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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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對我下藥呢?”

陸雁咬唇,搖頭:“我沒有。”

話鋒一轉道:“你既然嫁給了景宋,就好好和他過日子,不應該逼迫他。”

陸雀嗤笑一聲,說:“可景宋心心念念的是你啊,我的姐姐——他既然做不成一個稱職的夫君,我留他何用!何況他還是壞我名聲的兇手之一,沒將他剝皮抽骨都是大發善心!”

她舔了舔幹裂的唇瓣,目光晦暗不明,繼續道:“而且他已經承認了,他是為、了、你,對吧——”

掩在廣袖下的雙手倏的握緊,陸雁大驚,騰起身一掃桌案。茶水落了一地。

陸雀嘖嘖兩聲:“看,姐姐你我一母同胞,性子都是那樣相似的急躁!倍受雲州百姓推崇的善女子,竟也是個為發洩怒火而摔茶杯的主兒,說出去都沒人信——”

“我、我沒——”

“難不成還是我陸雀摔的?不過,說出去也沒人信。”陸雀自嘲一聲,分析道,“宮宴前,你已與瑯邪王有了首尾。而我陸雀,與瑯邪王有著那麽點情誼,不甘將他拱手讓給你,於是便不惜冒著後半生的代價給瑯邪王設局。

可惜,母親得知此事與你相商,你又在宮宴上洩露此事給景宋。景宋一心愛慕你,寧可犧牲自己的幸福也要為你牽絆住我的計劃。

對吧?雲州善女,陸雁。”

一番話下來,陸雁的臉色徹底陰沈下來。

看著露出真面目的陸雁,她心情頓時好轉。

“好姐姐——”她伸手掐住陸雁的下巴,不等人反應,將一支玉瓶裏的液體倒進陸雁嘴裏。

“咳咳!你、給我喝的什麽?”

陸雀擺擺手,一副感激我吧的表情,附耳說:“姐姐,你可曾想過,瑯邪王這種人註定會有無數個美人陪伴,也會兒女繞膝。那時無子無女的你,就該能體會同胞妹妹我的生活了。”

說罷,唇角勾起一絲漣漪般的弧度。

白雨藏在外頭,一字不落地聽完了事情的真相,思緒翻滾卻一字也說不出,這對同胞姐妹的恩怨可不簡單——

出了雅間,陸雀冷臉甩開圍上來討好神色的趙兆,徑直奔出了茶樓。

“花紅,你先替我去一趟芳香閣,取訂好的胭脂。”思及剛才雅間裏發生的事,她勾起一點唇角吩咐道。

花紅領命,匆匆離去。

陸雀回頭瞥了眼茶樓裏面面相覷的看客,轉身走向往不起眼的拐角 ,一道白色身影翩翩落地跟在她身後。

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身上,可回頭一瞧,卻什麽也沒發現。

杏眸微垂,陸雀扭身閃進一處巷道,便聽見一道極輕的腳步聲靠近。人怎麽不見了?

“咻——”追上來的白雨躲閃不及,左肩被射一箭,悶哼一聲。

陸雀見偷襲成了,嘴角隱笑,忙不疊探出頭,正巧對上白雨那雙墨石如洗的眸子。

“是你!”

“師娘——”白雨委屈地看向她,聲音泛上一絲奶音。

這便宜徒弟莫不是腦袋撞壞了吧?他何時好聲好氣地與她說過話?陸雀警惕地握著精巧的小□□走出拐角,問:“你跟著我做甚?”

“唔——景府裏你的東西還存著,要不我給送過去?”少年乖巧地垂著腦袋,挺直的脊背像是一株青翠筆直的修竹。

本是賞心悅目的一幕落進陸雀眼裏,卻充斥著反常和詭異。她不欲與他再糾纏下去,只冷淡道:“不必了,燒了便是。”

白雨的身形一僵。

陸雀轉身便走,還未走幾步,身後“砰”地響起砸地的聲音。回首一瞧,瞳孔睜大。

原來是白雨少年雙膝跪在地上,面朝她誠懇道:“對不起,改日我必登門負荊請罪。”

陸雀面露驚詫,倒退兩步:“道歉我收下,登門就不必了,我不需要。”

話落,人轉身匆匆跑走,只餘下白雨孤零零地跪在石磚地面。

日輪下斜,金光普照他一身白色錦袍,忽的他彎了彎眼,唇角泛起一絲漣漪。

結局

陸雀沒有直接回小院,而是逛了一圈整個雲州城。她換了一身普通的麻衣長裙,頭戴帷帽,不起眼地融入人群。

然而將整個城池的各個暗角摸索一邊後,她的心臟一寸寸變涼。

原先藏在櫃子裏的火藥分布埋在各個角落,中間精妙地用導火線和機關將各個火藥點連接起來。所以呆在她體內的東西是想要毀掉整個雲州城?理由呢?

一路恍惚地回了小院,陸雀沒有休息,而是命柳綠沏了一盞茶,獨身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日隱西山,籠燈盞盞氤氳出朦朧的光輝,照映著陸雀蒼白的小臉。

“你沒睡?”

那道嘶啞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周圍嘈雜的蟬鳴和蛙聲如潮水退去。

陸雀盯著虛空的某處,問:“你到底是誰?雲州城的人士?”

“現在你不必問,日後自然知曉。”

“那是什麽時候?雲州城毀了之後!”陸雀譏諷一聲。

“你知道了火藥的事。”那道聲音了然,反問,“那群人難道不該死?他們侮你辱你,你還要救這群愚民!”

“那倒不是。”陸雀笑了笑,撫摸著茶盞,“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道聲音沈默了很久,久到陸雀以為它要消失了。

嘶啞的聲音縈繞在腦海內,翻攪著她的脆弱的神經:“你知道,導致你如今境地的罪魁禍首是誰麽?”

陸雀面上波瀾不驚,說:“難道不是我自己?”

“嗯,也可以這麽講。因為小時候的陸雁很調皮,而你身體不好,性格文靜。有一次,陸雁不小心摔壞了老夫人的供奉佛像,害怕之下陸雁將這件事栽贓到你身上。你找不到證據,只能背了黑鍋。”

“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你這一生最悲慘的事莫過於出生在這個家,本應最親近的人猜忌你、算計你、背叛你!”那道聲音竭斯底裏地叫著,那音波沖撞的她腦殼疼。

陸雀嗤的一笑:“這又與我何幹?你才是真正的陸雀!”

“傻子——”那道聲音嘲諷她,然後在她的腦海裏翻天覆地撕扯。

“啊啊——”

陸雀痛哭出聲,雙手捂著腦袋,癱倒在冰涼的石磚地面,蜷縮著打滾、捶地,像一條丟進滾燙油鍋中抽搐的魚。

花紅和柳綠聽見動靜,慌忙披衣出門,看見院中慘烈的場景,大驚失色地定在原地。好一會兒,更加理智成熟的花紅率先朝昏睡在地的女子走去,轉頭對柳綠道:“還楞在那兒幹什麽?快幫我把小姐搬回榻上!”

“哦,來了!”

陸雀半昏半醒,任由兩丫鬟費力地將她搬回屋子。腦子裏盤旋著那句話:“我們是同一個人,擁有同樣的仇人。”

“小姐怎麽了?”柳綠擔憂地問,將在溫水裏洗凈的帕子遞給花紅。

看著陸雀滿身斑駁的血跡和縱橫的新鮮傷口,花紅嘆氣著搖頭:“不曉得。先將就著給小姐消毒包紮,明日得請個女大夫來。”

兩人的細碎談話飛進了陸雀耳中,她心口一暖,神思漸漸清明,不經意便睡過去了。

等她醒來,她發現自己著一身中衣,右手握著一柄長劍,正疾奔在長街上。

天幕中,璀璨的銀河流動不息,萬千星光透過纖薄的雲朵傾瀉而下,美不勝收。

她試著活動身子,卻驚恐地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身體。她的唇在翕動,好像在說:“不要白費力氣了。”

陸雀出奇地冷靜下來,旁觀她來到陸府的兩扇朱紅正門前。

“砰砰!”門環重重地砸向木板。

“誰啊!”守門的小廝被人擾了一席美夢,不耐煩地開門。

“刺啦——”還未看清撞門之人的面容,一把冰冷的劍貫入了他胸膛。陸雀踹開擋門的小廝,突然,回首望了眼西邊低矮的圍墻。

她順著身體的視線看去,隱約的一點橘紅光芒在那灰石破磚上跳躍。那是什麽?她心中生出一絲疑惑。

漆黑的屋內,傳來一聲接一聲微弱的打呼聲。

她伸手點亮了角落的壁燈,光亮迅速占據領地,將屋內的華美擺設照的一塵不染。

陸老夫人從惡夢中驚醒,見到坐在床尾的陸雀嚇的差點翻下床。

“老夫人您可得悠著點——”陸雀撥弄垂下的發絲,散漫地說。

“你這麽晚過來有事?”陸老夫人深沈地開口,忽然記起陸雀小時候的一件事。小陸雀跑來說自己冤枉了她,她覺得面子掛不住,便隨便打發了她走。

臨走前,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一動不動,讓她想到了方丈的箴言。

她轉頭對孩子的母親說:“這孩子一眼瞧過來,瘆人的慌——”

回憶往事完畢,老夫人才發覺陸雀右手提著一柄長劍,心一寒道:“放肆!”

陸雀偏頭看她,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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