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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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寅的速度很快,眨眼間便已穿過叢林中不一樣的風景。

彼時日落西山,天邊已泛起朵朵紅雲,霞光透過樹林陰翳間在草地上落下光影,但還未到虎族,她便忽然察覺到一聲響亮的鳥族鳴叫聲,隨即警惕地停了下來。

雲識下意識跟著她望向天空,便看到參天大樹之上,有好些各種各樣的鳥類在天空中盤旋,不時發出鳴叫。

被她們甩了有一段距離的其他老虎們瞬間便追了上來,可隨即,君寅敏銳地察覺到一旁的草叢中有響動。

“怎麽了?”

雲識也默默收緊了自己的胳膊,反倒是後來居上的君卯出聲質疑的時刻,一旁的草叢中忽然溜出無數條各種顏色的小蛇來,密密麻麻,發出滋滋的聲響,豎瞳長信,看得人頭皮發麻。

一見這樣的場景,大老虎們連忙警惕地圍到了一起,君卯則化為人形,握緊了杵子。

雲識還沒來得及往他那邊看,君寅就眸光微閃,綻出寒光來,一邊不留痕跡地慢慢後退,一邊警告她:“不該看的不要看,閉上眼睛。”

“知道了。”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雲識還是照做了,將臉頰擱在她的頸後,又不分場合地蹭了蹭她軟乎乎的黃毛,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睜開眼睛,往不遠處看。

此時那些瘆人的小蛇已經將她們圍了起來,隨即從草叢中走出了烏泱泱的,拿著各種石器的獸人,而天空中,還有不少鳥類越飛越低,直接在她們頭頂上空不遠處盤旋著。

為首的三個男人和一位老者,赫然就是鳥族的金鵬,蛇族的青蟒,還有鮫人族和女主關系密切的那兩位。

雲識看到鮫人族族長頭發花白,雙眼含淚地杵了杵自己手裏的拐杖,特別氣憤地朝著這邊吼:“君卯,你把盈盈給交出來!”

“光天化日之下,搶走別族的聖物,還霸占我的女兒,即使你是王,也違背天理,我鮫人族就算傾盡一切也要奪回屬於自己的尊嚴!”

“君卯,今日你必須答應把盈盈和聖物還回來,不然就別想走著回去。”

一旁的某位雄性冷冷地開了口,現場氛圍隨著這句話變得極其嚴峻起來。

而打頭的君卯則陰陽怪氣地冷笑了一聲:“明明是你女兒跑來我族想刺傷我,我不過是把她給扣留了而已。”

“既然你們都搶著想做這個英雄,我就成全你們,等會兒把她還給你們就是,至於聖物……”

“她是我君卯的女人,我不可能給你們!”他轉而滿臉陰冷,死死盯著這些人。

他好不容易把她找回來,即使她和君寅有一腿,但親姊弟,有什麽不能共享,大不了等君寅將那些小水草生出來,再弄死她,有了那些孩子,他還能長生……

他思緒間完全沒註意到,說那話的同時,身後君寅的眼中泛著寒光,又收斂起來,只是蘊集著洶湧的暗芒,仿若蓄勢待發。

雲識則覺得男主是個神經病,明明就是圖她的治愈能力,圖長生,還拿這種話當幌子,而且按原劇情來說,這時候確實是女主的後宮們都集合在了一起,進攻虎族,而男主,則因為雪菀死後留下的東西,即使火力再猛,他也能穩坐王位,並且和女主虐身虐心,一直運動。

可現在,他就只帶了虎族差不多一半的壯丁出來,手上還只有一根杵子,也許是發覺了男主只帶了這麽點族人進了叢林,他們傾巢出動,提前糾集在一起,堵在了去虎族的必經之路,勢必要讓君卯交出人和東西。

“君卯,你還真以為我們不敢動手是吧?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那邊又喊了一聲,隨即再不廢話地沖了上來,蛇族的族人們率先打頭陣紛紛化為一條條毒蟒,盤旋在天空的雄鷹鳥類也紛紛俯沖了下來。

這一出,可謂是將君卯打得防不勝防,他之所以在自己這邊人少的情況下還底氣那麽足,完全是因為君寅和那根草在,可就在對方進攻的當頭,君寅忽然毫無征兆地撲了上來,尖利的爪子瞬間就刺破了他的皮肉,嚇得他連忙化為原形反抗,怒吼著:

“你瘋了嗎?幫著外族來對付我!”

“我要對付的是你,不是虎族。”君寅冷漠的,天生的神力致使她瞬間剜掉了君卯胸口的兩塊肉,可又敏銳地察覺到一旁的兩只老虎撲了過來,眼瞧著就要傷到她背後的女人,她連忙下意識退開了。

此時現場已經亂成了一團,鳥族的蛇族的,無所不用其極來對付著中心的虎族,一條條蟒蛇張開血盆大口,展翅高飛的金鵬速度極快地用尖利的嘴狠啄著,草地流滿血液,甚至血肉橫飛。

“快,抓住她們!”君卯嘶吼著,可卻又被一只巨大的金鵬給纏住了,連忙與其鬥作一團,邊打還邊喊著:“烏金,你們要和我鬥可以,別把那邊的君寅給放跑了,她身上的女人就是聖物!”

如此一聲,包圍君寅的獸類多了很多,她眼中寒芒大盛,雲識則連忙化為原形,在她耳邊問她:“你要不要跑?”

“廢話!躲到我下面去!”

天空一只雄鷹俯沖而來,君寅連忙躲過,又這樣命令她,大概是怕她被叼走了,腳邊又有無數條小蛇溜過來,伴隨著一條身形靈活的大蟒。

君寅用鋒利的爪子把那些小蛇給踢開,又屢屢躲過天上的鳥類。

可如此情形下,雲識哪裏能心安理得地躲到她身下去,即使她很沒用,也要力所能及地幫助她。

“你別動!”她小聲對她說,隨即兩片葉片剎那間伸長纏住了不遠處的粗壯枝頭,剩餘的葉片也全部伸長死死纏住了老虎的身子。

眼瞧著那大蟒蛇撲了過來,她又連忙借用縮短之力拼了老命地迅速把君寅和自己拉到枝頭上去,只在剎那之間,那枝頭因為雲識特意的拉力而彎成了一個弓般,草葉極度緊繃。

她利用的就是草葉的韌性和彈性,此時收了力後,只剩了重力,但那粗壯枝頭隨即變直,君寅則一整只大老虎都拉弓般地隨著草葉的彈力往上飛去。

緊緊盯著她們的雄鷹早就反應過來,和好幾只鳥一起沖過來使勁咬啄著因為將她們彈上天而繃直的草葉,草葉則一直堅持到在她們被樹枝彈上天後才被啄斷。

“yes!”

“小笨鳥~”雲識得意萬分,要的就是這一刻,疼痛之餘此時欣喜地發出聲,而她和君寅則因為草葉忽然的斷崩而做著拋物線運動,脫離戰鬥現場,往遠處的草堆飛。

因為騰空而起又極速降落,君寅平生第一次被嚇得渾身僵直,抱住自己的大腦袋蜷縮成一團,暴躁地罵她:“爺死?確實,我看你就是想讓爺死!”

“我要是等會還活著,第一個就要吃了你這顆蠢草!”

“我我我保護你!”雲識被嚇得直結巴,又連忙伸長葉片將大老虎整個都包圍在自己彎曲的葉片裏。

降落不過一瞬間,大老虎砸在了一片草叢裏,雲識被壓了個半死,卻壓抑著聲音收回葉片,生怕被人發現。

君寅只渾身被砸得有些酸痛,此時翻過身來,看著自己背後有些扁扁的海草,眸色微微加深,她又敏銳地聽到一聲鷹鳴,前腿彎曲整個身子蟄伏起來,仿若蓄勢待發。

一直跟著她們的雄鷹速度最快,才俯沖到這團草堆上查看,就被草叢中忽然一躍而起的兇猛大老虎咬斷了脖子,頓時鮮血淋漓,頭身分離。

君寅嫌惡地吐了吐口水,把嘴裏的血吐出來,又連忙鉆回去,把海草叼在嘴裏,奔跑著遠離現場。身後遠遠追來的鳥類和蛇族很快就被她甩沒了影。

不知跑了多久,雲識才緩過了劇痛能說話了,又慢慢問她:“要不回虎族吧,趁著君卯搞不好會死在那裏,重新占了虎族稱王?”

“呵~”君寅從喉中發出一聲輕笑,忽然鉆進一個草叢,將她放下來,這才開了口:“若是在虎族,傾全族之力,將這三個叛逆之族拿下完全不成問題,可君卯那個蠢貨,帶著一半族人出來抓我們竟然完全不掩飾行蹤,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現在虎族一半人都要折在那裏,我還回那個殘族幹嘛?我回去負隅頑抗只會給他們屠族的借口。”

“你,你……”雲識忽然說不出話來了,她也沒想到劇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本來貴為男主一號的君卯眨眼睛就要變成俘虜了,繁盛至極的虎族甚至可能有被屠族的危險。

那她還怎麽扶反派上位?

“怎麽?你覺得我殘忍?”君寅可能是看她久久不說話,眨眼間大爪子就按住了她整顆草,語帶威脅。

雲識只能連忙表忠心:“沒有!我們顧著自己都來不及呢,怎麽還能管他們的破事,我就是可惜你做不成王了……”

她想著,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現在黑化值一分都沒減,她都郁悶得想原地去死了,哪還能管反派當不當王。

“而且……我被你按得好疼,你能不能松開點……”她又軟了聲音求饒。

“呵!”君寅反而聲音陰翳的,卻又愉悅惡劣的:“我只要一想到我親愛的阿弟會被鳥族蛇族折磨,飽受屈辱,當不當王也無所謂了,而且我這不是還有你嘛,吃了你還能長生~”

雲識一抖,但發現她雖然嘴裏說著要吃她,卻松了爪子,而且又朝她冷硬地下命令:“變成人,趴上來。”

“好~”她連忙劫後餘生般松了口氣,應她,又拖著劇痛的身子緩緩變成人,往老虎背上爬。

只是君寅往後一退,一雙虎目冷漠地從頭到尾掃了她一通,接著淡淡開口:“你就這樣?”

雲識這才反應過來,一雙手遮了遮胸口,卻又發現遮哪裏都不管用,只好厚著臉皮微微起身扯旁邊的草,開始編起來。

君寅趴到了地上,黑紋黃底的長尾巴悠然自得地四處晃著,從頭到尾都緊緊盯著她。

女人微微低著頭,盤腿而坐,在這個四處都是野性的地方,她不是沒有見過連皮裙都不穿的雌性,但她和她們都不一樣,就好像是上天賜予的皮囊,單獨長相就十分勾人,綠色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嘴巴殷紅豐潤,像樹上潤澤的紅色野果,一身皮肉雪白。

當然,她又有著所有雌性都有的東西,胸脯,豐臀,她有的,她也有,她還比她的好,只不過長得沒她那麽招人,難怪她那親愛的阿弟千辛萬苦也要把她找回去,恐怕不單單只是因為她是聖物。

君寅將她從頭盯到尾,黑色瞳仁越發深邃,眼裏寫滿了對獵物的獨占欲,心底也越發堅定了一個信念。

就算把她吞到肚子裏也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可忽然,她的思緒被一聲鳥啼聲所打斷,她敏銳地透過層層草葉看向外頭,就看到不遠處幾只大型鳥,越來越近。

“這麽快就找來了嗎?”雲識也註意到了,低聲問著,連忙將編好的一件草裙系到腰上,又擔憂地看向一旁的老虎:“要不就這樣跑吧,胸我等會抱著你就看不到了……”

君寅緊緊盯著天空中越來越近的鳥類,仿佛能看出什麽花來,過了好幾秒才轉頭忽然變成了人形,握住她的胳膊拖著她縮進了草葉更茂密的一端,低聲解釋:“不是剛剛那群鳥,只是幾只老鳥,但如果沖出去被他們發現了,鳥族就會知道我們在這邊。”

“好……”雲識聽她的話應了一聲,接著也集中註意力瞧著外面那幾只鳥。

君寅先前特意找的周圍最茂密的草叢,此時倆人又貼在一起縮到了草葉最繁茂的一端,不是老虎那般招人的淡黃色,便很難被人發現,可若是仔細看去,也能看出這裏頭隱隱約約有東西。

倆人顯然低估了這幾只鳥的好奇心,一只老禿鷹率先俯飛下來靠近了草叢。

君寅皺起眉正欲化為原形沖出去咬斷他的脖子,可忽然間身上就被覆了一道冰涼。

雲識翻身將她罩在身下。

老虎本略顯濃重的呼吸被她這樣一弄,更加急促起來,是暴躁的,急切的,手觸到她腰上,想將她推開一躍而上咬死那只鳥。

可女人卻忽然伸手捂住了她冷冽的眼睛,並且緩緩刻意地發出嬌媚的聲音來。

“阿……你輕點~”

“別這樣~”

……

她的聲音傳到人耳朵裏,軟得像羽毛輕撓。

君寅抓開她的手,就看到她近在咫尺正在發出聲音的模樣,一雙狐貍眼裏瀲灩著水光。

外頭的老禿鷹聽到這聲音猝然停下來,看了眼草叢裏隱隱約約的人影,又轉身飛了回去。

“怎麽樣?啥啊?”同伴問他。

“還能有啥?一對獸人在那交配呢。”老禿鷹回著,又不耐煩:“走了,據說族長那要找人,我們去幫忙。”

“好。”

……

聽到遠去的聲音,雲識這才松了口氣,整個身子也都放松了下來,可才將視線挪回到君寅的身上。

後頸便被熟悉的一只手掐住了往下按,隨即而來的是近在咫尺的漂亮女人,一雙清冷的鳳眸,冷白的肌膚,微薄的紅唇。

她毫無防備地順著君寅的力道吻在了她的唇上,柔軟的,溫熱的,伴隨著滾燙的呼吸吹拂在臉上,讓她的大腦宕機了幾秒。

君寅甚至還掐了掐她的後頸,啞著聲音命令她:“咬我……”

可是,她們在逃命啊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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