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開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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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土派,九澤洲三流門派,總是在豐收之時占田為主,搶掠食糧。幫主洪塵嘯,九澤洲下河人,從小學術不正,好賭博,喜欺人。因此自他上任幫主之後,赤土派行事更加囂張頻繁。

安山門,九澤洲三流門派,安寨於山外山東側山腳,以打劫路人為生。幫主杜巖忠,九澤洲洛水人,因殺人之罪被判死刑,卻在行刑之前出逃,從此占山為王。由於行事果斷來去如風,且山寨位於何方無人知曉,所以難以剿滅。

要說這兩個門派,本來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可偏偏三個月前,杜巖忠截走了位姑娘去當壓寨夫人。湊巧的是這姑娘家的地,就在那日也被赤土派給占了去。這下倒好了,搞得就像杜巖忠被壓了一頭似的……

這是一處算不上大的客棧,這裏有著算不上多的客官,這裏還有著窩在墻角一言不發的一老一少,以及在眾人面前口無遮攔的說書先生。

說書,在這九洲大陸上並算不得什麽稀罕職業,尤其是這江湖常刮腥風血雨,時有恩怨輪回,所以故事也是一個接著一個。說的人自有獲取情報的渠道,而聽的人也有那足夠飽滿的腰包,你情我願,再正常不過的買賣。

不過,說書也是有禁忌的。其一,不可信口胡唚,除了那些傳說典籍,神話故事之類的,可沒人願意聽一個瞎掰的故事。其二麽……不可言時下之事。

聽說書可不是聽新聞,尤其是在這個動不動就要掉腦袋的世界中,一句說錯了的話,可能就會要你的命。

就例如現在,洛水鎮有誰不知赤土派和安山門這檔子事兒?茶餘飯後也少不了說閑話,反正這兩夥人都沒做過什麽好事,人們倒也巴不得他們兩個鬥起來,少一個總少受一份子氣。

可那只不過是飯桌上的閑話,大夥也就悄悄咪咪的聊聊看法,有誰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到客棧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這件事情?

不說萬一運氣不好,正巧碰上兩個幫派的人吧,就算沒碰上,這一傳十十傳百的,難免會落到那兩位爺的耳朵裏。到那時候,估計就不是這個說書先生在這邊唱戲了,而是另一個說書先生唱這個說書先生的戲嘍!

“你說他們兩個,都是王八羔子,同是龜殼裏面的貨色卻要鬥個頭破血流。就他們這破事兒,上個月賭坊就開始秘密下註了,那攪得也是滿城風雨啊,可以說是全城的人都參與了,和誰有仇就投誰死唄!好比前些日子在東邊那塊地兒,兩夥人就打起來了,死了十來號人吶!好家夥,死的還都是赤土派的,搞了半天他們這是盡地主之宜去了……”說書先生還在還在上面放肆的言論,敘述事實的同時還夾雜了不少誇張與修飾,這種調侃的言論,絕不是常人敢說的。

但看這人的樣子,無非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書生,長得白凈,身上也沒多少肉,讓人覺著文質彬彬的,沒多大膽識。另外看他現在發抖的雙腿,布滿汗水的額頭和臉上古怪的面部表情,也不像是英勇無畏的樣子。可奇怪的就是,他就偏偏停不下自己那張嘴,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個勁兒說個沒完。

房間裏的其他人呢,本來也就是隨便吃個飯嘮個嗑的,被他這麽一攪和,反倒是都被吸引了過去。時而笑上幾聲,時而看看門外有沒有什麽異況,總之,說這話的又不是自己,有戲為何不看呢?

“要說這洪塵嘯,那也不是什麽肯吃虧的人吶!一架打下來光自己這邊死人了……不行!沒面子啊!於是他就把那姑娘的爹給抓住了,硬是讓他管自己叫爹!這下可好了,洪塵嘯成了杜巖忠爺爺輩的人了……”

那書生還在不知死活的講著,但臺下的人卻沒有繼續笑了,因為門口,現在已經多了兩隊人馬。

赤土派,安山門,這兩幫派原本是打算今天在野外決戰的。誰知還沒開打呢,就得知這客棧裏頭居然有人敢拿他們開玩笑,怎麽說也是自家門派被羞辱,自然是忍不了那口氣,於是乎就雙雙趕到這裏來了。

“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在這地方嚼你爺爺的舌根!”

“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在這裏說你太爺爺,不過剛才那句講的還不錯,我就是那混小子爺爺輩的!”

門外,傳來了兩聲粗獷的叫喊,而屋內,那書生也終於停止了語話,另外,他居然還尿褲子了。

就像是幡然醒悟了一般,那書生一屁股坐了下去,奮力的揮動著自己的手腳,用顫抖的聲音慌張的解釋著:“不是我,不是我想說這些話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這樣了……”

“去你媽的!我才是你爺爺輩呢!”門外,那兩人似乎也並不是十分在意這書生先前說的話了,反倒是為輩份的問題吵個不停。不過爭吵歸爭吵,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率先動手。

“塵老,人已經過來了,那我們接下來是……”客棧的一角,柳毅向塵老詢問著下一步的指示。剛剛那個膽大包天的書生,自然是塵老控制的,為了掩飾住自己臉上的命紋,他還特地找了個密不透風的鬥笠。

“來了就來了唄,咱們只是看戲的,接著往下看不就好了。”塵老一副事不關己的語氣,他抓起了一旁的酒壺,往自己身前的小酒盅裏倒著酒。而他這邊才剛有動作,門口的叫罵聲就突然停住了,即便柳毅沒有回過頭去看,他也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間都聚焦到了他們這一桌上。

“你這家夥,剛剛就是你搞的鬼吧!”

“敢在老子面前這麽愜意喝酒的,你倒還是第一個啊!”

門口,兩個幫派的頭頭都出聲了,顯然是塵老這副安然自若的樣子暴露了自己。不過說來也對,有這兩人站在門口,客棧裏的人就算不心慌著急想著怎麽逃出去,也都閉上嘴停住手,連呼吸的聲音都放低了,顯然是不想惹到這兩個人,因此塵老方才的做法,確實是高調了些。

“啊……哦~老頭子是個瞎子,不曉得兩位長得是有多兇神惡煞,自然也就不覺著害怕了,失敬,失敬!”塵老就像是個刻意做戲的孩童,松開酒杯拱了拱手,搞得就好像這兩人除了連長得恐怖之外,根本就沒有讓人覺得該害怕的地方。

不過就柳毅的審美而言,這兩人長得其實也並沒有多少的不堪,無非就是一個臉胖了些,上頭麻子多了些,胡子雜亂邋遢了些。而另一個長著齙牙,膚色黃了點,頭發長了點。要真說難看,那倒不假,要說嚇人,比當初有臉沒皮的柳毅可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不曉得?那爺爺就讓你曉得曉得!”胡子邋遢那一個,看上去要稍微年長幾分,大概40歲的樣子。他刻意咬牙切齒的說著,還猛的抽出了腰間的大刀,一刀劈在了桌子上,斜斜的卡在那裏,然後繼續吼著,“老家夥?信不信下一刀砍的就是你腦袋!”

要說這架式,柳毅倒是確實嚇了一跳,渾身都打了個寒顫。而塵老,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他甚至又拿起了酒杯,慢慢向著嘴裏傾倒著。喝完,然後再說話:“看來情報有誤啊,本以為你們兩家會打個不可開交,現在看來,是早就串通好了。”

“老家夥,亂說什麽屁話,真當爺爺我不敢拿你開刀是吧?”那長著齙牙的男子也說話了,從面相上看,大概也就30出頭的年紀。他同樣抽出了腰間的刀,同樣一刀劈在了桌子上,只不過刀刃比先前那個人的要稍微窄長一點。

“城裏頭那家賭坊,就是你倆開的吧,自導自演,穩賺不賠,好買賣呀!”

塵老這麽一說,柳毅倒也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看現在這兩個人,這同心協力一致對外的樣子,全然不像有什麽深仇大恨。另外,書生在這邊隨便聊幾句都會被嚇得尿褲子,那賭坊又是誰有那麽大膽子敢坐莊呢?

“我呸!”

“你胡說什麽!”

那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他們同時握住了桌子上卡著的刀,然後一把抽出。而塵老也動了起來,他先是猛地推了柳毅一把,將他連同著屁股底下的凳子一同推適。緊接著右手從腰間抽出折扇,向上一架,正巧擋住了劈過來的兩把刀。

“厲害。”小聲感慨了句,柳毅連忙站了起來,同客棧裏其他人一樣,慌張的朝門口跑了過去。只不過門口早就堵著安山門和赤土派的人了,他們各個揚著刀,一副誰敢出來就把誰殺了的樣子,以至於大夥都堵在了門口,進退兩難。

“老家夥!算你還有點本事!”

“試試這個怎麽樣!”

舞動著大刀的兩人一個勁的攻擊著,柳毅也不知道他們誰是杜巖忠,誰是洪塵嘯,總之兩人動作的路數配合的十分默契,就像是一對好兄弟。客棧裏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可即便是這樣,他們顯然也已經看出問題來了,這兩個門派,或許真不是兩虎相爭,而是狼狽為奸了。

“唉~年輕人就是年輕,何必這麽心急呢?”輕笑著,塵老忽然停住了動作。他站在客棧的一角,兩側是兩張還放著飯菜的方桌,後背是一小塊空地和白墻,而前方則是緊追不舍的兩人。要說這時候停下,幾乎和等死無異,畢竟如今那兩人都巴不得早點將塵老除之後快。但往往某些關鍵時候,會出現一些難以解釋的事情,又比如……

“叮!”清脆的聲響,那可不像是扇子擋住刀刃的聲音,刀刃和刀刃碰撞的聲音。那個長著齙牙的家夥,為何攔在了塵老身前,自己的刀擋住了那個滿臉麻子的男子刀。

“木偶戲,開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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