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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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麽。悄眼向老四看去,卻見老四還是漠著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一個時辰之後,沈二已是如一團洶洶的烈火一樣燃到了楊家。不等守門的人通報,沈二便已直闖正堂,楊從林聽到急急滿臉笑容的迎了出來,可剛到一半就被沈二的話給凍到了那裏:“姓楊的,指名道姓要找我的人,你都敢擄,看來,是我給你臉給的太多了吧!”

楊從林一聽這話立時叫屈道:“沈總瓢把這是說哪的話,找陳總瓢您的人,我哪敢動。誤會,誤會,這一定是誤會。”

沈二哪有心情跟他說這廢話,直接說道:“江小姐今日到洞庭湖畔找我,卻讓你的人擄走了!”

楊從林的腦子一時都反應不過來了,結結巴巴的說道:“江小姐?!”

沈二眼神陰摯兇狠的說道:“別說不在你這裏。”

楊從林這才明白了過來,感情這江知縣家的千金小姐竟是認識浪裏蛟!可連自己這麽個岳陽城裏有家有業的主,江進德都防得什麽似的,誰能想到他那平日裏足不出戶的閨女竟認識這江南綠林道的總瓢把子!於是趕緊幹笑道:“在,在,就在後院,我這就讓人去請。”

沈二的性子哪裏是耐得住的人,一聽這話,竟往後院奔去。

楊從林急急跟了上去,君山之上九位當家的今日一下子就來了三位,這讓楊從林不由的心頭發冷。不多時便到了後院的一座院子裏,門口坐著兩個人,見這一大行人過來,急急起身。

楊從林還來不及讓人去開門。

沈二突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甜味,心中暗道不好,幾步闖過,一掌便劈開了房門,只見眼前滿目的腥紅,江煙波小小的身子躺在冰涼的地上,素色的背子上染的都是刺目的紅,一張小臉上已是慘白的毫無血色,連兩片原本如花瓣一樣嬌嫩的嘴唇都成了極淺的灰色。

沈二過去一把把江煙波抱到了懷中,卻覺她渾身冰冷,卻原來自己來的太遲,她連身子都冷了,沈二就抱了江煙波在自己懷中,不言不動,只是低頭深深的看著她那失了顏色的嬌容。他無法相信,這才不到一日之間,昨夜那個陪著自己城墻下笑語晏晏,活色生香的女子會就這般輕易而逝。他覺得胸口被什麽狠狠的堵著,令他無法呼吸。他自不知,他的臉色已在這一瞬間變的慘白,把旁邊的老七可給嚇壞了,顫聲叫道:“二哥!”

倒是後面的四當家,見此這地上的鮮血也不如何的太多,趕緊上前伸手在江煙波鼻下一探,覺出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於是擡頭對沈二說道:“還有呼吸!”

沈二聞言身子一振,這才一下活了過來一般,擡了她的手腕一看,卻見上面一道深深的傷口,而腕上的血跡都已幹涸,他這一牽動才又有鮮血滲出。

沈二小心的拭去了江煙波腕間幹涸汙卻的血跡,而後趕緊取了金創藥輕快的給她在腕間厚厚塗了一層,生恐每多流一滴血,都會讓她的生命因此而損傷。

看著沈二這般的小心,老七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幾時見過這主有過這樣的嚴重失誤,又對誰有過這般的小心體貼。而後對沈二說道:“大當家的不必擔心,你沒見這血都不多,江小姐好像沒有割對地方。”

楊從林也稍稍放下些心來,不管怎麽說,人沒死要比死了要好的的多。當下立時吩咐了人把今日上午去抓江煙波的人給抓來,無論什麽時候,舍卒保帥這都是不二的法門。他把求助的眼神看向老七,可老七跟本就沒空搭理他。他只能又去看四當家的,可是四當家的漠然的臉上,讓他看不出任何的端倪。使了幾個眼色過去,四當家的都只作不見。

沈二冷靜下來,這才意識到雖說這血把她少半邊衣服都染透了,可比起殺一個人要流的血,的確是不算多。卻仍是擔心的說道:“那她身子怎麽這麽涼。”

四當家的說道:“大當家的一路急趕,身上血氣正盛,而這屋子陰涼,江小姐又這麽躺在地上,身上自然會涼。”

沈二聽了又試了江煙波的呼吸,覺得雖說微弱但也還算平穩,這才稍稍放下些心來。

老七這時卻是註意到江煙波下衣上的血字,待看清上面寫的什麽後,忍俊不禁的笑道:“欲葬君家可有地?!三哥,原來官宦人家的大戶小姐是這樣矜持的!!”

沈二斥道:“別胡說。”

老七笑道:“你看她衣服上的字。”

沈二這才註意到江煙波衣服上的字了。看了後,饒是心痛的無以覆加,卻也忍不住心中為之一暢。嘴角彎了一下。

楊從林這才悟出今日天色未亮沈二就潛入自己房中,要讓淳義掉江家的親事是所謂何來,可惜自己當時一心想著好事,只道他是慣於如此,竟忘了,自己前些日子也是用這手段逼迫江進德的。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趕緊補漏了,於是趕緊說道:“邊上有現成的房子,不如讓江小姐移房靜養。我讓人請江小姐來,原是因為先前莽撞行事,想向江小姐賠禮道歉,不想下人們……”

沈二不等他說完,已是一口截住,聲音冷的似乎能把人凍僵:“原來楊老爺子是這樣賠禮道歉的,我也想試試。”

楊從林幹笑道:“都是誤會,誤會,都是下人們不曉事,才讓江小姐受此驚嚇……”

沈二橫抱了江煙波向外走去。卻見門外已有十多個大漢被反手縛在那裏,楊從林陪笑道:“都是他們莽撞行事,才讓江小姐遭此橫禍,這些人就請沈總瓢把一意發落……”

☆、滅門慘禍轉瞬至

沈二雖素知楊從林高捧低踩,卻也不想,他竟無恥到這種地步,低頭無限愛憐的看著懷中的人兒,腳下不停,口中淡淡的說道:“我給你一盞茶的時間,準備去吧!”

楊從林瞳仁猛然一緊說道:“什麽?!”

四當家的眼中閃過一瞬即逝的得色。

沈二仍是愛憐無限的看著江煙波並不擡頭。口中平靜的說道:“把你府上能打的全叫上,有一個算一個,黃泉路上沒有賣後悔藥的。”

楊從林眼中一絲狠光劃過,他有家有業,本不想去惹沈二,但無奈沈二執意要殺他,他也決不會束手待斃。沈二江南第一劍的本事他自是知道,可是這當眼見沈二雙手抱著江煙波,劍雖就在背上負著,但卻無暇去抽。而自己的鐵沙掌則無需取什麽兵刃。立時一招推山倒海向沈二背心擊去。這一招事發突然,老七離的遠了幾步,雖是看見,卻已是不及相救。

一旁的四當家,則是站在楊從林一側,見此他突然襲擊也是一驚,當下一掌便向楊從林頸中避去,但是楊從林除了鐵沙掌,一身橫練功夫也是江湖聞名,這一掌能否迫他回掌自救,而打中了又能傷他幾分,誰也沒有把握。

沈二若此時拔劍回手,以他的速度,楊從林仍不會是對手,可是他這當正雙手抱著無知無識的江煙波,騰不出手來,因而只能腳下錯步向右前方跨了一步,楊從林這兩掌還是結結實實的印在了沈二的後心,而後被這掌打的滴溜溜轉了個圈子。再一個回手正揮向四當家的肩頭,四當家急忙錯步退身。卻還是被他在肩膀上掃了一下。他正待再出擊,可那邊沈二已把江煙波遞給了老七,拔劍在手,一招流星趕月直刺他喉間空門。

楊從林退步應招,口中譏道:“陳總瓢把子的江南第一劍,好大的名頭,卻是以二打一嗎?”

沈二聞言並不追擊,只是不屑的說道:“叫你的人一起上吧!”而後頭也不回的說道:“老七,你帶她先走。四哥你召集弟兄們過來,只管放手把這裏想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就地分與百姓,練家子一個不留,不會武功的就放一條生路。莊子就一把火燒了。”

他這當閑閑淡淡的按排起善後事誼起來,完全就把楊從林當了死人一般,楊從林哪有一怒的,喝了一聲:“都給我上!”而後一招楚江橫流就排山倒海一樣向沈二壓去。邊上綁著那些人,早被身後的人用刀一把挑斷繩索,眾人一起擁上,卻比洞庭水寨的人多多了。而早就聞訊趕來的楊淳義和楊淳武也一起加入戰團,楊淳義攻向四當家的,四當家的原是能與楊淳義一戰,可是當左肩受傷,便大為不便了,立時後退,左支右拙,險象環生。而一些武藝精純的莊客則和洞庭水寨來的人打在了一起。立時就有洞庭水寨的人有受傷倒地,

可是楊從林快,沈二比他更快,他的掌力雄厚,沈二的劍則更像是一道劈山破浪的閃電,一劍直挑他雙目,楊從林雖一身橫練,早已不畏尋常刀劍,可這雙眼可是禁受不住,趕緊一個鳳點頭霍然避開,可是沈二的劍卻一晃,直接一劍刺到邊上正與四當家對招的楊淳義身上,這時四當家的已是吃了楊淳義兩掌鐵沙掌了。只見楊淳義背心中劍胸口透出,鮮血直噴而出,整個人向前栽了下去,眼見不能活了。

四當家的立時便又拎刀劈向別的莊客。他的單刀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刀過之處那些刀客立時紛紛倒下。楊淳武見二哥死去,眼中冒火,怒吼一聲,立時向四當家的撲來。

楊從林目睹愛子命喪當場,當真目眥欲裂,大叫一聲,五指開山竟向沈二面門擊去,沈二腳下一晃,避開他這一擊,口中淡淡笑道:“楊老爺子雖吃著江湖飯,可一生富貴安穩,而今看著自己親人死在眼前的滋味如何?”

楊從林勢若發瘋,一招猛如一招,攻向沈二。

沈二卻好整以暇的避開他的攻勢,劍鋒一斜,又從一名莊客的項間滑過,那莊客便立時倒下斃命。而沈二又趁楊從林一個回身擡臂的間隙,左掌回劈邊上一掌已然劈到四當家胸口的楊淳武的後心。而後繼續回劍,刺向楊從林。楊淳武雖自幼習武,可是從未真刀實槍的經過戰陣,見後有人自背後偷襲自己,以致招式落空當下竟回頭去看背後偷襲他之人。可是四當家的卻是刀林劍雨下掙出命來的,當下一個直拳揮出,正中楊淳武眉心處,楊淳武悶哼一聲,便在了血泊之中,眼見不活了。

四當家挑起了自己的單刀,立時又加入戰團。

楊從林的喉間發出野獸死前掙命般的痛吼。招招式式皆是兩敗俱傷的拼名打法。

沈二手中劍不停,還趁著空當又殺了三名莊客,口中還在好整以暇的說道:“滋味不錯吧!好好體會一下,你的時間也不多了。”

楊從林手上瘋狂的出招,口中猙獰的吼叫:“就為了那麽一個小賤人,你就整死同道兄弟滿門,沈二,你不會有好下場的。別忘了那小婊子……”

沈二聽他罵的難聽,手中一振,一劍直從楊從林的右眼入腦,而後手一抖,還劍入鞘。

楊從林鐵塔一樣的身子倒在地上,他內功精湛,一時尚未氣散,用最後的一口氣說道:“沈二,你這輩子都會毀在那個小賤人身上的!”而後就此而亡。

這時楊家的莊客早已被沈二剛才趁空解決了四名,被四當家的砍倒了七個,被洞庭水寨的水匪殺了三個,這時剩下的幾個,眼見楊從林死去,嚇得魂飛魄散立時跪地求饒,可是洞庭水寨的人還是還不留情,把這幾人全部殺了。

沈二見現場已然清的差不多了,洞庭湖的八名水兵,死了一個,重傷了一個,輕傷了兩個,竟自對四當家的說道:“這趟兄弟們損失重了點,來的人都多分點,死了的也要有,四哥,這裏交給你了,我先走了。”說罷便飄然離去。

四當家的看著地上一身汙血的楊從林的屍體悄聲說道:“你的話我信!”

沈二出了楊家大宅,卻見老七已把江煙波放在馬車上,當下過去。

老七喜道:“姓楊的了了賬?本我怕你先挨那一掌受了傷要費此事呢!”

沈二一笑道:“不過練了一身皮糙肉厚的蠻力,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殺他本不過三招之內的事,可我想讓他嘗嘗看著親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感覺,就當著他面宰了他的兩個兒子,這才費了點時間。”

老七道:“兩個?楊淳孝今一大早就離了君山,他沒回家?”

沈二不以為意的說道:“沒見著,你去查一下他去哪了,直接除了,別留下麻煩。”

老七應了聲是,而後有意無意的抱怨一句:“發財的好事都給四哥了,輪到我就是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沈二淡淡一笑道:“覺得我處事不公?這次我的那份給你。”

老七搔頭道:“二哥,我也沒那意思,就是隨口那麽一說。”

沈二說道:“想就是想了,跟我扯這些虛的有意思?”

老七道:“我就是有點想不太明白嘛!”

沈二一笑道:“他巴巴從君山跟著下來,不就是想著啃楊從林這只死肥羊嗎,那就隨了他的心願,你替我護了江小姐,我的那份給你也是應當的。不過這黑臉好漢他扮了,你就當紅臉商人,準備接手這岳陽城裏的黑白生意吧!我看楊從林這輩子也沒少享福,咱們刀頭舔血的綠林道上有幾個能趕得上他的,雖說今的下場是慘了點,可他要不是太不長眼,也不會落這般下場的。”

老七應了聲是,轉身去帶著人去找楊淳孝去了,聲音之中已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之情。

沈二上了馬車,見江煙波仍是未醒,把江煙波攬到自己懷中。看她左腕也並沒有鮮血滲出,再伸手搭在她的右腕上,覺得仍是微弱之極,呼吸還是那般的無力,於是說道:“去醫館。”

於是一行人到了醫館。

沈二把江煙波橫抱到了屋裏,一個五十餘歲留著花白胡子的大夫嚇了一跳問道:“這是怎麽了?”

沈二皺眉道:“割脈了,別的我也不清楚,我見到她時,她便是這個樣子了。”

大夫連忙道:“快放裏屋床上。”

沈二進了裏屋,把江煙波放在了床上。

那大夫見江煙波灰白的嘴唇已幹的有些翹了皮,又查看了下她腕間的傷處包紮妥當,沒有鮮血滲透。

那大夫又伸指搭在江煙波的右腕脈博處,閉目沈吟好了會,這才放開。

沈二剛想再輕輕的把她的手臂放好,卻不妨那個大夫卻是把江煙波的身袖往上一捋,隨著衣袖的一滑,看到她上臂處有一處青痕,沈二嚇了一跳,江煙波人在昏迷之中,他先前真不知道她身上還有這麽一處青傷,於是說道:“她這處傷我也不知道,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那位大夫沈吟道:“若只有這麽一處,道也無妨,可我看她脈象不但氣虛血虧,而且血行不敞,只怕還有別處瘀傷,需得及時塗藥化瘀,你是她什麽人?”

沈二明白那大夫的言下之意,他本就不是婆媽之人,當下一咬牙道:“那麻煩您先出去,我看看她身上還有別處的傷沒有。”

那大夫點了點頭,讓徒弟自外面取了化瘀散,繼而說道:“若單是這兩項也不是最要命的,可偏生這姑娘心火甚旺,她至今未醒,便與此有關,這般諸項碰到一起,就麻煩緊了,我去給她再抓一幅中藥,等她醒來,凡事都且先順著她些。”

沈二一一答應。

大夫留下了化瘀散退了出去。

沈二伸手撕了江煙波身上裏裏外外的衣服,這才瞧清,她手臂腿上背後,共有十多處或青或紫大大小小的瘀傷,雖說看著觸目驚心,卻也並無大礙,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是她在被捉到楊家時被那些莊客弄傷的。當下取了化瘀散給她細細塗在了傷處。伸指滑過江煙波那猶如軟玉一般的凝脂,沈二心中不由犯也異樣的感覺,目光向中間掃去,但見江煙波一對若安靜溫順的並蒂白蓮一樣的酥胸,不由的嗓中發幹,甚而想如果把它們抓在手裏,會是怎麽樣一種滋味。再想到江煙波現在人還在昏迷之中,自己卻有了這等齷齪的念頭,不由暗罵自己無恥,趕緊除了自己的外衣給江煙波蓋在了身上,轉身出去將傷情與大夫說了,又吩咐魚行的人,去成衣店買一套上好的女子的新衣。

那漁行的人立時去了。

卻不想好巧不巧,沈二守著江煙波,又是驗傷,又是抹藥,她都沒有醒來,如果不是怕她從未練過武功,禁受不住,沈二都想給她輸入內力了。可是沈二這麽剛一出去,吩咐了一句話的時候,江煙波就醒了過來。

江煙波一醒,見自己衣服被撕的七零八落,渾身上下不著寸縷,只蓋了一件破舊的粗布男衣,四下環顧,身處一間又低又矮的潮濕黴舊的鬥室之中,顯然不是自己先前所處的屋子,擡手看手腕已被包好,透著濃郁的藥味,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自己是沒死,想是被楊家父子發現自己尋死,還在衣服上留詩的事情,因而把自己扔到了這個小破屋裏,至於清白那是更不用想了,說不定有多少男人糟蹋了自己自己都不知道呢,想到這裏,看四下無人,立時起身拼了全身的力氣向墻上碰去。

沈二人還在屋外,便已聽到屋內有了聲音,趕緊進屋,卻見江煙波正要撞墻,立時上前把她給拽到懷裏,摟著她顫聲道:“別死好嗎?求你別死!不管你有什麽事我都答應你。”

江煙波向他凝目瞧了半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直把沈二滿腔的鐵血男兒志,都哭成了繞指柔。手足無措,語無倫次的說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護好你才會讓楊家把你擄去。”

江煙波聞言哭聲不止,卻伸手出來捶打著沈二的胸口。

沈二伸手摁了她的手在自己胸前心疼的說道:“我是該打,可你這麽打小心手疼,要不你喝點水,我給你找個棍子來打。”

江煙波悲痛絕望之際,猛然見他已是喜從天降,如置身夢中,難以相信,而今再聽他這麽一說,不由得稍稍放下心來,止了哭聲,四下環顧,抽咽的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沈二伸手給她拭了小臉上的淚珠道:“醫館。”

江煙波低頭看看自己撕的七零八落的衣服,再看著自己赤身被她抱在懷裏,毫無血色的臉上,也不由的燒了起來。猶如蚊哼一樣的低問:“我的衣服,是你撕破的?”

沈二慌忙放開了她,解釋道:“你一直不醒,大夫說你身上還有別的傷,我要給你查傷上藥,我,我不是故意的。”說罷想著自己還無所顧及的看著,趕忙又閉了眼。

江煙波見此不由噗哧一笑,而後臉上一紅,趕緊撈了床上沈二的那件外衣裹在了身上。轉頭看時,卻見沈二還在兩眼放光直勾勾的看著自己,不由得呸了一聲道:“也是個不老實的。”

沈二聽她薄嗔嬌怒,臉上一紅說道:“我是聽你笑,才睜開眼的。”而後取了桌上的水遞到了江煙波的唇邊開口說道:“先喝點水吧,看你的嘴幹的。一會藥就熬好了。”

江煙波就著他的手把水喝了,而後低著頭紅著臉緊了緊自己的衣服,問道:“是你把我救出來的?”

沈二歉意的說道:“是我太笨,沒把事情辦好,才讓楊從林把你給擄走的。”

江煙波笑道:“不過你還是挺厲害的,這不又把我給救出來了嗎!等楊從林知道了,不氣得七竅生煙才怪,最好能氣死他才好呢!氣不死他就吃飯噎死他,喝水嗆死他,打雷劈死他。”

沈二笑道:“你就這麽希望他死?”

江煙波嘟著嘴道:“當然,他不死,我就死定了,如果能殺了他就好了,可我爹說他武功很高,一個火紅的炭團拿在手裏一握,就碎了,迸的火星亂竄。”

沈二一笑道:“他是練鐵沙掌的,手上的老繭半指厚,拿個燒著的炭團自然不在話下。”

江煙波拉過沈二的手,摁了摁他掌心和虎口的老繭,微微嘆了一口氣。

沈二明白她的心思,忍俊不禁的一笑道:“我是學劍的,自然沒楊從林手上的老繭厚。”

江煙波擡起頭用那雙活泉一樣靈動的雙眼看著他道:“那你殺得了他嗎?不管用什麽法子,趁他睡著了暗殺,要不下毒,要不多找些人趁他落單殺了他。可惜我爹衙門裏都是些笨蛋,沒什麽出得上手的人。”

沈二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卻又心生疑惑的問道:“你看我殺兩條魚都那個樣子,這會卻又叫我去殺人。”

江煙波嘟著嘴道:“那魚又沒惹我,卻死的那麽可憐,可楊從林往死裏逼我,那又怎麽能一樣。”

沈二想了想問道:“那你見過殺人沒有?”

江煙波搖了搖頭。

沈二嘆了口氣道:“那你以後永遠都不要看了。楊從林已經被我給殺了。”

江煙波高興的一躍而起,雙眼放光道:“真的?!”

沈二扶著她坐倒,輕聲說道:“真的。快坐下,你現在身子虛得很,今天你可真把我給嚇壞了。以後可不許再做這種傻事了,無論遇到什麽情況,你都要想法子活下去,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事,我一定會去救你的。”

江煙波擡起頭看了他那滿臉的鄭重與關切一眼後,又低下了頭。

沈二仍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記住了嗎?”

江煙波突然擡頭,吻上了沈二的雙唇。

沈二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便是一片空白了。

江煙波雖說吻上了沈二,可接下去是什麽,她卻不甚了了,只是按照自己朦朧知道的那樣,伸手就去解沈二的衣服,沈二的外衣先前就已經脫了下來,這時原來

便只著中衣,因而只是兩根衣帶的事就解了開來。而後江煙波便抱著他,伸手在他背後來回摩挲著。

沈二原本就是血氣方剛,這時又被江煙波勾起欲火,哪還耐的住,口中吸吮著江煙波口中甘甜的津液,伸手便覆上那對柔嫩飽滿的白蓮來回揉捏。

江煙波一時如處雲端,飄飄搖搖不知身在何處。這時卻聽沈二離了自己雙唇,喘著粗氣在自己臉前問道:“你不後悔?”

江煙波半閉著眼搖頭道:“不後悔。”

沈二聞言,哪還再耐得住。

而後江煙波被一陣撕裂的刺疼驚醒,忍不住手裏去推沈二,皺著眉叫了起來:“好疼。”

沈二連忙好言安慰道:“忍一忍好嗎?一開始都會疼的,過一會就好了。”

江煙波點了點頭。

沈二見她點頭,如野馬脫疆,蛟龍歸海,直至直頂天頂,這才靜了下來。

這才看到江煙波緊閉著眼睛,眼角有淚滑落,那淚像滾燙的鐵錘狠狠的砸在沈二的心間最柔軟處,沈二緊張的問道:“怎麽了?你,後悔了?”

江煙波委屈的哭道:“疼!”

沈二這才放下心來,抱過她,小心的給拭去淚水,歉然的說道:“都怪我不好,只顧了自己,沒理會你的感受,以後再不會了。”

江煙波滿心疑惑的哽咽的說道:“這麽疼,為什麽別的女人都爭的跟什麽似的,她們怎麽都不怕疼呢?”

沈二忍不住失笑道:“以後就不會有這麽疼了。”

江煙波睜著一對活泉靈目不解的問道:“為什麽?”

沈二一時語塞,低頭間,卻見江煙波鋪在身下那破碎的衣服上又添了兩朵嬌花,於是指著說道:“你看這裏。”

江煙波看了一眼,明白了那就是自己聽到所謂的落紅,臉上一紅,猶如蚊哼一樣的說道:“我現在整個人都是你的了。”

沈二立時說道:“你如此待我,我日後若有半分相負,叫我萬劍穿心,不得好死。”

江煙波紅著臉,低低的嗯了一聲。抓了自己的碎衣服,草草拭了自己的衣服。

沈二也紅了臉道:“我去外外看看你的藥好了沒。”

江煙波抓了沈二的舊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不多時沈二去而覆返,不但端了碗藥,還拿來了套衣服,說道:“這時我剛讓人買的,也不知合適不合適,你且先試一下。”

江煙波雖看那衣服大紅大綠的,未免俗不可耐,卻也只能換上,手中換著衣服,紅著臉問道:“我先前寫在衣服上的字,你看到了嗎?”

沈二聞言笑道:“看到了。”

江煙波鼓起氣來嘟著嘴道:“那你可欠我一套紅羅衣。”

沈二聞言心中說不出的得意,口中笑道:“是!我一定給你補上。”

江煙波繼而說道:“還有大紅花轎,三媒六聘。”

沈二怔了一下說道:“就怕你爹會給我扔出來!”

江煙波哼一聲道:“他敢!要不是你今天救我,我就已經死了,他要是不收,我就死給他看。”

沈二急道:“不許!你剛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許做這種傻事的。”

江煙波俏皮的笑道:“我幾時答應你啦!”

沈二這才想起,江煙波方才並沒有答應自己,而是——色誘!於是說道:“答應我,再也不許做傻事,提親的事我自會想法子。”

江煙波笑道:“我都說啦,那是嚇我爹的。”

沈二正色道:“那萬一弄假成真了呢!再說,你這次又是嚇誰呢!”

江煙波仍是笑道:“嚇楊家的人啊!一開門,到處是血,死人一具,這多有效果啊!”

沈二哼了一聲道:“可開門的是我,叫你差點把我嚇死!”

江煙波乖巧的說道:“能活誰想死啊!我那會不是覺得自己死定了嗎!以後再不會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說話間,江煙波已是穿好的衣服,沈二端過了藥,餵到她的口邊道:“把藥喝了。”

江煙波苦著臉道:“好苦!”

沈二道:“你喝了藥,我讓人去給你買蜜餞。”

江煙波看看黑洞洞的窗子道:“大半夜的,哪有開門賣東西的地方啊!”

沈二一笑指了下江煙波身上的衣服道:“可以叫門啊!你瞧這不就買了過來嘛!”

江煙波喝了藥,又喝了幾口水壓了下道:“算了,別去買了,你躺下。”

沈二雖然不解,還是躺在了床上,江煙波拉開了他的手臂,枕在了他的肩膀上,這才吐了一口氣道:“這樣我就不擔心楊家的人再來找我了。”

沈二撫著她已有幾分淩亂的長發,憐惜的說道:“不用擔心,有我在,你什麽都不擔心。”

☆、提前看看我日後來對手是個什麽樣子

江煙波閉著眼心滿意足的說道:“是的,有你在,我再也不用擔心楊家了,你不知道,起先我一直都很害怕楊家的,我爹說楊家的人都很厲害,十來歲的僮兒都敢赤手拿著火團,從大廳外一直走到大廳裏呢!”

沈二聞言一怔道:“十來歲的僮兒,赤手拿著燒紅的火團從大廳外一直走到大廳裏?這什麽時候的事?”

江煙波笑道:“是啊!我聽我爹說的。就是昨天在他們家,我爹親眼看到的。”

沈二急急推開她道:“你自己先休息,我出去一下。”而後不顧江煙波一臉的愕然不解,急急出了屋,叫過那個魚行的夥計道:“你在這裏保護江小姐,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而後沈二出門騎了馬直奔楊家,見洞庭洞裏的一幹人還在那裏拼命的將楊家的金銀珠寶,一車車裝走。而那些聞訊而來的貧民,也都拼命的搶著楊家糧倉裏的糧食,桌椅衣服盤碟一眾器物。整個完全亂成了一團。沈二急問道:“今晚上可見到一個十來歲的孩子,鐵沙掌的功夫應有了三成左右。”

眾人說沒見到這麽一個人,而後盤問了楊家的人,這才知道上午拿燒紅的火團進前廳的是三少爺楊淳武身邊的僮兒,年方九歲,原是府中一名婢女所生之子,不知其父是誰,起名狗兒,後來三少爺見他可憐,這才收在了自己身邊做了僮兒,起名楊忠。而他的母親也已於兩年前亡故。可自沈二一眾等人闖入出事以後,便再沒人見過他了。

這時又有人來報,三少爺楊淳武的屍體不見了。

四當家的也是皺眉道:“楊家幾時有了這樣一個孩子,怎麽我們半點都沒有聽說過?大當家的又是從哪裏聽說的?”

沈二沒好氣的說道:“這也要向你匯報?”

四當家碰了個釘子,心中抑郁,卻什麽也沒說。

邊上的一名洞庭湖裏的水匪道:“大當家的,這孩子很厲害嗎?”

沈二出神道:“他若決意為楊家覆仇,五年之後,他將成為洞庭水寨的心腹之患。十年之後,他將能與我正面一戰!”

此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怔,眾人素知沈二素來自負,而能與他正面一戰的,整個江湖都找不出十個來。十年之後,一個被自己滅主毀家之人卻能與他正面一戰,洞庭水寨所有人的都覺得脖子涼颼颼的,瞬間沒了有剛才發橫財了的興頭。

卻說這晚楊忠與楊淳武兩人喝了些酒,結果楊淳武是酒入愁腸,只幾碗便醉了過去。再是兩人便在西屋歇了下來。等聽到外面的紛亂爭吵,楊淳武匆忙出去時也沒叫他,他聽到前面打鬥震天時,卻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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