的頭發梳成整齊的風華髻,只見她裊裊婷婷的走到李氏跟前,微微擡起眼簾看了眼李氏和沁柔,雙手交疊,半蹲著請安道:“香浮見過李福晉,沁福晉,福晉吉祥。”

李氏和沁柔同時打量著眼前的女子,清純的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溫婉又高貴的氣質,李氏心中更不是滋味了,眼前的賤蹄子還沒有還得及收拾,這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狐媚子?

沁柔細細的審視著眼前的女子,她就是四爺專門安置姐姐,好好對待的香浮!看起來倒是清秀脫俗,柔若春水的。可直覺告訴她,這個女子骨子裏定不是個簡單的角兒。

沁柔見眼成的好事被這個半路殺出來的香浮給攪合了,心中很是不爽。她冷冷的掃了香浮一眼,輕聲質問道:“香浮姑娘,我和李姐姐身為側福晉,教訓一下自己府裏的奴才,還輪不到你來幹涉吧!”

香浮怎能不知道沁柔心裏打的什麽主意?面對沁柔的發難,香浮臉上掛上了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她清泠的音色言道:“香浮只是想提醒二位福晉,打丫頭事小,怕是這件事引起了四爺憐香惜玉,那豈不是得不償失了,二位福晉難不成,是成心想讓這丫頭重新得寵?”

李氏靜下心來好好的想了想,覺得香浮這話說的有幾分道理,打了她,萬一四爺心疼她,去安慰她!這個丫頭豈不是又得意起來了。

半晌,李氏悶悶的吐出一口郁氣,轉身對著周圍的人吩咐道:“我們走,不跟這沒教養的奴才一般見識。”

看著李氏領著一行人緩緩的走開了。沁柔見眼成的好事被就這麽被香浮給攪合了,心中很不舒服,但想著香浮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於是她也不做計較了,輕輕的把手搭在了一個嬤嬤的手上,領著一幹人等也慢慢的走掉了。

靈兒見她們都離開了,轉頭狐疑的看著香浮,她不是燕子樓的歌妓麽?怎麽會在四爺的府裏呢?這個女人給靈兒的第一感覺是她很聰明,甚是靈兒帶了幾許佩服,因為連李氏這麽不明事理的女子,都能被她三言兩語的勸走。

靈兒半瞇著媚眼,對著香浮禮貌性的淡淡一笑,好奇的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香浮水晶般得雙眸註視著靈兒時,冷冷的揚起眉毛,她眼神裏含著濃濃的恨意,像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跳動著,冷言道:“我幫你,我其實是在幫我自己,我可不想你挨了打後,四爺在過去安撫你!”

靈兒聽著她莫名其妙的話,蹙起的柳眉,看著她雙眸中燒著濃濃的妒火,靈兒的瞳孔裏也閃爍可警惕。她疑惑的問香浮“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別以為長的有幾分姿色,就能虜獲男人的心了!”香浮湊近到靈兒身邊,臉上似笑非笑,仿佛無害一般。

不等靈兒回答,香浮那雙水晶一般的眸子,不加掩飾的嘲諷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她譏諷道:“舞傾城,你在四爺眼裏也就是個奴才,而且還是一個不能生養的奴才,知道你跟四爺這麽久了,為什麽一直沒有身孕麽?”

香浮的話,精準殘忍的痛擊到了靈兒的軟肋上,短短的幾句話,道出了靈兒這段時間來的焦慮和不安,看著靈兒警惕的臉上掀起了波瀾,一副渴望知道真相的樣子,香浮嘴角的淡笑慢慢的越發濃厚!

時間似乎是過了好久,只到香浮覺得吊足了靈兒胃口,她才慢悠悠的言道:“你房間裏的蘇合香淡雅撲鼻,本身是無害的,但只要和檀香混合在一起,味道變得微微發苦,聞多了這種苦澀的味道。就會導致不能身孕。”

原來是這樣,難怪經常覺得熏香有點淡淡的苦味。她頓時恍然大悟。

她眉頭微蹙的瞥著香浮,她清純的臉上呈現出一臉與清純極不相符的媚笑,靈兒更加好奇的開口詢問:“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些事情的?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你的目的是什麽?”

香浮淡瞄了一眼傻傻發問的靈兒,慢慢的坐在石墩上,淺綴了幾口香茶,一抹冷笑在她唇邊漾開:“嘖嘖!其實這件事,四爺早就跟我說過,我是看你可憐,才背著四爺告訴你的。你不信的話可以好好想想啊,如果不是四爺告訴我的,我剛剛進府,也不可能知道這麽多的!”

靈兒聽她說到四爺的時候,臉色瞬間紙白,她的瞳孔突然睜得大大的,似是驚訝,似是不信。

淡淡的柳眉已經緊擰在一起,靈兒鼓足了底氣,難以置信的沖香浮冷言:“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你休想挑撥離間我和四爺關系。你會這麽好心來可憐我麽?”

香浮見她不著道,微微擡頭雙眸,眼角彎彎的看著靈兒,嘴角輕輕一勾,一抹嘲諷躍然嘴邊:“真是愚不可及,也許對你這種笨女人來說,能自以為是,也是種恩賜吧!四爺多麽講究的一個人,難道他房間裏的熏香出了問題,會不追究?”

香浮雲淡風輕的一句話,靈兒如同當頭棒喝,只是這一棒,太重!太痛!

……

靈兒撐著發疼的眼睛,隔著一簾水霧註視著香浮一張一合的紅唇,只覺得那紅唇裏發出的的碎聲,猶如鋒利的玻璃紮進心裏,蝕心錐骨的疼痛漸漸的,強烈的,蔓延她的每一根神經。

不想讓香浮看她的笑話,靈兒固執的睜大眼睛,毫無生氣的墨瞳逞強的沖著香浮發出幾許淩厲,努力的撐起嘴角淒苦的一笑:“就憑你這幾句話,你以為我就會誤會四爺麽?你也太小看我和四爺的鶼鰈情深了。”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二章 挑撥離間 下

靈兒註意到香浮聽到‘鶼鰈情深’四字的時候,她的嘴角微微一抽搐,頓時,靈兒的嘴角慢慢的揚起,對著香浮暧昧的問道:“四爺對我是許過諾言的,你想知道四爺許了什麽給我麽?”

見靈兒還在逞強,香浮嘴角揚起了不屑,但聽到靈兒後面的話,她的眼眸裏一抹淒殤劃過,就像是冰冷的刀尖在她的心頭劃上了一道口子,心中冰涼而疼痛。

香浮心中嫉妒極了,但是她還是忍下了心中的情緒,依舊驕傲的樣子,對著靈兒笑著:“你不用激將我,四爺的脾氣我了如指掌,他對你也不過是圖個一時新鮮而已,我就不信四爺會許諾你什麽?”

靈兒就是看不慣她一副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的態度,於是斂去心中的所有傷痛,慢慢的湊到了她的身邊,在她耳邊低聲炫耀道:“燕子樓裏,我傾心一曲,四爺便對我眷眷情深,把我接回府那晚不但陪我飲下了交杯酒,而且還親手執筆,為我寫下……”說到這裏時,靈兒的聲音戛然而止。

“寫下什麽?”香浮眼睛瞪眼睛,瞳孔放大,激動的問道。

靈兒微微揚起唇角,一雙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淵,卻透著絲絲細小如針的鋒芒,紮得香浮心裏一慌。

接著靈兒聲音顫抖如風的在香浮耳畔輕聲道:“安得此生兩全法,不負天下不負卿!”

不!這一定不是真的,是她在胡說!四爺怎麽會把一個女子跟天下相提並論呢,這不可能的!香浮心中發瘋的妒忌起來,她的眼眶一片模糊,淚水已經不受她控制,不停的往外冒。

香浮恨得眼珠子都快瞪掉了,她鋒利的眼眸裏閃爍著殺氣,鋒利的給了靈兒一記,傲慢道:“哼!就算如此,又能改變什麽?你現在是徹底失寵了,而四爺每天都會到書房看我,你不是去了好多次都吃了閉門羹麽?現在知道為什麽了吧?”

香浮說完,轉過身子背對著靈兒,冷冷的說道:“滿漢不能通婚,這點你應該知道吧,四爺是不可能讓你懷有帶著漢家血液的孩子的!”

語畢,香浮緩緩的走了,她一路上邊走邊想:不可能的,四爺不會真的愛她的!四爺怎麽可能輕易的就愛上一個女人……香浮越走越快,臉上淚如雨洗一般,她發狠的咬著的下唇,已經沁出了絲絲的血絲。

香浮終於走了,靈兒渾身就被抽空了一般,腿一軟,她頹坐在了地上,靈兒不願意去面對香浮的話,她緊緊的閉著雙眼,淚水順著她的眼角,不停的往下掉。緊緊握著拳頭,心中不停的安慰自己:她是個騙子!不要相信她的話,四爺不是那樣的人!

香浮滿臉淚痕的回到了書房,見四爺,太子,十三爺都在,她上前福身,低頭請安道:“太子爺吉祥,四爺吉祥,十三爺吉祥!”

太子看見香浮,和煦的一笑,伸手欲將扶起,笑道:“香浮無需多禮!”

當著四爺的面,怎麽能讓他看見跟太子有拉扯呢。

想到這裏,香浮立即反應很大的往後退了好幾步,冷冷的對著太子道:“太子爺請自重!”

太子眼裏很是詫異,看著香浮紅腫的嘴唇,和臉上的淚痕,關心的問道:“香浮你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麽?你告訴爺,爺給你做主!”

胤禛見太子一副憐香惜玉的樣子,意味深長的遞給胤祥一個眼神,胤祥立即會意,揚聲說道:“四哥,你不是說有柄上好的古劍,要給弟弟的看的麽?我等不及了,現在就想去看看!”

胤禛淡淡的點了點頭,含著半分笑意道:“好!我帶你去福晉那拿!”說著對太子拱手道:“二哥請自便,我帶十三弟先去福晉那看看寶劍,一會用膳的時候,在來支會二哥!”

太子見他們要走,心中很是樂意,他笑道:“那好,那你們就先去吧!”

胤禛和胤祥走出了房間,胤祥緩緩的把門合上,嘴角暧昧的一笑,跟在胤禛的後面,往前廳走去。

太子見四下無人了,也顧不得禮數,他難耐的想要抓香浮的手,卻見香浮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太子非常費解的問道:“香浮,你這是做什麽?”

香浮一邊嗚嗚的哭著,一邊用手擦眼睛……眼淚像流不盡的清泉……她邊哭邊哽咽道:“香浮不值得太子爺垂青,您被廢沒多久的時候,九爺派人把妾身強帶入府,說是要把廢太子的女人留在自己身邊炫耀……”

香浮一邊“哭”一邊偷偷從手指間的縫隙向外窺視,見太子臉色已經鐵青,一臉暴怒,她繼續哭訴道:“香浮本想絕食而亡,了此殘生,幸而被妹妹流蘇救下,香浮無奈之下才投靠了雍王府,幸得四王爺念香浮曾經侍奉過您,香浮才得以安身!殘柳之軀,實在不敢再妄想高攀太子爺……”

太子在也聽不下去了,胸口一團烈火已經火焰高漲,他雙眼赤紅,狠狠的抓著香浮因為抽噎而顫抖的肩膀,激動的問道:“老九他把你怎麽樣了!”

香浮沒想到太子會這麽激動的樣子,她心裏有點發慌,於是輕輕的合上了眼瞼,淒涼的說道:“妾身本就是個煙花女子,如今又給太子爺蒙了羞,自知不能侍奉您了,我不值得你這麽記掛的!”

太子聽了香浮的話,如同焚火的眼眸被點點水光冷卻,他緊握著五指,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咬牙切齒的說道:“此恨不平,我愛新覺羅·胤礽誓不為人!”

香浮偷偷在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冷笑,接著假裝昏倒在地……

太子驟然起身,俯視了眼倒在地上的香浮,立即揪心起來,他心裏雖然酸酸的,但是再也沒有去碰香浮一下。

就這樣,太子打開了房門,對著門口的流蘇吩咐道:“去照看好你家姑娘。”話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三章 東宮錯 上

用完膳食後,胤禛和胤祥送太子出府,走到門口時,太子止住了腳步,他淡淡的看了眼胤禛,問道:“四弟,你覺得香浮怎麽樣!”

胤禛聽不出太子這麽一問到底是為哪出?他眉心冷蹙,不帶絲毫語氣的答道:“年輕漂亮,冰雪聰明,有情有義,是個難得的女子。”

聽胤禛這麽說,太子也不自覺的跟著點了點頭,他眉間思慮了一會,對著胤禛玩笑道:“難得能從你嘴裏聽見誇人的話!”太子說完換了一個口氣,輕嘆到:“暗香浮動,哎……她是爺心中最‘人生長恨水長東’的一個!”

太子滿臉悲惜的感慨完,轉頭對著胤禛好聲言道:“二哥想求四弟個事兒,不知道四弟可願幫忙?”

胤禛不明所以的看著太子,心想,他能有什麽事?就因為想不明白,所以胤禛拱手對著太子,慷慨陳詞道:“二哥有何吩咐,四弟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太子見胤禛一臉忠心耿耿的樣子,伸手托起他的手臂笑道:“別這麽嚴肅,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你既然收留了香浮,就別薄待了她,畢竟爺與她相識一場,爺只是不忍心見她在輾轉風塵了而已!”

胤禛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呢,原來是想把香浮寄養在雍王府,見太子都開口相求了,他也只能笑著應承道:“太子爺放心,香浮姑娘在四弟的府上,一直被敬若上賓,不會有半點委屈的!”

“好好待她,叫弟妹給她找門差不多的人家嫁了,這樣爺也心安了。”太子略帶傷神的皺了皺眉頭,被安公公扶上了馬車。

看著太子的馬車揚長而去,胤祥一臉意味深長的笑意盯著胤禛,半開玩笑道:“看來四哥真的是命犯桃花,先是靈丫頭,沒想到連香浮姑娘這麽持才傲物的女子,也會對四哥傾心。”

胤祥斜眼窺視了下,見四哥冷著一張臉不接話,他打趣道:“我先前還真是小瞧了香浮姑娘,她看起來年紀輕輕的,手段卻這麽高明……”

見四哥臉上,還是沒有絲毫表情的緊繃著,胤祥好奇的問道:“四哥打算怎麽安置香浮,也像靈丫頭那樣,主不主,仆不仆的?”

胤禛終於回應了胤祥,直接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香浮還年輕,有她自己的路要走,犯不著在雍王府裏浪費大好年華。”

胤祥聽出了四哥的話裏帶著拒絕香浮的意思,於是他取笑胤禛道:“最難消受美人恩,四哥這個決定太無情了點吧,是不是……怕打翻了靈丫頭的醋壇子!”

聽到胤祥提起靈兒,胤禛深邃的眼眸裏立即發出寒光,他冷哼一聲。悶悶的說道:“別跟我提她!”

這都快半個月了,四哥的醋意還沒有消。這醋吃的也未免太狠了點!面對他寒著的臉孔,胤祥很識相的閉上了嘴!

二立太子後的幾個月裏,本來緊張的奪嫡局勢更加兇險了,從暗鬥變成了明爭,控訴太子罪狀的八爺黨還是源源不斷,但康師傅對太子的寵愛也與日俱爭,跟朝堂上的指責聲剛好形成了正比。

太子重掌東宮以後,因為康熙帝的盛寵而更加的囂張跋扈,行為乖張之極,而且還端得一副有恃無恐的架勢。

他先是針對八爺黨的人,以佟國維,鄂倫岱,吳爾占為首的相關人等,開始了一套有計劃的打擊報覆,然後對待其他依附過八爺一黨的官員,也慢慢的從剛開始的雞蛋裏挑骨頭,到後來巧立名目的責罰和降職。

更甚有莫名其妙被罰跪的,也有被無端駁回的。總之朝野上下都是敢怒不敢言。

也因為香浮的離間,九阿哥胤禟終於成了太子認定的眼中釘,肉中刺,八爺失勢了,太子又步步緊逼,還有胤禛和胤祥在一旁蓄勢待發,他這時的日子過得簡直是如履薄冰!

從表面上開來,太子對胤禛和胤祥還是留了三分薄面的,但事實上,他已經不在把兩人放在眼裏,他們之間的關系看起來親厚了不少,而實際上都是胤禛和胤祥遷就著太子。一般的事情還都是順著太子的脾氣的。

面對太子的驕橫和胡鬧,胤禛對他也是忍了幾忍,但始終沒有要得罪他的意思,太子此時如日中天,得罪他的都沒有好下場,漸漸的很多人都敬而遠之了。

也只有胤祥,雖然也看不慣太子那作威作福的德行,但還是偶爾和太子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什麽的。

胤禛榮升了王爺,已經恢覆了所有的職務,忙綠的他很少在府裏呆著了,回來後大多會呆在書房裏處理文書,這段時間,香浮精心的伺候在他的身邊,從很多細節上,不著痕跡的下了許多的功夫。而且在府裏慢慢的混出了一片好人緣。

毓慶宮裏

太子斜臥在床榻上,旁邊兩個如花似玉的宮女躺在了他的臂彎,一個藕白的玉臂遞到他嘴邊一盞酒,嬌聲道:“爺,您在喝一杯!”說著餵太子喝了下去。

太子閉目享受著美酒美人。這是那個安公公走進來,他趴到太子耳邊說道:“回稟太子爺,您讓老奴查的事情,老奴終於有頭緒了,只是……”

太子一聽有消息了,他心急的說道:“安公公,快說啊,別吞吞吐吐的。”

那個安公公有點為難的說道:“奴才查到了,雍王府裏的舞傾城,好像是個丫頭,沒名分!”太子聽了,臉上笑的跟開花似的,他開心的說道:“丫頭,也就是說她不是四哥的人了,爺這就去雍王府,把她給要過來!”

安公公不敢掃太子的性,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回稟太子爺,雖然是個丫頭,但好像已經跟了雍親王,老奴去打聽過了,好像私下裏,奴才們都管她叫‘靈主子’了”

太子一聽立即就不樂意了,他冷冷的板起了臉,臉上露出了溫怒的樣子,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說道:“叫她主子,不代表她就是主子了,她跟了老四又怎麽樣,她不過是個丫頭,現在是爺不嫌棄她。已經是她天大的福氣了!”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四章 東宮錯 下

太子說著,氣焰更加高漲,在毓慶宮大聲的嚷嚷著:“老四他不會因為個奴才,把爺給得罪了。話又說回來,他老四也不敢跟爺我說個‘不’字啊!”

安公公笑著附和道:“太子爺說的是,太子爺說的對。”

太子一幅囂張的樣子,對安公公說道:“過幾天爺親自去雍王府要人,你去安排一下。”

安公公說道:“老奴遵命。”

胤禛這醋吃的真夠狠的,兩個月來,楞是沒有跟靈兒說過一句話,靈兒本來想去對他示好的,可是見他一回府,就鉆進了書房,看著香浮在他身邊噓寒問暖的樣子,靈兒心中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氣慪久了,難免會多疑起來,想起了香浮那時的話,靈兒對胤禛從十分信任變成了慢慢的失望!好幾次忍不住都想質問他,可怕得到的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所以都忍了下去。

夏日的傍晚,園子的風景像一幅瑰麗的油畫。殘陽如血,晚霞似火,給花叢、荷塘、蔥郁的樹木、紅墻碧瓦鍍上了柔和的金色。

涼亭中央,靈兒穿著粉珍珠色的蟬翼旗裝,兩把頭上,戴著一朵粉色鈿珠頭花。垂下一條粉色珍珠的流蘇。一身粉韻瑩光的打扮,在黃昏的餘光裏,成了園中最美的一道風景。

她向旁邊吉祥示意,吉祥如意會意地遞過一白玉古箏。緩緩落座,靈兒修長而優雅地雙手輕輕撫過琴弦,撫起了層層泛著漣漪的樂音。伴隨著古箏聲,婉轉又有些哀愁的歌聲緩緩從紅唇流出:



怎麽斷

才能瀟灑來去

不留一絲遺憾

情字亂

總來糾纏



無聲的吶喊

我的心

有牽絆

嘗過酸甜苦辣

數不盡的悲歡

誰欠誰

該怎麽算

英雄低頭也無力還

紅塵

誰能看穿

東勢懸崖西有寂寞阻攔

回憶走投無路痛成了習慣

誰告訴我該怎麽辦

我的掙紮你不給答案

卻又一廂情願帶我陷情關

等待變成傷感

清醒太難

也只好任淚水泛濫

俗世紅塵

誰能承擔

擦身而過卻換來一生孤單

承諾或是拒絕你只給一半

愛不愛你都為難

她彈唱的音色猶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陣清風,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

拐角處的胤禛,看著靈兒傷心憔悴的樣子,他的心被重重的砸了一個坑,半天回彈不起來,深情地凝視了她一眼,終於忍不住,欲上前安慰她。

胤禛默默的走過去,卻聽見“啪啪”鼓掌聲,於是他不動聲色的駐足在那裏,靜靜的冷觀著眼前這一幕!

“美人卷珠簾,深坐蹙娥眉。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太子穿著金黃色彩雲金龍妝花緞男朝袍,手持象牙折扇出現在靈兒的面前。

他俯視著坐在古箏前的美人,惋惜道:“我四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怎麽會忍心靈兒姑娘獨自頹坐在這裏,彈唱這些憂傷的曲調呢?嘖嘖!真是太暴遣天物了!”

靈兒微微擡眸,淡淡的說道:“太子爺言重了,我家四爺比較忙而已,才無暇顧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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