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收拾與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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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蔣泊州早起依舊要去工作室忙,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惦記著去查監控就謅謊說還要去酒店清理剩餘的設備,約了中午再去找他。蔣泊州便先出門了。

待蔣泊州一走,我就雄赳赳氣昂昂地跳起床,打開衣櫃找衣服,感覺自己像女戰士一樣,心裏充滿了鬥志,立誓一定要把那個可恨的人揪出來。

我匆匆趕到酒店,王秘書已經在等我了,他果然認不出我了,還是我先喊了他,他沖我歉意一笑。

王秘書已經聯系好酒店的一個高管經理開了後門,直接帶著我就去了酒店保安部調監控,因為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時段被鎖進去的,所以王秘書很耐心地陪著我慢慢看監控,偶爾聊上兩句無關緊要的話。我感覺地到王秘書是不愛八卦上司的好員工。

我們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監控,終於在畫面中看到我要找的畫面,我看到李小嫻從我們在一起休息的房間裏出來,乘著外頭正散場的忙亂把我鎖在了房間裏,但她並沒有拿走門上鑰匙,而是接著就自顧走去一副幫大家收拾的樣子忙碌起來,眼睛時不時看著那扇門。隔了會,梁茹姐進來化妝室,活動結束她例行要查看一圈,她和幾個模特交代了幾句,然後大家又自顧卸妝收拾,前前後後地離開。

人走得差不多了,梁茹姐走來李小嫻和她說著什麽,李小嫻的表情我看不清,但我猜想大概梁茹姐是問李小嫻我去了哪,李小嫻說了什麽,指了指門口。梁茹姐便沒有說什麽,站在李小嫻旁邊看了會,一直看著她替某個化妝師收拾化妝包。李小嫻感受到梁茹姐的目光又擡起頭,梁茹姐側過身看到了裏間的門,說著什麽就要去開門,李小嫻此刻是立馬放下手中的活,攔下了她,說了些什麽,梁茹姐聽著然後就離開了。李小嫻是最後一個離開化妝室的,然後就是幾個工作人員和服務生進來清場。

再等了會就是那個李總來了,他打開門,我還一臉驚喜地從裏面出來,然後一把被他推進門,門立馬又關上。

看到這裏我就不想再看了,我覺得攝像頭裏拍下的自己真是蠢透,前面和李小嫻說說笑笑,後面對著那個李總還一臉驚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真是我約了他。這麽一想,我不由冷笑,我和這個李小嫻是無冤無仇,她這麽算計我是做什麽,我真是很好奇。

我請王秘書幫我拷貝了一份影像,等著下載錄像的時候,王秘書問我打算怎麽辦。

我便說了想法,大概是拿這份錄像去投訴李小嫻。王秘書遲疑了會,說出了和我剛才一樣的想法道:“恕我直言,穆小姐,這份監控說明不了什麽,光看監控不知情的人完全可以覺得是穆小姐主動約了李平國。你的手機裏還有發出去的短信,先前你又和這位把你鎖在房間裏的小姐同進同出,看著很親密,若是這位小姐反咬一口說是你讓她鎖門的,也不是說不通。”

我沈默著,我也覺得這件事情有點棘手。

王秘書見我神色凝重,又說道:“雖然這份監控說明不了什麽,但是穆小姐不用擔心,鄭總交代了要還穆小姐一個公道,那我一定會盡力的,不出三日,我一定會給穆小姐一個答覆的。”

“謝謝你,王秘書,但是這件事我想自己解決。”不能手刃李小嫻,我覺得真是難以咽下這口氣,我幾乎可以肯定上回消息走漏也是李小嫻給我擺的道,我記起那天我從珠寶公司回來,辦公室裏剩下的人就是她和羅冉冉。

王秘書有些訝異看著我,大概是想知道我要怎麽處理,我笑道:“我先試試我的辦法。其實我也知道這件事我雖然被陷害,但我也沒占到理,的確不好辦。我想,如果鄭先生要幫忙大概是施加壓力,讓陷害我的人離職,這樣固然好,但也要讓鄭先生賣人情,我不想給鄭先生添麻煩了。況且不親自教訓陷害我的人,說實話我會咽不下這口氣。”

王秘書理解地點點頭,說道:“穆小姐的意思我會轉達給鄭先生的。如果到時候,穆小姐事情解決不了,還是可以來找我的。”說著,王秘書從西裝上衣口袋摸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我很感激謝過,王秘書的話簡直給我吃了定心丸,讓我可以撒開手去教訓李小嫻。我是人好,但我真不傻。

從酒店出來後,我就直接去了工作室找蔣泊州,但是我一個下午都在很投入地想怎麽教訓李小嫻,好幾次蔣泊州叫我都沒有聽見,弄得他險些懷疑我有事瞞著他,一直面露狐疑地看著我。我覺得事情沒解決前我這麽在蔣泊州面前待著遲早要露陷,就推說累了要回家,然後回了我自己的家。

周一早上,我故意遲到了半個小時,加上昨晚的確沒有睡好,因為想著教訓李小嫻想了一宿,一顆心一直躍躍欲試沒法入眠,所以是一臉憔悴地來到公司。

我到辦公室放下包,看了眼李小嫻,眼裏是掩飾不住對她的厭惡,而後者只是淡淡地回看了我一眼,毫無愧疚之意,於是她那麽一眼就把我熊熊的戰鬥之火燃了起來。

我大動靜地翻找包,所有人都訝異看我,我憤怒攥了個U盤沖出辦公室直奔Sunny哥的辦公室,然後憤怒向Sunny哥告了李小嫻一狀,Sunny哥被我告懵了,一度睿智的臉愕然驚住了,我覺得我在他臉上看到了失望的神色。我心裏嘆息愛情真不是一個好東西,讓人蒙蔽了雙眼。

Sunny哥很快把李小嫻叫來了辦公室,讓她和我當面對質,李小嫻顯然是有備而來,她分外淡定,也不裝無辜也不得意,神色冷冷看向我,恰到好處的置身事外,她說道:“清泥姐,我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你,但是那天的確是你叫我替你把門鎖上的,還讓我不要告訴別人你在裏面。我不明白你這麽反咬我一口是什麽意思?你自己和那個李總有什麽事,你自己心裏很清楚,竟然你做了這樣的事,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這世界上又不是你一個不幹凈,何必裝清高?我在這裏也就跟你直說了吧,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多心思想和你搶什麽客戶,我只是因為喜歡這個工作而做,因為這個工作對我來說有意義,不僅僅是飯碗。”說完,她還淡淡撇了眼Sunny哥,我瞅著Sunny哥還挺動容的。

我剛才是在裝憤怒,但這一刻聽她一席話勝吃十炸藥,我不用裝都要炸了,怒氣沖沖地瞪著Sunny哥要他主持公道,而Sunny哥一陣沈默,最後對我們說道:“這件事公司會再查清楚的,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我知道這是沒戲了。

我和李小嫻一起從Sunny哥的辦公室裏出來,我是怒不可遏,她是氣定神閑自顧往前走,我喊住她道:“李小嫻,我要和你談談!”

“談什麽,有什麽好談的?剛才不說清楚了?”李小嫻回頭此刻露出了笑意。

我才不管她怎麽說,一把拽過她,拉著她去休息的陽臺,“嘭”地關上門,開門見山問她道:“你為什麽要這麽陷害我?我哪裏得罪你了?”

李小嫻剛贏了一局,神色很輕松,她看我的眼神有點憐憫,她開口道:“你說我陷害你?請問,我怎麽陷害你了?”

“那天是不是你拿我的手機給那個李平國發了短信約他來找我,然後把我鎖在房間裏,我那天就覺得奇怪,為什麽我會那麽頭暈想睡,是不是你事先在我的水了放了東西?”我怒沖沖問道。

“是又怎麽樣?你有證據嗎?監控拍到的影像,看著都像是你自己約了人家李平國的。”李小嫻冷著臉似笑非笑說道,我氣的揚手想甩她一個巴掌但我生生忍住了,李小嫻看到我的動作眸色沈了沈,隨即輕蔑一笑。

“上一次郭旭楠的事是不是也是你拿了我的手機把消息走漏了?我到底和你有什麽仇,你這麽整我?”我放下手氣急了說道。

“原來你也不是全傻的。”李小嫻笑說道。

“真的都是你?”

“對,是我,都是我做的,你能把我怎麽樣?”李小嫻淡淡一笑說道。

“你到底是為什麽?”我急的快哭了問道。

李小嫻見我的樣子,神色越發不屑說道:“沒有為什麽,單純看你不爽。我只是希望你一把年紀了好好長長腦。”

她話落,我一個巴掌很清脆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李小嫻驚住,半晌轉回頭來瞪著我,我當然繼續讓自己的臉上流著淚,說道:“人在做天在看,你會遭到報應的。”

李小嫻被我這種話,弄得怒極反笑,擡手摸了摸臉,對我說道:“阿姨,崇尚科學反對迷信。做事要講證據,你再這麽扮著單純無辜下去,遲早會被人害死的,我是在好心教你,別不識好歹。”說完,她就拉開陽臺門走了出去。

我看著她瀟灑傲然離去的背影,心裏頭的那口氣終於順了點,手伸進口袋摸了摸裏面揣著的錄音筆,擦擦眼淚笑了。

我把和李小嫻的錄音備份起來放在U盤,然後帶著錄音筆又殺去了Sunny哥的辦公室。

這次我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請他聽一聽錄音筆,Sunny哥的臉色青白青白,我看著有些不忍,但還是得說道:“現在證據夠充足了,我想公司可以處置李小嫻了吧,Sunny哥。”

Sunny哥好一會回神,看著我問道:“你希望公司怎麽處置她?”

“在她知錯自動離職前,辭退她。”我說道。

Sunny哥臉越發白,鎮定了會和我徐徐說道:“清泥,我知道這事是李小嫻不對,但是若是讓公司以這件事為由辭退她,這對她以後職涯會有很大的影響,她很年輕才剛畢業,所以行事過激了些,我希望你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Sunny哥,我知道這事讓你很為難,你很看重李小嫻,想培養她,我理解你,但也只能理解你。你是我的頂頭上司,我不想越過你直接去找人事部,因為我很尊重你。的確,如你所說李小嫻很年輕,但她做的事情一點都不像年輕姑娘做的事,如果這是她第一次陷害我,我也就算了,畢竟我也沒真的被人侵犯成功,但那天我若是醒的遲一點,我就不知道我是什麽下場了。”我說道。

Sunny哥的臉色開始轉黑,目光隱忍著怒氣。

我察言觀色繼續說道:“我也很想給她機會,在陽臺上的時候,如果她和我道歉我就會原諒她,但是她沒有,她說是在教我,我不敢要她這樣的老師,也很不想要。我被人陷害的事已經一而再了,我不想再而三了,我不知道我下次有沒有這樣的幸運能躲開。而且,她喜歡給人當老師,指不定她哪天又看重辦公室其他哪個同事想收他做學生了,該怎麽辦?”

Sunny哥的臉色徹底崩了,我也不再多說什麽,把錄音筆往Sunny哥面前又推了一推說道:“我相信Sunny哥你會還我一個公道的。”然後就開門出去。

回到辦公室,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去Sunny哥辦公室告狀而後李小嫻被叫去的事了,而李小嫻被我打腫的臉使得天平都倒向她那邊,我覺得這樣很好,我看了眼李小嫻,只期盼她現在心裏越得意越好,這樣反轉才有意思。

於是,下午我很淡定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著,淡定地看著李小嫻收拾她的辦公桌走人,見她一貫冷然的臉上有了怒意,我真是渾身上下都舒服,她臨走前的對我那一怒瞪簡直是對我的褒獎。我還就怕她哭著知錯悔改,使得我一定會心軟,那這戰就贏的沒意思了。

我和李小嫻的事很快在公司上下傳開了,慧慧等不及下班就來找我要八卦,我好笑問她道:“你人事部的眼線呢?怎麽不自己去問。”

“問不到啊,是上面直接下文件辭退她的,她怎麽得罪你了,鬧得這麽厲害,你要讓她以後都難翻身,她這個是職涯汙點啊,大公司基本不要她了。”慧慧說道。

“因果報應。”我說道。

慧慧嘖了兩聲,上下打量我道:“我早就知道你不簡單了,有時候悶葫蘆一樣,其實心裏最能藏住事了。你說你在上頭是不是有人,人李小嫻好歹也傍住了一個Sunny哥,你還能讓Sunny哥清官利斷家務事辭退了她,快說實話,你上面是不是有人?”

“真沒人,”我好笑道,“有人的話,上次郭曉旭那事照我的個性還會給人誣陷這麽久?”

“原來是郭曉旭的事情。幫你的人,是不是上次那個鄭遲?”慧慧對我的話只聽一半,自顧說道,“他挺了不得的,城裏的商業巨頭,據說是面上道上都吃得開,是不是他在幫你?”

的確,鄭先生有幫我,但也只是順手,我感激他,更不能一直搭他的順風車,便和慧慧解釋了我和鄭先生認識的淵源,我說道:“其實不算是我找到他女兒的,我不敢居功,但他那人真的很有教養很禮貌,所以對我也很客氣,但實際上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所以我的小事又怎麽會讓他費神幫忙。”

慧慧聽了恍然大悟,同我說道:“原來如此,我覺得你的做法是對的,畢竟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搞不清楚他們的思路,他看得起你,你就算救他女兒的恩人,他若是看你不爽你就什麽都不是,還是小心離得遠一點為妙。”

我點頭表示慧慧的角度也有三分道理。

“那你怎麽搞定李小嫻的事的?蔣泊州在幫你?蔣家在商界也有些名堂。”慧慧興致勃勃說道。

“我和李小嫻的事是人都能分出是非,需要什麽人幫忙,這世界上還有樣東西叫公道,慧慧小姐不知道嗎?”我說道。

“我只知道有人很天真。”慧慧摸了把我的臉笑說道。

“沒見過我心狠手辣不要妄下定論。”我說道。

慧慧聞言不怕反倒又捏了把我的臉道:“不得了了,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我失笑,說道:“我也覺得我挺可愛的。”

下午下班的時候,我在公司門口碰到了梁茹姐,或者說是梁茹姐在等我。梁茹姐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光腿踩著高跟鞋,柔長的發在風中微微拂動,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美麗,她側頭微微側眸看著我,她那眼神重重疊疊,於其說關心我,不如說實質是在擔心Sunny哥。

我搭梁茹姐的車去找蔣泊州,路上同她說了我和李小嫻的事,梁茹姐只是聽著,沒有說什麽,一張臉始終冷靜沈默,我悄悄撇過眼去看她,心裏覺得李小嫻能入了Sunny哥的眼多半其實還是因為她那神態有幾分像梁茹姐吧,反正我不喜歡李小嫻,我心裏一這麽想就分外高興起來。

“以後小心一點吧,那天我也是失職,沒有想到你會被鎖在裏面。”下車前梁茹姐開口對我說道。

“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想不到。”我笑說道。

梁茹姐微微笑了笑看著我下了車,然後緩緩發動車子離開了。我又在路邊站了會,回想了會今天的戰績,腳步輕快地去找蔣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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