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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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欠一把火啊……”

從沒有聽見過的聲音從柳毅的身子後面傳了過來,驚得他立刻轉過頭。只看見在柳毅身前不遠的樹桿邊,此刻正靠著一個一身黑衣服的男子。

黑色的短發遮住了耳朵,前面的斜劉海擋住了左眼,乍看過去是一個有點殺馬特的發型。而且他穿的這一身黑色長衫看上去也有不少的鐵質飾物,就像是錐釘這一類的。總而言之,這種著裝要是出現在地球上,多半會被當成街頭混混的吧,而在這個世界,可能是身份尊貴的一種顯擺吧?

“還差一點,你真是比我想象的還不容易動怒啊……”

“你是誰?這話是什麽意思?”對於忽然出現的這麽一個家夥,柳毅自然是十分警惕的,尤其是出現了昨天晚上那樣的情況,這人搞不好就是那女的留下來處理後事的。

“我是誰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至於剛才那話的意思,現在也不能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敵人就好了。”那男的神神叨叨的念著,刻意挺了一下腰,整個背就像鯉魚打挺一般的從樹幹上離開。他慢慢向柳毅走了過來,即便是像看上去沒有帶一兵一刃,但柳毅卻好似能感到一股冰涼的氣息,就像昨日那女的一樣。

“站住!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即便聲明了不是敵人,但柳毅依舊不怎麽願意相信,畢竟上一次的信任就讓他昨晚險些喪命。

“我要做的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因為告訴你之後就做不成了。”那男子微微一笑,右眼之中突然閃現出寒光。柳毅並不知道那是什麽,可隱約覺得應該就是殺氣吧,因為他在看到那道光的一瞬間,這個人就像進入了冰窖似的。

“如果我說我要殺了你,你會怎麽做?”

柳毅不清楚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畢竟他剛剛才說過不是自己的敵人,結果現在就突然翻臉。但不管是不是玩笑,柳毅好像都沒有選擇的權利,確實,弱者向來沒有選擇的權利,只需一味的接受就好。承受得住,那便茍且偷生;承受不住,那便一命嗚呼。

“怎麽,害怕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男子輕笑著,他可以看到柳毅的身子正在發抖,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總之,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柳毅的腳在慢慢的後移了,這可以當做是退縮的小動作吧。

“昨天,有個家夥也跟你一樣,恐懼,害怕,只不過他比你還多了一樣東西……一個他必須保護的東西。”

“你在說武小郎?”柳毅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一下子想到他,或許是還不肯相信他背叛自己吧。明明自我暗示過那沒什麽大不了,說服了自己兩人的關系本就不好,但實際上,這無非是自我欺騙罷了。因為不願意去相信,所以就把最痛苦的情感壓在心的最底下,用各種各樣的謊言去遮蓋,去欺騙,直到它不在被自己看見。

“怪不得……原來你心裏是這樣想的,所以欠一把火啊……”那男子眼中的寒光突然是緩了一緩,同時露出了一幅若有所悟的表情。

“你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覺得一只螻蟻在死前,該怎麽保護他想要保護的東西呢?”那男的突然又露出了那種眼神,那種不屑又恨不得殺人的眼神,“沒有力量,無法阻止;沒有地位,難以欺騙;什麽都沒有,拼上一切未必有用。一條命,在對方眼裏算不了什麽,一身本領,也不是對方瞧得上眼的。所以……該怎麽用一個人的死換來另一個人的生呢?”

“你的意思是武小郎他的死換來了我的生?”

那男子聽著沈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麽,然後忽然將之前所有強勢的姿態給收了回去,眼神也不再那麽的可怖。

“確切的說是他用了一招金蟬脫殼,讓你們兩個人都活下來了!”

“金蟬脫殼?”

“是啊,昨晚你應該吃過什麽東西吧,那裏頭有放有安魂草的汁液,這種汁液雖然無色無味跟水差不多,但是吃下去之後卻能讓人進入假死狀態,另外,也有加速愈合傷口的作用。看你胸口的傷,多半就是他給你喝了這種汁液之後再故意刺的,而且還恰好趁你心臟收縮的那一刻,因此沒有傷到要害,還讓你的假死有了一個正當的理由。”

“你這話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雖然剛好趁心臟收縮的時候刺中之類的這就很玄乎,但柳毅好像更願意相信這個說法,畢竟它也並非解釋不通。

“確實,雖然生為命紋師他的實力並不強,但這古怪的想法倒確實不少,另外有一些手段,也是常人學不來的。”那男子由衷的讚嘆著,同時將袖子一縷,在那算不算粗的白皙手臂上,一只蠍子狀的青色命紋緩緩亮起。

命紋師,這種神秘的存在,柳毅本以為自己一輩子都無法遇見,又或者說只能被他們藐視,在冰涼的目光下擦肩而過。可沒想到短短兩日,他就一下子碰上了三個。

“我叫王禮,代號黑,是‘仇’裏面排名第七的殺手。”不知是為何,那男的好像轉了性子,突然自我介紹起來了。只不過對於他這份介紹,柳毅卻只聽懂了一半,什麽代號,什麽仇?這些他都是完全不清楚的。

“……”那男的似乎是看出了柳毅的疑惑,便率先開口解釋起來,“‘仇’是隱居在這九澤洲山外山中的一個殺手門派,專門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而身為殺手,既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代號什麽的自然也是必要的。”

對方這麽一解釋,柳毅算是明白了,可問題也接踵而來。既然是殺手門派且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那你叫王禮的家夥為什麽這麽快就把名字和門派等信息暴露給自己了呢,這不是背道而馳了嗎?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假的,他一直在騙自己,又或者說他本來就打算殺人滅口……

柳毅想不明白,但對方好像又看出來了,所以緊接著又解釋了,“我們組織最近缺一個人,所以就想著能不能招一個,原本是打算招武小郎的,結果他想讓我們收了你,所以現在你是我的人了,自然也就不必瞞著。”

“但我好像沒聽他提起過……”

“你有收到過什麽東西嗎?一塊小鐵片,上面寫著一個仇。”那男子說著從手袖中拿出了一小塊鐵片。那鐵片才半個掌心的大小,通體呈黑色,上面仿佛用朱砂寫著點什麽。

看到這個,柳毅自然是想起了昨天晚上武小郎塞給自己的東西,連忙從衣服中拿出了一塊,果真是一塊寫著仇字的小鐵片。

“看樣子一切都已經很清楚了,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找武小郎,有些東西從他嘴裏說出來應該比從我嘴裏說出來的有用。”那男的說著將鐵片片給收了回去,同時慢慢轉過了身子,自顧自的向前走了過去。

跟著,不跟著?柳毅遲疑了一小下,雖然這個名叫做王禮的家夥說的一切都像是實情,但之前他那種嚇唬自己的怪異行為卻並不能完全解釋的通,這讓他有點疑慮。

“怎麽,還不肯相信我?”那男子走上了山坡,然後回頭看著柳毅,眼中閃過一絲不快。他將袖子一縷,亮出了他的命紋,然後繼續說著:“那就由我來幫你決定吧,你覺得你有選擇不跟著的餘地嗎?”

“嘖!”柳毅終究還是向前邁開了步子,正如王禮說的,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因為他是弱者。

“現在的我就是個普通人,恐怕到了你們門派裏面也幫不了什麽忙吧,只會拖後腿罷了。”柳毅向前小跑了幾步,盡量跟上王禮的步伐。

“既然你是我們的人,我們自然也會想辦法幫你覺醒命紋之力的,這也是你對哥哥最初的目的吧……”

“真的!”唯獨這句話,柳毅沒有辦法聽過就忘,覺醒命紋之力,這可以說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的夢想,也是他從弱者變成強者最希望走的道路。

“這是當然,而且也會給你刻印一些厲害的聖痕,要不然讓你去殺人豈不是讓你去找死嗎?”

“殺人!”這一句話,柳毅也沒有辦法聽過就忘。作為穿越而來的地球人,他對殺人有著出於本能的排斥,既便他心裏很明白,在這個世界,殺人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放心,通常情況下只會讓你去殺你殺得了的人,對於那些打不過的人,是不會讓你動手的。”男子隨意的說著,突然慢慢停下了腳步,伸出手指著前邊的樹林,“他應該就在那裏等我們,你先過去吧。”

“噢。”柳毅應著,雖然想不通對方為什麽要讓他先走,但一想到要覺醒命紋之力,心情還是不自覺的激動起來。至於殺人……那東西以後再說吧。

“武小郎!”柳毅叫喚著,他們住的茅草屋本就在森林的旁邊,所以這才走了沒幾步,就已經處在樹林裏了。周邊是清晨特有的鳥鳴,大片嘈雜的聲音混在一起,或許是幼鳥又餓了,所以在呼喚父母吧。

“武小郎!”柳毅又喊了一聲,他的聲音明明已經蓋過了鳥叫聲了,可武小郎卻依舊好像沒聽見一樣沒有絲毫反應。就像哪些嗷嗷待哺的鳥兒,並不是每次都能等到父母歸來的,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捕鳥人的存在。

“武小郎!”柳毅第三回叫這個名字了,他繞過幾棵大樹,越過幾個坑窪,然後……看著那個等著他的人。

看著他滿身鮮血,無力的坐到在樹邊。

這個世界,本就沒那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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