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雷雲動……

閃電以光的速度從自己的身側劃過，它就如同黑暗中的利刃，劃破虛無的空間，迅速，利落，甚至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不過，實際上這並不是閃電，而是命紋之力極度壓縮後，又因為快速移動而產生的白光。另外切開黑暗的也不是雷電，是一柄附著命紋之力的小匕首。

“此招名為——雷動八方！”

空地之上，柳毅昂首傲立，右腳下是大片翻起的泥土和嫩草，手中則是一把並算不上有多精致的匕首。他高聲大喊著招式的名字，閉關十餘日，終於是將這一招給悟出來了。

“借命紋之力連續進行八次快速移動嗎？”

在空地邊上，站著許多觀望的人，不過更確切的說應當是“仇”中尚無任務的人。而剛才說話的正是人外人，他此刻正盯著柳毅移動後留下的痕跡，那是大片翻新的泥土，形成一條條的長痕。

“雖然只是移動，但從留下的痕跡來看，移動過程中應該還夾雜著破壞力，如果真能連續八次命中的話，那應該也是不小的威力了。”人外人說著就像是想到了什麽好事兒，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光憑現在這模樣，黃階中級是一定有了，至於能不能到上級，還得看你實戰情況。”

“跑來跑去，還真是適合年輕人的聖痕啊！老頭子我可折騰不起。”塵老一邊搖著扇子一邊說著，他站在人外人的左側，眼睛微彎，顯然也是在替柳毅感到高興。

“我覺著吧，上級應該也是有了。要知道就算他不攻擊，光用這招來跑路，八次移動的距離都夠跑出老遠了。那個什麽來著，不也是用來跑路的嗎？雖然是上級，但我感覺還未必有柳毅這個移得遠呢！更何況他移動時還可以進攻，顯然還要在厲害上一些才對。”

“那個聖痕叫‘神行’，從移動距離上來說，確實沒有這個‘雷動八方’來得遠，不過……”人外人立刻回應了李胖子的話，他把目光轉移到了柳毅身上，然後問著，“柳毅，現在你命紋之力的消耗怎麽樣，看這一招的聲勢，消耗應該不小吧。”

“呃……”柳毅稍稍楞了一下，其實這也是他頭痛的問題，雖然他悟出來的這招聖痕應該蠻厲害的，但是這消耗也不是一般的恐怖。

“我應該……沒有辦法再用一次了。真要用的話就只能再移動三次了……”

“嗯？”人外人發出了疑惑的鼻音，然後繼續問著，“如果你還在巔峰狀態，就夠移動一共11次麽……那可以一次移動完嗎？又或者說分很多次移動完，每一次移動都不足八次。”

“一次性最多就只能移動八次，不過更少是可以的，就像移動三個三次再移動一個二次……”

聽著這話，人外人忽然笑了起來，他高聲說著：“那就不用想了，你這聖痕屬於黃階上級。”

聖痕這個東西，大階級區分容易，小等級就比較難評判了，尤其是一些剛出來的聖痕。但有一點是亙古不變的，那就是靈活性。靈活性越好，也就意味著往往能出其不意，等級自然也就越高。

“等級什麽的以後再說，只希望之力量你以後能用在正道上。”相比其他幾人，百安慶此刻貌似並不是十分高興，甚至連以往那種古怪的語氣都沒了，顯得十分的嚴肅。

“很奇怪呀！你到底是怎麽想到的？”相比起百安慶，丁香倒還是原先那副樣子，她皺著眉頭，似乎是柳毅領悟到那麽強的聖痕反倒讓她覺得不高興了。

“這個……”柳毅遲疑了一下，那首詩詞明顯是不能暴露的，但真要他現編個理由，她一下子還真想不出來。

“該不會是因為前幾天打雷下雨了，然後你就從那時候悟到了現在吧？”人外人顯然是給了柳毅一個臺階下。其實從那天從洞穴裏出來之後，柳毅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裏領悟聖痕，除了吃喝拉撒之外，他從沒出過房間。而外頭的天氣，他倒也沒仔細註意，不過印象中前幾天好像確實下過雨。

“對，沒錯，就是那個！”

“我去，就下場雷陣雨你都能領悟聖痕？”丁香嚷著，大有一種羨慕嫉妒恨的感覺，而柳毅見此卻是忍不住得瑟的起來。他用手撓著自己的頭，用人畜無害的眼神看著丁香，然後說著，“我也不知道哎，就這麽想了一下，怎麽就真的想出個聖痕來了呢？”

“好了好了，聖痕也算是看過了，大夥兒就散了吧。”人外人提議著，基於他的身份，這提議就宛若是命令，其他人自然也就沒有繼續停留於此，紛紛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唯獨柳毅和人外人站在原地，直到空地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有……事嗎？”柳毅有些不太確定的問著，其實他現在有些怕人外人嫌他領悟的聖痕不夠強，又或者說剛才行為太高調了。

不過出乎柳毅意料的，人外人卻是走近他並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還蠻厲害的嘛，照這個勢頭下去的話，哪怕你的命紋是廢品，實力也絕不會弱的！”人外人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那是發自內心的祝福與讚揚，“那麽，明天你想跟著誰呢？李胖子和我肯定還是一個待廚房一個待書房的，至於百安慶和丁香，想必又要搞草藥的事情了吧？塵老的話……他有任務要下山去一趟，你可以陪他一起下去看看。”

“那就塵老吧。”既然都是“仇”的人，那麽總歸是要多熟悉熟悉的。而其他幾人，雖然熟悉程度不一樣，但多少算是講過話了。

“我想也是，在山上呆了也有快半個月，你也該下山去透透氣了。”人外人說著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著，“我會跟他講的，然後把他下山的時間告訴你，到時候你倆一起下去。不過他這次執行的任務可是殺人有關的，如果你覺得害怕的話……一定要盡早克服，因為不僅是我們這兒，在整個江湖，無論你走到哪一處，都絕對不能懼怕殺戮，不然死的那個絕對就是你。”

人外人並不像是的開玩笑，而柳毅也早已經知道了這個道理。因此他只是淡淡一笑，為顯決心，還附帶上了一句，“放心好了，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會幫他忙的。”

“那就好。”人外人說著卻又突然改變了話風，“不過你也別太喜歡殺戮了，如果沈迷於它的話，死的那個也絕對是你！”

人外人走了，柳毅卻還楞在原地，殺人這種事情，在他上一個世界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而在這個世界，這塊九洲大陸，這個混亂江湖，他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而或許正是因為它太平常了，原本極度排斥的柳毅如今也已經習以為常，只不過究其本質而言，殺人這種事情，果真還是不被讚賞的吧……

“得堅守本心才行呢……”柳毅喃喃著，即便周圍空無一人，“艷羅煞，岳天翔……”

“你覺得這樣好嗎？”昏暗的巨型洞穴中，百安慶正站在那面石碑的正前方，他用手撫摸著石碑上的紋路，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就仿佛是在用心去感知著某一樣東西。

“這個問題你早就問過了，我一早就給過你答覆了。”洞穴的一側，人外人從一條狹窄的隧道中走出，他看著石臺之上的百安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船到橋頭自然直，事已至此，你又何必這麽糾結呢？”

“那是因為我不想做千古的罪人。”百安慶說著看向人外人，眼睛竟有些濕潤。

“那你以為，我們之前的做法就能流芳百世了？”人外人沒有絲毫的猶豫，果斷而又堅決的回應著，“世界九大洲，何處不江湖？一入眾人推，那堪歲月催？我們在這裏待的夠久了，這個世界的平衡也維持得夠久了，就算哪天真的做了錯事，想來也不會有人來非難我們的。”

“我說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你難道就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嗎？”

“少開玩笑了，百安慶，我們兩個什麽時候存在過良心那種冠冕堂皇的東西了？”人外人說著突然改變了語調，從剛才的癲狂化為一本正經，“說正事吧，你們昨天才剛回來，一路趕來想必也蠻辛苦的，所以我也就沒問……”

人外人雖然好像什麽都沒有說，但百安慶卻像是知道了什麽似的立刻回答了起來：“察探過了，那個上山來采藥的小子確實是個養蠶的，一個普通人罷了。貌似是由於身份卑賤，一直被欺負的緣故，所以同人說話才會怯手怯腳的。”

“是這樣麽，那到還好。不過他有將在山外山上遇到人采藥的事情說出去嗎？”

“聽他的坦白是沒有，我想他也沒有撒謊的膽子，所以應該是真的沒說出去過，不過實際是怎樣就不好說了。”百安慶說著也是輕輕嘆了一口氣，他一揚手，一個黑色的物體突然從半空中浮現，然後落到了石臺之上。

黑色的頭發，紅色的血液，再也無法閉上了的渾濁的雙眼，這居然是一個人頭。

“不過我想，不管以前他有沒有說過，現在他再也沒法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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