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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也不過是一時技癢,才胡亂彈唱解悶的。”

太子聽靈兒話裏的意思,根本不領他的情,他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走到了靈兒的身邊,靈兒慌忙一個轉身,對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太子眼看快要觸摸到美人,卻撲了個空,他心中很是不爽,不甘心的繼續逼近靈兒,靈兒眼裏幾許戒備,幾許慌亂,腳步不停的往後退,退到了亭子的臺階,腳心不穩一個踉蹌,太子見機攔腰將她抱住,兩人呈現出極其暧昧的姿勢。

香浮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胤禛的身後,看著這一個情景,紅唇綻放一抹冷冷的嘲笑,她嬌聲埋怨道:“靈姐姐怎麽可以這樣,真是枉費四爺對她的寵愛了,居然這麽明目張膽的勾引太子!”

遠遠看著,靈兒說話裏透著嬌嗔,與太子周旋間顯得那麽欲拒還迎,剛巧那一個踉蹌,看起來很像投懷送抱的樣子。加上香浮這麽一提醒,胤禛的心中怒火中燒。

胤禛幽暗沈靜的眼眸凝結一層薄冰,他五指間握的咯咯發響……看都不看香浮,直接狠狠把她攬進懷中,腳底生風的走了過去。

香浮驚愕之餘,心中一陣跌蕩,像是一個石子猛的投進心湖,漾起層層碧波,她受寵若驚的貼在胤禛的懷裏,微微對著太子和靈兒頷首,媚笑著問安道:“奴才見過太子爺,見過靈姐姐!”

靈兒見香浮小鳥依人的貼著胤禛的胸口,心中醋意大發,古代的女子不都很矜持麽?她丫的怎麽就這麽YD呢?靈兒氣上腦門,連禮都沒給胤禛行,就直接走到跟前,伸手就要把香浮從胤禛的懷裏給揪出來。

香浮見她這麽氣勢洶洶的樣子,著實嚇了一跳,誰知道這時候四爺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對她冷聲道:“爺面前,你也敢動手,你眼裏還有規矩麽?”四爺說著輕輕一甩,她被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香浮太子都驚訝胤禛會有這麽激烈的反應,香浮見大好機會,她暗暗的遞給了太子一個眼色,太子立即反應了過來,他慌忙扶起了靈兒,對著胤禛笑道:“四弟你幹嘛這麽大的火氣啊,真是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靈兒冷冷的甩開了太子的手,不顧膝蓋疼痛,走上前直視著胤禛寒冰一樣的臉,揚眉質問道:“爺!靈兒到底做錯了什麽?您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胤禛見她跌倒時,太子那副焦心關切的神情,心中醋意更濃,面對靈兒這幅要強的樣子,根本不予理會。

他俯首故意用寵溺的眼神看了看懷裏的香浮,擡眸冷視著靈兒淡淡的反問道:“香浮她又是做錯了什麽?你要對她動手?”

假的,一定是假的,靈兒心裏固執的認為,四爺還在跟自己慪氣,但是看著她們相擁的樣子,在如血的殘陽裏,是那麽的耀眼,香浮嘴角裏噙著的笑意,刺痛了靈兒的雙眼。

靈兒白了香浮一眼,媚眼充斥著氣焰冷瞥著胤禛,瞬間,她的嘴角努力的撐起一絲冷笑:“我沒你這麽無聊,哼!”說完她轉身,氣呼呼的朝一旁走去。

吉祥笨拙的抱著古箏,跟了上去,她走過四爺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的求情道:“四爺,您真的誤會靈主子了,她其實……”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五章 待 嫁 上

胤禛雙眼像是尖銳的冰削一般,冷冷的瞪著吉祥怒道:“閉嘴!主子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你們做奴才的多嘴了?你也忘了自己的身份了麽?”

吉祥嚇的渾身一顫,腿一哆嗦跪在了地上,她惶恐的討饒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聽見胤禛在怒斥吉祥的聲音,靈兒調頭回來,上去伸手用力的拉住了跪在地上,卻不敢起來的吉祥,哄著她說道:“吉祥你別怕,起來,咱們走,別理他們!”

頭一遭見識到了這麽囂張的女子,自己這位太子爺她都敢不放在眼裏,再加上一個王爺,她居然還敢回嘴了,如此大不敬,忤逆,太子心中不覺的為她捏了一把冷汗。

見胤禛雙眼冒著冷冷的寒氣,靈兒心中一顫,不就是個天然冷氣麽?有什麽好怕的,她一只手抱起地上的古箏,一只手拉著吉祥的手,直接無視某人的寒冰氣息,大刺刺的離去。

她憑什麽敢這麽放肆!香浮心中很是不解,包括那個膽小的丫頭,居然也敢在四爺面前說話,這些只能說明四爺對這個靈兒寵愛絕非一般。

香浮把臉輕輕的貼在了胤禛的胸口,聲音輕若微風的言道:“爺,要不奴才去跟靈姐姐解釋解釋吧,免得靈姐姐心中想不開!”

胤禛忍去心中的怒火,生硬的說道:“不用!沒什麽好跟她解釋的!”

太子看著靈兒和四弟鬧起了矛盾,他心中很是高興,他拍著胤禛的肩膀,安慰道:“四弟,莫要為了個丫頭生氣!這個丫頭你要是看著不喜歡,就送給二哥,怎麽樣!”他說的很冠冕堂皇,臉上滿是難以掩飾臉上的笑意。

胤禛回眸瞪了一眼太子,壓抑著心中不斷上竄的火焰,蹙著冷眉低聲道:“二哥,臣弟剛想起來,皇阿瑪交代的事還莫要處理完呢。這樣吧。香浮你替爺陪伴太子,在園子裏逛逛吧!胤禛先告辭了!”

太子見胤禛走了,無趣的坐在了涼亭裏,瞟了眼香浮,她清純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朝霞一般燦爛,是他以前從未見過的神情,太子心中頓時很不是滋味,譏諷道:“看來香浮在雍王府過的不錯啊!”

香浮給太子倒了一杯茶,雙手恭敬的奉上,笑道:“太子爺就會拿我開玩笑,香浮能有今天的日子,還不是托了太子爺的洪福!”

太子接過茶,冷冷的說道:“知道就好!”說著打開茶蓋,飲了幾口,熱熱的香茶入口,太子的心情也跟著恢覆了些。

香浮水晶一般的瞳仁裏,閃過精光一輪,她笑著對太子問道:“太子當真喜歡靈兒姑娘麽?”

太子不語,鼻間發出一聲悶悶的“嗯”字!

香浮嘴角揚起一抹欣喜的弧度,她輕眨了下眼睛,一個主意在心中油然而生,她對著太子笑道:“太子爺莫要傷懷,香浮有辦法讓太子爺得到靈兒姑娘!”

太子一聽,黯淡無神的眼眸瞬間點亮,發著炙熱的光芒,激動的抓著香浮的手說道:“你說來聽聽,事要是能辦成,爺重重的賞你!”

香浮臉上一陣尷尬,她狠狠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臉上笑意不減的說道:“您之前不是給香浮找了一戶滿族的人家麽?讓香浮認過去,嫁給四爺,這個靈兒姑娘肯定會對四爺傷心欲絕,到時候太子爺去噓寒問暖,自然就能抱得美人歸了。”

“呵呵!”太子嘴裏發出一聲嗤笑,冷冷的說道:“原來你想嫁給我四弟啊!看來你的心變的挺快的!”

香浮聞聲,生氣的扭過了頭,繡帕掩面,假裝拭淚,哽咽道:“香浮本就是個煙花女子,本以為能風風光光的嫁給太子爺,但命運弄人,香浮只是個女子,加上太子爺也看見了,四王爺對我一片癡心,我嫁了她,這輩子定然不會在受委屈的……”

太子見香浮較真起來,他抓了抓頭皮,想著香浮的話也不無道理,不妨就做個好人,成全了她和四弟,自己又能得到美人,何樂而不為呢。見香浮還在嚶嚶咽咽的綴泣,他撇嘴道:“好了好了,別哭了,爺跟你開個玩笑而已。爺依你了,還不成!”

看著太子這段時間對靈兒那麽上心,香浮就知道太子會答應的。她轉身,裝作很是驚訝的表情,跪在地上感恩的說道:“謝太子爺恩典,香浮如果能嫁進雍王府,奴才與四王爺都不會忘記您成全之恩的!”

沒過了幾天,李德全大搖大擺的帶著一幹小太監來到了雍王府,他站在大廳,高昂著奸細公鴨嗓吼道:“雍親王聽旨!”

眾人見胤禛俯身跪地,都跟著紛紛跪下,胤禛冷清渾厚的聲音道:“兒臣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四品典儀淩柱之女鈕祜祿·香浮,自幼聰慧靈敏,品行端正。正值豆蔻年華,正適婚嫁之時。

雍親王胤禛,人品貴重、儀表堂堂、雖有家室,但與此女婚配堪稱天設地造,朕心甚悅。為成佳人之美,茲將鈕祜祿·香浮指給雍親王,欽此!”

李德群宣讀完畢,見沒有反應,於是重覆了一遍:“為成佳人之美,茲將鈕祜祿·香浮指給雍親王,欽此!”

見還是沒有反應,他低聲道:“雍親王,接旨謝恩啊!”

胤禛猛的回過神來,他低著頭看不見表情,雙手高舉接過聖旨,冷清沈悶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廳:“兒臣胤禛,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德全蹲下身子,討好的說道:“皇上聽說您看上了鈕祜祿家的格格,立即就下旨賜婚了,王爺現在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了,這是老奴的一點心意。”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把金色的梳子,笑道:“不是什麽稀罕玩意,權當是送給新夫人的賀禮了,老奴在這兒,提前恭賀王爺,有情人終成眷屬……!”

胤禛面無表情的擡起鐵青的臉,緊抿的薄唇裏蹦出一句:“多謝李總管!”

夜晚,靈兒穿著一身白緞的褻衣,青絲如潑墨般順滑的披散開來,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臉憔悴的樣子,埋怨道:“舞靈兒,你怎麽混成這樣。真丟現代的人的臉!”說著生氣的捏了捏自己的臉蛋。

香浮穿著鮮紅的嫁衣,頭戴鳳冠走了進來,她笑的如同得到了全世界一樣,得意的對靈兒說道:“四爺親自去請皇宮請旨,已經納我為雍王府的格格了,咱們倆同樣是燕子樓出來歌妓,從今後就身份有別了!靈丫頭!”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六章 待 嫁 下

靈兒轉頭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聲道:“滾,別跟我在這臭顯擺!”

香浮見她生氣了,她不但沒有走,反而更加放肆,她滿臉洋溢著喜氣,俯身趴在靈兒的耳邊,傾吐道:“你不總說四爺如何如何寵你麽?他怎麽不給你名分?現在你明白過來了嗎?其實你只配做一個不能生養的奴才!”

香浮解恨的對靈兒譏諷著,口舌之快令她心中暢快極了,她臉上掛著意氣風發的笑容,低頭對著靈兒曼聲道:“哈哈,知道你那天生氣走了以後,四爺是怎麽說你的麽?爺說‘你簡直就是個妒婦,叫我不要理會你……哈哈……”

靈兒深吸了一口氣,在也壓不住心頭的火氣,她掄起手臂將梳妝臺上的胭脂砸到了香浮的臉上,嘴裏咬牙切實的爆出了一句:“吉祥如意,拿棍子關門,今天教你們怎麽打狗!”

香浮見她氣的要打人,一邊擦著臉上的胭脂,一邊快步的往門外跑去。

靈兒的五指緊握得“咯咯”作響,她眼裏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她對著香浮的身影怒道:“有種你別走啊,丫的,裝什麽大尾巴狼!”

香浮一邊跑著,一邊嘴裏卻不饒人的氣著靈兒:“明天晚上就是我和四爺的洞房花燭了,讓我跟你這個潑婦打架,怎麽可能?”

吉祥如意看著氣性大發的靈兒,急忙攔住了她,如意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抱怨道:“過了明晚,她就是咱們府上的格格了,主子你已經得罪了兩個側福晉,現在又把四爺的新歡給得罪了,咱們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啊!”

吉祥滿臉擔憂的看著氣火攻心的靈兒,小聲的提議:“主子,忍忍算了,改天您去給四爺磕個頭,認個錯,也許爺就會原諒您了!”

靈兒聽了嗤之一笑,四爺要娶小妾,還得她舞靈兒去磕頭賠罪,這是狗屁道理,真是這樣的話,倒不如分手來的痛快。

想到這裏,靈兒怒火沖沖走屋子,雙手“啪”的一聲把門合上,對著門外的吉祥如意說道:“這不用侍候了,你們去睡吧!”

夜已三更,靈兒的方面燭火還亮著,她用手拄著下巴,呆呆的坐在梳妝臺前,她那深陷的眼窩裏出現了一滴亮晶晶的東西。

壓抑的、痛苦的唏噓,仿佛是從她靈魂的深處艱難地一絲絲地抽出來。

最後她的眼淚不能遏止地往外洶湧,並且從她胸腔裏發出一陣低沈的、像山谷裏的回音一樣的哭聲。

一邊強抑制著,又終於抑制不了的哭出聲來!哭聲在夜色籠罩園子裏回蕩著,聲音格外的清晰。

胤禛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園子門口,聽著那撕裂人心的哭聲!心想:她哭的這麽傷心,難道她知道了納妾的事了?

胤禛的腦海裏開始逐漸綻放出靈兒一張張嗔癡薄怒的面孔,有激動、親熱、欣喜,嗔怪,精靈,但無論如何也找不出她一絲怨恨的表情。

她多麽要強的人,以前就就算咬破嘴唇!都希望能強忍著哭聲!此刻,卻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支離破碎的哭泣像是憂傷的音律,胤禛聽著就揪心!

靈兒斷斷續續的綴泣像她唱的悲傷戀歌一般嗚咽淒婉。胤禛的心頭的流下了熱淚。今夜,註定不能成眠了。

胤禛只要一想到,靈兒還在夜不能寢的哭泣,他的心像刀絞一般,淚水不知不覺的模糊了胤禛深邃的眼睛。

終於忍不住,胤禛放下了面子,走到房門口,輕輕地叩了幾下門,只聽見裏面傳來一聲尖銳的嗓音:“滾,誰都別來煩我!”

“哎……”

一聲長嘆,胤禛默默的轉身,背影消失在濃黑的夜幕裏。

大婚當晚,香浮坐在淩柱家裏的上房裏待嫁,整個府裏也同樣是一派喜慶的紅,但是因為香浮根本不是真的格格,所以除了她自己置辦的一些嫁妝外,整個房間空落落的……

她的身邊連個問候的嬤嬤都沒有,香浮披散著長發,一襲艷紅的嫁衣坐在梳妝臺前,一臉幸福笑容的對著鏡子精心的描妝。

“在過兩個時辰,你就要嫁入侯門了,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渾厚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香浮捏著炭筆描眉的手輕輕一顫,從鏡子裏看見獨孤瑾一襲白衣,寂寞的從門口走來。

香浮輕輕放下手中描眉的炭筆,對著鏡子裏的獨孤瑾輕笑一聲,把頭擡得高高的,言道:“已經這樣了,我何必多想呢?倒不如聽天由命吧!”

她說話間拿起桌子上的檀木梳子,輕輕的梳理起胸前的長發。

獨孤瑾走到了香浮的身後,細長的桃花眼裏,溢滿了不舍和心痛,他雙手輕輕的抱著香浮的肩膀,像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輕聲問道:“香浮,不要嫁給他人為妾,我獨孤瑾願意明媒正娶,在江南已經為你修建了一座瓊樓玉宇,我們一起隱居江南,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好不好?”

獨孤瑾的話,把香浮冰冷的心扉熨燙了一下!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如果不是她香浮早就對四爺癡愛成狂,也許此刻真的會動搖吧。

“你不過就是個江湖浪子,我是不會跟你走的。女人一生最重要的就是地位,寧做侯門妾,不做浪子妻!獨孤瑾,你聽懂了麽?”

香浮淡淡的語氣,卻似有包括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華貴之氣。

房間裏回蕩著香浮絕情的話音。獨孤瑾絕望得像掉進了深潭一樣萬念俱灰。

他一把緊緊的握住了香浮的素手,香浮被他握的生疼,清純的容顏鄒成了一團,嘴裏情不自禁的發出幾聲嬌哼。

見香浮疼的眼眸裏滲出水來,獨孤瑾心中塞滿了棉絮一般,堵得他的心口發疼,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來。

獨孤謹默默的松開了她的手,忍著眼淚淒楚的說道:“我祝你和四王爺夫妻恩愛,和順久長!流蘇就當你的陪嫁丫頭跟著你了,她會保護你,不讓你被人欺負的。你要是哪天後悔了,就差遣她來找我!”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七章 金風玉露一相逢 上

獨孤謹癡情這麽多年竟然絲毫不減當年,在被多次無情的拒絕後,反而變得張弛有度,進退得宜……

一連串淚水從香浮清純的臉上無聲地流下來,她沒有一點兒的哭聲,只任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淚水打濕了剛上好的胭脂,香浮執著的抿著嘴,拿著粉撲不停的往臉上撲粉,好似想要掩蓋淚水的痕跡一般,嗓子眼酸酸的哽咽道:“獨孤瑾,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像是隔了一世紀那麽久,終於獨孤謹厚薄適中的嘴唇淡淡的埋怨道:“你連個梳頭的嬤嬤都沒有,多麽不吉利!”

說著他拿起了檀木梳子,捋起一縷青絲在手,輕輕的梳理著香浮的綢緞一般的長發。嘴裏發出酸澀的祝福:“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按照清朝的習俗,婚禮都是在夜晚舉行的,就連納妾也不例外!

月上柳梢頭,整個雍王府貼的到處都是紅雙喜、喜慶對聯掛滿了每個門院。

大廳的的主題已經早早的換成了大紅色,燭火搖曳形成紅光映輝,一派喜氣盈盈的氣氛。

胤禛和那拉福晉端坐廳堂,隨著一陣“霹靂巴拉”的鞭炮聲,香浮穿著紅色的霞帔,在炮竹的煙硝裏,步履端莊的邁進了門檻。

她一頭青絲被一絲不亂的挽進了鳳冠裏,露出一張精心描繪過的美艷臉龐,眼角眉梢,寫滿了幸福和滿足。

隨著嬤嬤喜慶嘹亮的一聲:“新娘跨馬鞍,吉祥又平安!新娘進廳堂,來年兒女成雙……”

香浮手捧著紅布包裹的蘋果,被喜娘摻著走進賓客滿座的大廳。

香浮滿臉溫柔的笑意,含情脈脈的走向胤禛【因為是納妾,所以她不用蓋蓋頭】周圍的賓客紛紛讚美道:“四王爺好福氣啊,娶得如此美妾。”

“真漂亮,淩柱家什麽時候出落了這麽標致的格格!居然沒人知道,四王爺艷福不淺。”

……

香浮走到胤禛跟前,緩緩跪下,拿起嬤嬤遞給她的茶,雙手奉上,含羞道:“王爺在上,侍妾卑下給王爺敬茶!”

胤禛低眼淡掃了她一眼,輕輕的接過茶杯,淺綴了一口,悶聲道:“起來吧!”

“謝王爺!”

香浮盈盈一叩拜,悠然起身,來到那拉福晉的面前,又跪,同樣奉上了一杯茶:“賤妾給福晉敬茶!福晉吉祥!”

那拉福晉接過茶杯,飲了下去,掏出一對金鐲子套在了香浮的手腕,笑著說道:“妹妹起身吧,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就跟她們一樣,直接叫我姐姐吧!”

香浮慢慢被那拉福晉扶起,她也不失禮於人,對著那拉福晉一個欠身,笑道:“賤妾謝過福晉姐姐恩典!”

香浮在眾人讚美的眼光裏一臉得意,突然見她吉祥漲紅著臉,氣喘籲籲的闖了進來。

高無庸也隨後跟了進來,他給周圍的奴才使了個眼色,低聲道:“拖出去!”

吉祥就這樣被人往外拖著,見就要被那些人帶走了,她急忙揚起手裏拿著一封信,朝四爺喊道:“四爺,出事了,靈主子她不見了!”

“住手!”

胤禛一聲冷喝,眾人放開了掙紮的吉祥,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奪過吉祥手中的信。

信封上寫靈兒剛學會的行楷字體【胤禛親啟】!

胤禛生怕靈兒有個好歹,他緊張的打開信件,上面規矩簡潔的寫著:

“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晞,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

靈兒這是表明她寧可與之決裂,也不願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的決意。

靈兒,你真要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離開麽?

強烈的如泰山壓頂般地情感向胤禛心中襲來,他握著信的手變得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臟也要窒息了,好像有一把尖銳的刀直刺進他的心裏,五臟六腑都破裂了!

胤禛想追到燕子樓裏問個清楚,但是滿堂賓客都在看,他只好無奈的把信一合,緊緊的閉上了雙眼,任由疼痛肆無忌憚蔓延過他痙攣的心……

燕子樓裏,青樓滿座,滿園紅落,琵琶鑼鼓,奏響天明。

臺上戲子聲聲賣唱,賣弄風姿,那些紅姑也並沒傳言中那般痛苦,個個笑面如花,欲言還休,哪有一絲痛苦之色。

情與欲之間,到底隔閡著什麽…

—提碧螺,抹胭脂,抿紅紙,銅鏡內映出靈兒的淚顏,淡撲薄粉,輕掃黛眉;出閣。

瞥見蘭姨一襲藍色錦緞的彩色衣裙站在舞臺中間,神秘的宣布道:“今天登臺的是舞—傾—城!”

“舞傾城……舞傾城……”

臺下聽了靈兒的名號,熱鬧的像一鍋煮沸的開水一般!

“她不是從良了麽?怎麽又登臺了!”

“誰知道啊,要是她跟著大爺我,爺絕不會舍得她在出來拋頭露面了!”

……

吵鬧聲不斷,潺潺已不覺。

靈兒斂去臉上的憂傷,伸手整理了下舞衣,輕移蓮步走到了舞臺中央,輕柔的白紗,妖嬈的輕擺出煙霧一般繚繞夢幻的視覺。

舞臺周圍慢慢的暗了下來,舞臺中間緩緩的點亮。

靈兒一襲大紅絲裙罩體,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纖腰一束,竟不盈一握。

她懷抱琵琶,婀娜的一個回旋,似乎像是在想賓客發出誘人的邀請。

燕子樓裏頓時掌聲四起,驚讚之聲不絕於耳。

二樓主位的雅間裏,胤禩一身月牙白的錦袍,頹自傷神的飲著酒,忽然聽見了輕叩心門的三個字,眼裏發出了驚訝的光芒。

忽然想到,老四今天娶鈕祜祿家的格格,難道,她受委屈了,逃出了王府?

胤禟現在是一臉倒黴相,他看起來不像以前那麽意氣風發了,而是滿臉的酒醉惆悵!

他那雙依舊陰狠的丹鳳眼,瞪著旁邊的女人吩咐道:“去把燕娘叫過來。閻王動不了,爺就拿小鬼開刀!”

那個女人如獲大赦一般,慌忙的離去!

胤俄看見了舞臺上的靈兒,醉醺醺發出疑問:“我就想不明白了,四哥的這個女人,怎麽老往妓院跑啊?”

胤禩的嘴角清淺的一笑,滿臉期待道:“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又可以看她的舞姿,又可以聽到她的歌聲了。”

胤禟看了看八哥還是那副迷醉的表情,他低頭冷瞥了一眼靈兒,撇著嘴角不以為然道:“我就看不出來這個賤蹄子哪點好,八哥你至於這麽迷戀麽?”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八章 金風玉露一相逢 下

胤禩耀眼黑眸淡淡的瞪了胤禟一眼,胤禟識相的閉上了嘴。

燭光溫柔的光暈,映照著胤禩溫潤的臉旁,他俯視著臺上的靈兒,嘴角漾起了一輪比燭光還要溫柔的笑顏。

胤禎坐在舞臺前的位置,獨自酌酒,當他的眼睛看到這個從骨子裏散發著妖媚的女人時,一眼就認出了她就是那天四哥身邊的美人。

她怎麽會在這裏呢?她不是在雍王府裏麽?

四哥對她那麽重視,怎麽會讓她在這裏登臺呢?四哥今天納妾,難道她被休了?

他正在神思,只見靈兒素手劃過琴弦,弦弦切切之聲,好似珠落玉盤!仿佛波濤激蕩,浪湧徘徊。

琵琶聲響起,先是低低切切,如同倩女幽咽,思婦夜啼,訴盡平生辛酸處。

既而漸漸急促起伏,急切處弦聲冷冷索索覆蕭蕭,宛如秋風拂松,夜鶴憶子。

激烈處淒淒切切覆錚錚,宛如鐵擊珊瑚,冰瀉玉盤。

白紗飄渺,朦朧得像水霧一般,琵琶聲皎然寒月,剛好令人只覺得一陣清涼,像是身臨晨早的薄霧裏一般!

胤禎狂喜難耐的拿起玉簫放在嘴邊,簫聲揚長而起,夾著冰泉之氣,如同雪花陣陣紛飛,又像峽谷的一陣旋風。

音律急劇而上,追著時而低吟,時而呼嘯的琵琶音,合奏出一曲絕唱,如同是深夜銀河靜靜流淌……

舞臺上一群妙齡女子長袖漫舞,無數嬌艷的花瓣輕輕翻飛於天地之間,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靈兒的一雙眼眸,眼波流轉,宣洩著無限風情。

此時簫聲驟然轉急,靈兒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

忽然自地上翩然飛起!

百名美女圍成一圈,玉手揮舞,數十條藍色綢帶輕揚而出,廳中仿佛泛起藍色波濤……

靈兒撥動著琵琶淩空飛到那綢帶之上,纖足輕點,衣決飄飄,宛若梅花仙子。

在眾人為之驚艷的那一瞬間,都清晰的看見她嫵媚的眼眸中劃下了一行晶瑩的淚水,還來不及唏噓!就聽見她香軟清甜的聲音,和著憂傷的唱道:

檀色點唇

額間用鴛鴦黃淡淡的抹

銅鏡裏歲月的輪廓

光線微弱

拂煙眉勾描得頗有些多

剪裁成貼花的金箔

閃爍著誘人的獨特光澤

再沒有什麽可以訴說

自從跟隨風塵而淪落

假戲真做又有何不妥

舞榭歌臺即使是場夢

也無需去捅破

青樓滿座

只有風雨聲在門外沈默

毛筆已蘸上了墨

正慢慢朝著宣紙寫著什麽

含苞欲放的花朵

在一陣往昔過後悄悄折落

誰能讀懂的落寞

燭光也微弱

映紅了夜色

青樓滿座

只有風雨聲在門外沈默

那姍姍來遲的我

盡管微醉卻依舊

傾城傾國

飄揚的彩繪披帛

就足以把所有的心

全部都捕獲

全部都迷惑

伴隨著餘音繞梁的歌聲,百名美女有若綻開的花蕾,向四周散開……

漫天花雨中,靈兒手指精準的撥弄著琵琶,隨著音律,身姿舞步變得輕盈優美、飄忽若仙,更襯托出她儀態萬千的絕美姿容。

眾人如癡如醉的看著她曼妙的舞姿,幾乎忘卻了呼吸。

只見靈兒美目流盼,在場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約而同想到靈兒正在看的人就是他自己。

曲終一收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一番轉折霎然收場,別有一番回味!

臺下爆發出雷動的掌聲,不單是對美的愉悅,力的喝彩,生的讚嘆,更是感化的激動,靈魂的洗禮和放飛!

胤禎瞥見靈兒明媚的眼眸裏,藏著閃閃的淚光,她的嘴角卻一直撐著笑意,看的胤禎心中一緊,像被她的水袖勒住了脖子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現在應該很寂寞吧!好想抱抱她,可是……可以嗎?

紅燭搖曳出暧昧的光澤,昏暗的暗香閣裏,繡著鸞鳳和鳴的綢緞被面上鋪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寓“早生貴子”之意!

香浮摘下了華貴的鳳冠,高高盤起的頭發瀑布一般放開,換上了透明的粉色紗衣,一抹紅霞早已燙熱了她的臉頰!

胤禛獨自坐在新房的書桌前,沈默的如同石雕一般一動不動!

他只要一想到,靈兒可能正在燕子樓裏借酒消愁,他的心中就變得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香浮輕輕的走了過去,伸出雪白的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笑著央求道:“四爺,妾身伺候您就寢吧。”

用餘光冷冷的瞥了眼香浮,胤禛別扭的把頭轉開,薄如蟬翼的嘴唇無情的吐出:“你人都嫁進來了,還著急什麽?反正來日方長,你不用等爺,自己先歇吧!”

心中一陣刺痛襲來,什麽矜持和冷靜,在香浮的心中頃刻化為烏有。

香浮狠狠的抱住這個她愛慘了的男人,委婉的泣訴道:“爺!今天我們的大喜日子,妾身好不容易盼到了這一刻。你忍心把妾身這般冷落麽?”

把香浮的手狠狠的甩開,胤禛濃黑的眉毛不耐煩的揚起,深不可測的坐在那裏,依舊一語不發!

香浮對著胤禛寒冰一般的側臉,幽然撩起紅唇款款的弧度,十指輕摳著紗衣的扣子……

三千青絲披散在的背後,香浮的整個軀體就如雪一般的光滑細膩,如諾玉一般璀璨奪魂。

鬼斧削削的雙肩下,高傲的挺立著兩對飽滿的山峰,蓬勃鼓漲之中透著極大的力度和美感……

用欲望而肌渴的目光鎖著像寒冰雕塑一樣的四爺,香浮柔媚的貼上了他的身子,像是在吸攝他的體溫一般,緊緊的,狠狠的貼著!

那段盈盈可握的小蠻腰扭動,隨著腰肢的輕擺,手指有規律的摩擦著胤禛寬厚的脊背……

最令人窒息與爆炸的,是她輕輕抖動著修長雪白的玉腿,正在輕蹭著胤禛最敏感的部位。

香浮索性抓緊胤禛寬厚的手掌,一股熾熱的溫度沿著香浮的手心往上傳遞,撞擊著胤禛的心臟,這種熾熱弄得胤禛臉紅心跳的,呼吸的頻率一下子亂了。

冷瞥著她紅得似要滴出血般的神色,胤禛的鼻息也慢慢的變得濃重了,香浮像是捕捉到了希望,更加努力的延續著動作。

胤禛只覺得貼在他的身上的嬌軀已經近乎瘋狂……

胤禛心中產生了巨大的排斥和抗拒,覺得這個房間裏有種讓他透不過氣的味道!

他的手輕輕的掰過香浮的香肩,堅挺著欲火焚身的身軀,就這樣慢慢地,朝門外走去!

第二卷 楊柳岸曉風殘月,第二十九章 香殘燕子樓 上

香浮先是一楞,眼中一絲難以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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