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人一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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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午休過後,我去茶水間裏倒水喝,駐足在窗邊看了會馬路,發現其實街道上的色彩還是挺豐富生動的,廣告門面車子,連對面大樓的窗子都特別清亮,我覺得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和蔣泊州覆合後,我覺得真的是個好日子。

但光我覺得它好沒有用,Sunny哥不這麽覺得,他也正進來泡咖啡,看到我微微頷首,沒有笑,因為他心情不好。而他心情不好就會給我排事情,我正要出去他就喊住我讓我去跑腿。我已經發現了一個規律,每一次Sunny哥和梁茹姐有什麽不對盤,他都會派我去給梁茹姐送資料,我琢磨著原因應該是我和梁茹姐比較熟,話多,他能從我口中套到更多梁茹姐的情緒。而梁茹姐看到我去,就會知道Sunny哥心情不好又在對她不滿,神情便會諱莫如深,我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在鬧什麽別扭。李小嫻的事情之後,別扭的越發厲害。

我去攝影棚找梁茹姐,但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只能走到在梳妝臺前認真看著某份資料的慧慧身邊,問道:“慧慧保姆,梁茹姐呢?”慧慧自從當了經紀人,自封全職保姆。

慧慧擡起臉,我嚇了一跳,她眼底一片青黑,神色憔悴,我忙拉過椅子問她道:“你怎麽了?臉色看著不太好,沒有休息好?”

“有嗎?”慧慧不自知看了一眼鏡子,又看了我一眼,說道,“還好啊,比你前幾天好。”

我尷尬一笑,前幾天正是我陷入失戀不可自拔的時候,原來比慧慧這個模樣還慘淡,我以為自己掩飾地挺好的。

“你怎麽了?”我盯著她又小心問道。

“沒怎麽,我爸媽鬧離婚而已,工作有點多而已,房貸到期沒著落而已。”慧慧說道。

我無言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

“你來找梁茹姐?”慧慧又擡起頭問我道。

我點點頭,問道:“梁茹姐人呢?”

“去高樓了。”慧慧所說的高樓就是樓上高層部門。

我聞言便知要等一會了,撐起一只手托著腦袋望著慧慧不自覺笑了笑。

“你今天狀態不對,遇到什麽好事了?一下從奔喪到納聘。”慧慧打量我問道。

“沒什麽,不一直都這樣。”我說道。

“我猜你肯定是,前段時間和你們家小弟弟吵架了,昨天和好了?”慧慧說的我們家小弟弟就是蔣泊州,聽著怪亂倫的,我每次聽她這麽說都要掐她,今天例外,她實在看著心情不好。

“我們兩個從來不吵架好嗎?”這是大實話,我們只會冷戰。

“誰信。”慧慧冷笑了聲。

“真也吵不起來,他在英國我在國內的,隔了那麽遠有什麽好吵的。”我挑眉笑說道,忽然覺得自己前段時間也真是很傻。

“他在英國?去旅游了?你們兩個也是奇怪,一起去的旅游你回來了他沒回來,還是分開旅行?”不怪慧慧邏輯這麽奇怪,因為我的確沒有和她說起過蔣泊州去留學的事,我不愛和同事們說我的情感故事。

既然說漏嘴了,我便直說道:“他是去留學了,我去英國是去看他。”

“你沒攔著?你沒事吧?他就這麽去留學了,你也放心?”慧慧訝異道。

“去了都快一年了,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安撫拍了拍慧慧說道。

“所以,你們是領證了,你才放心放他出去的?”慧慧堅持不懈問道。

“沒,是我勸他出去的。”我哭笑不得,把蔣泊州去留學的事簡單說了下。

“你還很真的是有病啊,還病得不輕,人家要和你長相廝守,你還勸人去留學?你得多自信啊,你就不怕人回來不要你啊,三十歲小姐?”慧慧恨不得對我進行喝前搖一搖,打開我的天靈蓋開蓋一定有驚喜。

“順其自然吧,”我幹脆兩只手頭托起腮,笑說道,“和你也說不清楚,反正說了你也不會信有蔣泊州這麽好的人,總之我相信他就是了。”

“你給灌了迷魂湯了吧?雖然Martin看著的確不像朝三暮四的人,但外面比你優秀的女人太多了,變心簡直是無可厚非的事。我如果是你,他在外面一邊讀書一邊會有際遇,我就會在國內一邊等他一邊去相親。”慧慧推了推我的腦袋說道。

“那我是做不到的,我只能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我看向慧慧笑說道。

“人傻沒藥醫。”慧慧斜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轉開頭繼續看她的資料,而後又想到問我道,“你手上拿的是什麽資料?”

“我怎麽知道,應該是Sunny哥幫梁茹姐做的一個策劃預算吧。”我沒打開看過,估摸著就是這些東西。

慧慧應了聲又繼續埋首。

“對了,梁茹姐最近要做什麽活動你知道嗎?我看Sunny哥一臉黑。”我問道。

慧慧想告訴我卻有些難以啟齒,恰巧模特結束了拍攝下了場過來補妝,我和慧慧都站起身,女模特施施然落座,慧慧給她遞過水擡了擡手招來了化妝師。

我看這種架勢不由對眼前這個很大眾式漂亮的模特另眼相看,仔細一看發現人家是當紅的一個明星不是什麽小模特,《四月天》那部電視劇沒有捧紅女主角郭旭楠,卻捧紅了女二號,便是我面前的這個女人張然。我忍不住多看了張然幾眼,她的五官精致有雕琢的痕跡,但沒有刻意在鼻子上花功夫,因此她的鼻子是秀挺溫柔不是現下流行的過高鼻梁,嘴小秀氣,因此她很適合民國古典扮相。《四月天》裏她第一次亮相的時候,我其實感覺還挺驚艷的,但眼下她這麽坐著我卻品不出什麽味道了,網上有人嫌棄說郭旭楠的笑起來時嘴有一些歪不及張然漂亮,可我覺得郭旭楠那種自然是張然沒有的。

張然見我一直看著她,擡起眼冷冷掃了我一眼,頗有氣勢地說道:“哪來的無關緊要的人站這裏礙眼?還讓不讓人好好補妝了?”

我遇到的人一直都是文明禮貌的居多,第一次這麽被人下臉我還真有些不習慣,不由笑了聲覺得新奇,慧慧就忙拉了我到一邊,這個一邊快邊到了攝影棚門口了,她說道:“你有病啊,人家給你難堪,你還笑什麽?”

“我就是覺得很好玩,電視劇裏才這麽演,感覺她沒出戲,還真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我笑說道。

“姑奶奶,你才沒出戲吧?”慧慧沒好氣地說道,“你可別招惹這個張然,我告訴你,人家現在正紅著,年底還有電影上映,在內部其實已經大紅了。”

“但我知道,她好像並不是我們公司的藝人。”我說道。

“快是了,人家後臺硬,踩得了你這樣的無名小卒,伺候得起爺,什麽場合都能去,能屈能伸。梁茹姐要簽她做為給喬娘炮的致命一擊,這個經紀人一把手就是梁茹姐的了。”慧慧說道。

“你這話說的,弄得我們跟什麽公司似的,我們是正規公司吧?”我哭笑不得說道,心裏就知道了Sunny哥肯定又是不喜歡梁茹姐這樣的不擇手段了。

“人家也只是正規的陪陪酒,正規地給人當當小三而已。這個張然小姑娘,野心挺大,也豁得出去,知道自己要什麽,有股狠勁,所以你別招惹人家,不然看你不爽要整你可就是真槍實彈的了。”慧慧挑眉說道。

我給聽得毛骨悚然,禁不住狠狠掐了慧慧一把,慧慧也不甘示弱掐回我,我們正掐著,林士文拿著相機目不斜視走過來,直直從我們兩個中間穿過去,硬是把我們兩個分開來卻頭也不回壓根沒有打招呼的打算。對此,我看看慧慧,慧慧看看我,慧慧努嘴說道:“他的脾氣太古怪了,對誰都冷嘲熱諷的。”

我沒接話,把手裏的資料丟給了慧慧說道:“你幫我給梁茹姐吧,我先回去了。”

我到電梯前等電梯,電梯還沒有來,林士文過來了,我看到他就想起他上次對我的好意忠告就沒有什麽好心情,點了點頭就是打招呼了。

而他走過來,就對我說道:“你是不是心裏有鬼,看到我就躲開?”

我愕然,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在和我說話,我真不知道他這個話又是要從何說起,我說道:“我有什麽鬼?”

“其實你和張然其實是一類人難道不是嗎?你怕我拆穿你,所以最近都躲著我不是嗎?”林士文說道。

他的話讓我無言以對,氣紅了臉,半晌說道:“我沒有在躲你。”

“其實你沒有必要這樣,我對你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你沒必要弄得我們很尷尬的樣子,你是什麽樣的人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林士文撇了我一眼,說道。

我強忍著揍他一頓的沖動,他哪來的良好自我感覺,好像我存心在引起他註意一樣,我忍無可忍,說道:“你知不知道我和蔣泊州在交往的事?”

“知道啊,誰不知道。”林士文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原本俊秀的模樣在我眼裏看來分外的可恨。

“所以,我對你眼裏怎麽看我一點都不在意,你想把我想成什麽樣的人就怎麽想就是了,我一點沒有躲你的必要。”我說道。

林士文臉不自在地紅了紅,還要說道:“其實我和你說這些也不是想弄得你多難堪,我把你當朋友,你的事情我當然不會亂說,你這麽說是不是太沒意思了?我又沒有說你什麽,只是覺得你有時候為人處事有點虛偽吧,想告訴你一下,我覺得你是沒有必要那麽看不上張然的,大家都是出來工作的不容易。”

“哦,好的,謝謝你的提醒。”電梯已經來了,我也已經詞窮了,板著臉回完他這句話就走進了電梯。林士文能夠人不壞卻能這麽招我討厭,我覺得也是他的本事,的的確確算是一個角色。

晚上,我聽說慧慧陪張然去參加了一個拍賣會,據說洋氣得不得了,舉舉牌就是一百萬。我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慧慧打電話給我讓我去幫忙取一件晚禮服送過去讓張然換。我當時都已經躺在床上了,對於這個消息感到很震驚。

“姑奶奶,你下午那會奇妙的一笑人家真的記住你了,你就當給我幫幫忙,也當給你自己消消災,順順這大小姐的氣,免得以後是是非非。”慧慧壓低聲音對我說道。

“我去,你們是養公主啊?”我氣道。

“我估摸著是別人笑也是無所謂的,主要是你長得漂亮,人家靠臉吃飯的看你就不爽了,我想她一定是嫉妒你的美貌,所以我覺得這衣服你真得送,服個軟,省的人家抓著你不放。”慧慧勸道。

這個張然簡直顛覆了我的三觀,而我被顛覆完三觀後,本著幫幫慧慧解圍讓她早點回家的心還是從床上爬起來跑去取了禮服送去酒店。

慧慧看到我都快喜極而泣了,跑向我忙接過我手上的大袋子,說道:“受委屈受委屈了,在我心裏你才是真正的高貴的公主。”

我給逗笑了,掐了她一把說道:“你怎麽當個經紀人當成老嬤嬤了。”

適時張然正皺著眉一臉不利爽的樣子從大廳裏出來,看到我和慧慧,是眉頭鎖地更緊,真的是惡小姐欺負丫鬟的架勢對我們怒說道:“你們兩個是在磨蹭什麽,還不陪我去換衣服。”

我雞皮疙瘩一抖,拉拉慧慧說道:“你跟了這個惡小姐,很快就會遇到真命天子的。”

“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忍著她。”慧慧說道。

“你說她是不是來月經了,這麽暴躁?”我們跟在張然後面咬耳朵。

“她這個樣子基本上都是獻殷勤失敗了。”慧慧撇嘴道。

“你作為她的經紀人真的應該教教她,用點正心,要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我幸災樂禍說道。

“我教她幹嘛,有她這樣的存在,我覺得自己真是善良美好的不行,我樂意看她往下掉。不值得我用心的人,我從來不用心。”慧慧說道。

“你不是應該和她綁一條繩子上嗎?”我說道。

“暫時的,不過我寧願自己多花時間,多辛苦一點去培養一個真正的偶像,我可不傻,她這樣的個性剛愎自用,誰也救不了,我不是聖女沒那麽多心思。對她,避免和她交鋒別弄到最後狗咬狗就可以了。”慧慧特別淡漠地和我說出這一通話,我覺得很有道理,便順從地和她去了更衣間等張然。

張然換完衣服,看了看我讓我留在這等到最後,我自然是沒有說什麽,沒說不也沒說好,心想是一會想走我就走了。

我也真的這麽做了,我從酒店裏出來的時候遠遠看到了一個認識的背影,不是別人正是鄭先生,他背對我身邊站著一個酒店門童,似乎在給他攔車。我有些詫異他獨身一人自己打車,但也不想多管,我避開鄭先生的理由很簡單,就是因為上一次我和蔣泊州的誤會,他是蔣泊州的假想敵,雖然是假想敵,但只要蔣泊州不喜歡,我覺得我就有責任和義務離他遠一點,誤會這種東西還是能免則免,畢竟有時候你是不是清白的,關鍵得看你的愛人怎麽看。感情的確是需要經營和維護的。

我正準備轉身回酒店先在大堂坐會再走,卻見鄭先生晃了晃身子,門童是連忙扶住他連問他有沒有事,於是我的身體已經先我思想一步上前去看他。

“鄭先生,你怎麽了?”我問道。

而鄭先生聽得我問,是緩緩回頭看了我半晌,說道:“穆小姐。”

我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了他是喝醉了。

“王秘書呢?”我問道。鄭先生沒有回答,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到我的問話了。

恰巧出租車來了,門童見我們認識,就對我說為了安全,我最好送鄭先生回家。

我想拒絕,但腦子裏一下浮起含笑臨終的囑咐,皺了皺眉,拉開車門讓鄭先生上車,然後我也坐了上去。

一上車,鄭先生就閉目像是睡著了,司機問了幾次他家的地址,他也沒有回答,一看就是坐私家車坐習慣了,我慶幸還好跟著上來了,不然他被拖去哪賣了都不知道。

我在車上給王秘書打電話,希望王秘書能趕來看看鄭先生,卻不想王秘書今天之所以沒有隨行就是因為家裏有事,他老婆生孩子了,還在產房,他在焦急。

王秘書和我說鄭先生醉了是很安穩的一個人,請我安全把鄭先生送回家就好了,他實在脫不開身,但也不放心鄭先生,讓我務必保證會送到家。

我做了保證,到了地方,我就後悔了,因為我好不容易叫醒了鄭先生,他一下車就腳步虛浮,我扶著他走簡直快被壓摔倒了,好在門口小區值夜的保安認識鄭先生幫著我一起扶了進去。

到了家門口,保安就走了,我問鄭先生要鑰匙開門,鄭先生的樣子大概是要半個小時之後才會回我,我心急又給王秘書打電話。王秘書讓我找找鄭先生的口袋,我得了令才敢去翻鄭先生的口袋,從他褲子左邊口袋裏掏出了門鑰匙,刷卡進門後,我已經脫力了坐到地板上休息看著鄭先生一臉正經扶著墻在給自己脫鞋子。

“鄭先生,我給你送到了,這裏是你家了,你自己上樓睡覺可以了吧?”我沒打算脫鞋,擡頭看著鄭先生商量問道。

鄭先生點了點頭,換上拖鞋,我看他腳步還挺利索的,正要放心,不想他一邁開腳就直直往前摔,還好我躲地快,他也還有點意識扶得快,不然他自己要摔個狗□□我要給壓扁。

我認命脫掉鞋子去扶他,心想給他送上樓去,但我雖然來過鄭先生家幾次,但從沒有到過二樓,根本不知道鄭先生房間在哪,於是我又給王秘書打電話,王秘書也是個好耐心的,告訴我鄭先生的房間,又囑咐我給鄭先生擰把毛巾擦擦臉,又囑咐我給鄭先生泡點蜂蜜水,我嗯嗯應著,其實後面的事情壓根沒有想做。送他回房間的事情,也因為站在樓梯前望而卻步了,我覺得我實在沒法把大半體重都壓在我身上的鄭先生撐上樓去。

於是我和他說道:“鄭先生,實在對不住,我扶你去沙發將就一晚睡一覺吧。”

我好不容易扶鄭先生在客廳沙發躺下,把他的腿腳搬上沙發,已經是大汗淋淋,於是就在找空調開關,無果,我又厚著臉皮給王秘書打電話。

開了空調,我拿過沙發上的毯子給鄭先生蓋好,心想就走了,卻忍不住多看了眼含笑以前的活動區,那裏還是維持老樣子,鋪著彩色軟墊,擺著桌子,有個小書架,上面擺滿了含笑的繪本,還有小玩具。架子上有個漂亮的音樂盒,是蔣泊州聖誕節時送她的禮物,我走過去拿下來,忍不住輕輕擰了一下,音樂盒就流淌出細細柔柔的音樂,原是讓人喜悅的音樂卻讓人覺得很傷感。音樂很快就戛然而止,而我身後傳來了一聲喚。

“笑笑。”

我回頭發現原本熟睡的鄭先生忽然睜開了眼睛,黑幽幽的眼睛就著外面灑進來的月光亮的出奇,他盯著我看了會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含笑,我以為他認出我了,不想他忽然欣慰一笑,說道:“笑笑,你終於長大了。爸爸就知道你會健康長大的。”

我瞬間有點淚濕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鄭先生已經又閉上了眼睛。我心潮起伏再沒法就這麽離開丟鄭先生一個人冷冷清清躺在沙發上,我雖然不能答應含笑一直好好看著她爸爸,但冷眼旁觀是絕對不能做的。

鄭先生就這麽西裝革履地被我丟在沙發上,看著睡的很不舒服,我便小心翼翼地去解他的領帶,想給他脫個外套松一個紐扣好歹舒服一點,但想起來很簡單,解領帶我就解了大半天,那種拉一拉領帶就松是怎麽做到的,我總怕一拉就勒到鄭先生了。最後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鄭先生的西裝外套脫了,又去洗手間找了條毛巾擰了把熱水給鄭先生擦了擦臉,擦完我才發現,我拿的是擦手的毛巾。

我很歉意,便去廚房泡了杯蜂蜜水搖醒鄭先生讓他起來喝一點,鄭先生迷迷糊糊喝了兩口又倒了回去睡覺,而我也困累得不行坐到了地毯上趴在茶幾上,心想緩口勁再回家,不想一趴就是兩個多小時,擡起頭時間已經走到了淩晨三點多。

我便趕忙起身要走,回頭再看看鄭先生,我嚇了一跳,因為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正睜著眼睛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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