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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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呀。”新月爽快地答應。

“我離開的日子裏,請新月姑娘代我多陪陪太後娘娘,待我歸來,會立刻向陛下請旨,讓上官氏回玄城,從此遠離朝堂,自由自在地生活。”賀展喬看著遠處,像在給新月承諾,也像在給自己承諾。

“一言為定。殿下可要早點回來。”新月答應著,把酒壺遞給了身旁的人。

“好。“賀展喬接過酒壺,仰頭將壺中的酒飲盡。

兩人就這麽坐在橋上,一直到天空泛白。新月靠著二殿下的肩膀,體溫把他肩上的甲都捂熱了。

黎明時分,賀展喬將新月送回西側宮後,便率軍出發。臨行前,他給太後娘娘問了安,行了大禮,只有賀展喬自己清楚,這一別,恐怕是再無機會見太後了。

”人都已經走了,還裝睡呢?“暄陽把新月扶進房間後,邊為妹妹擦臉,邊說。

“姐姐,我難受。”新月睜開眼,抱著姐姐的胳膊,哭了。

“喝了那麽多酒,能不難受嗎?好好睡一覺,晚點讓玲姐姐給你煮解酒茶,喝完就不難受了。”新月不說,暄陽也知道她為什麽難受,她早就看出了新月與二殿下之間清醒克制的感情,因為某些原因,始終沒有落到實處。每次出征都是生死之戰,戰情又如此不樂觀,哪能不擔心呢。但暄陽並沒有說破,只是避重就輕地細細哄著,哭一場,總該會舒服些。

宮中暗湧

暄陽早有覺察,自去年上元節以來,妹妹雖神貌無異,但新月一直是無憂無慮的天之嬌女,這大好年華,怎會在獨處間時時看著窗外出神,又眼帶落寞哀傷,憂心忡忡呢?開始的時候,暄陽以為只是少女的小煩惱,直到,她在二殿下臉上看見同一種情緒。明明二人在天都才相見,但暄陽在二人身上,卻感覺到同樣的氣場,仿佛二人早已相識,一同有過不少經歷。還有二殿下對新月的偏袒,二人之間有種各自都不察覺的信任,似是關乎愛慕,又比單純的愛慕多上許多其他東西,牽扯束縛著雙方的真心。新月是二殿下無心儲君之位的原因嗎?庭閣禁地的事暄陽也有所聽聞,皇帝的態度也是矛盾且模糊,在兩位皇子之間,他的猶豫,更像是在抗拒。為什麽?是什麽讓皇帝遲遲不願將確立儲君人選提上日程?

同樣古怪的,還有陛下。自從貴妃薨逝後,陛下的精神大不如前,理政時也常常出現疲乏之像,經常需要休息。就如今日,陛下缺席了議政會。

“陛下龍體微恙,今日奏章有勞大皇子殿下與上官國士代批,諸位協助,有勞各位了。”陛下的貼身內官囑咐各位後,便留下大皇子與暄陽以及幾位官員在殿中。

今日離開議政殿後,暄陽在回西側宮的路上的一個人煙稀少的角落聽到了幾個小宮女的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廢貴妃瘋了,天天晚上說看見鬼神,大喊大叫地發瘋。昨天晚上,聽說又有行夜路的小內侍失蹤了,侍衛帶人查了又查,發現小內侍最後就是在清珞宮失去蹤影的,太可怕了。”一個小宮女站在樹旁小聲跟身邊人說。

“陳貴妃就是在那慘死的,會不會是貴妃怨氣太重,不僅把姜貴妃逼瘋了,還在晚上索命來了?!”

“陳貴妃哪有這樣的本事呀!我從老公公那裏聽來的,是先皇後的怨氣,回來報仇了。”

“你想呀,當年就是罪貴妃害的先皇後國破家亡的,皇後客死異鄉,能安寧嗎?如今這廢貴妃住的可是當年同一個冷宮,皇後娘娘能放過她嗎……”

就在此時,暄陽突然看到一個身影在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壞了!

“宮墻之內必須謹言慎行,這些是嬤嬤沒教還是你們沒聽進去!宮中忌諱私下妄議可是斬立決的死罪!”暄陽上前嚴厲地斥道。

幾個小宮女立即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著抖。

“國士大人饒命,奴婢們只是因為近日多名內侍無故失蹤,覺得實在蹊蹺,才多嘴了幾句,奴婢這就掌嘴自罰。”說罷,幾個小宮女都開始動手自罰。

“罷了,看你們在宮中資歷尚淺,這次就當是個教訓。從今往後要緊記,宮墻雖高但非密不透風,下次要是被貴人聽了去,你們恐怕就沒命活到出宮了。趕快回去思過,以後嘴巴閉緊點。”暄陽看著面前幾個不過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天真的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於是放軟聲線提醒了幾句便放了她們。

宮女們千恩萬謝地走後,那個身影便緩緩從角落中走出。

“沒想到暄陽姑娘除了聰慧美麗,還是個善良仁慈的人。”大皇子知道暄陽早已發覺自己的存在,搶先訓斥那幾個宮女,是為了保護她們。畢竟要是剛剛由大皇子出面,今天可能就要出幾條人命了。

“幾個下人不知深淺,殿下別往心裏去。”暄陽向大皇子行了一禮,隨即勸到。

“怎麽?你是怕我會生氣?“大皇子微微傾身湊近暄陽。

對於突然拉近的距離,暄陽一動未動,穩得連氣息都不曾有變。她得體地笑著,微微擡頭迎上賀展旗的目光,無半分躲閃,雖二人身高有異,但暄陽目光卻如能平視對方。

”……哈哈,這種流言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有新的侍女進宮,都免不了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總不能三天兩頭就殺人吧。”賀展旗不甚在意地一笑。

“殿下沒有動怒便好,暄陽告退。”暄陽未左過多停留,行了一禮便隨即離開。

大皇子的母妃是被廢的貴妃,當年被陛下親自賜死,但禍不及幼子,待姜貴妃入宮後,便被帶到姜貴妃處養著。雖說母妃跟皇後一樣同是宮中提不得的忌諱,但皇後娘娘不能提,是因為陛下對皇後於心有愧,怕觸景傷情,但對罪貴妃,陛下是真真切切沒有半點同情。

區區幾句流言就能讓大皇子動怒倒不至於,但蹊蹺是真的蹊蹺,這些天都丟了好些人了,而調查,則是從未擺上過臺面,既是因為查不出什麽,也是因為,陛下根本沒有在意,最終也只能是走個形式,草草結案。畢竟丟的是下人的命,常年被深宮吞去的生命,又哪止這些。

北境戰事

二殿下的隊伍日夜兼程,原本兩個月才能到的路程,經過一個月的趕路,馬上便能到達與赫丹接壤的北境前線。在北境往西,有一處關口,關外是沙漠戈壁,平時只有異域商隊經過,沙漠上盡管有沙匪,但是只敢在關外戈壁活動,跟訓練有數的大承軍相比,實力懸殊,根本不敢造次。而且與大承相連的還有赫丹,邊軍大營就在不遠處,大承與赫丹交好,強強聯手下,很難有第三方勢力可以侵擾。但此前賀展喬在路上收到不少戰報,稱前線戰況不容樂觀,楊將軍也負了傷,於是賀展喬更加是一刻都不能停留,就連休息,都只能是小憩片刻。

這天寅時,哨兵突然預警,稱前方大營似是正在交戰。

援軍立即向哨兵指示處進發。

廝殺的聲響迎面而來,伴著浮動的火光,還有赫丹鐵騎獨有的馬蹄聲,風中開始刮來血腥味,一場惡戰,迎面而來。

“火油裝滿,給老子燒死這幫狗東西!”肅莫一邊破口大罵,馬蹄剛剛踏碎了一個團黑影,便繼續向城門狂奔。城墻上士兵傷忙嚴重,裝載好的一大桶火油無法使用,要盡快上去幫忙。

一支帶火的箭從肅莫頭上飛過,擊中了高處的油桶,被引燃的火油隨著炸開的油桶四處噴濺,澆在了試圖爬上城墻的敵人身上。這箭法,肅莫立刻知道是誰來了。

“什麽情況?!”賀展喬朝肅莫喊道。

“拖!還有兩刻鐘太陽就出來了。”肅莫回答,馬蹄又踏碎了一個黑影。

“這是什麽?”賀展喬斬開一個往他身上撲的黑影,那黑影半虛半實,非常奇怪,往外冒著黑煙看不清面貌,但又確有筋骨支撐。

“砍一刀殺不死!得分屍!”肅莫說著,用盡全力補了一刀,將那團黑影攔腰斬斷。

援軍的彈藥充足,很快便將場面控制住,太陽徐徐升起,陽光所到之處,廝殺驟停,那些頑強的黑影軍,在太陽光下化作黑煙褪去,只留下一地殘骸。

士兵在善後,肅莫與二殿下騎著馬四處查看。這個景象,著實讓賀展喬嚇了一跳。

“你怎麽也在?是什麽勢力在作亂?”賀展喬看著這滿目瘡痍,回頭問肅莫。

“我爹召我回赫丹就是為了這件事。說關城有部族作亂,要我速來平亂。我來到的時候,根本不是這麽回事。”肅莫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刀。

“那是怎麽回事?”賀展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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