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生俱來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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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我就迫不及待收拾行李回省城了，我媽嘮叨我沒良心，假還沒收就想著回去了，家裏又沒逼著我相親，見我樂呵呵不回話，她沒好氣道：“就你這樣的，還怕人逼你相親？你想相親還得倒貼錢了，慌張什麽，在家多住幾天不行嗎？”我抱著她胳膊撒嬌糊弄過去，心早就飛到蔣泊州那去了。
過了一個年，說起來好像跨度有多大，可其實也不過短短一周多，但蔣泊州的變化卻有點大，我不是說他長高了之類的容貌發生變化，而是他的精神面貌，他好像短短幾天又成熟了一圈，我說不出哪裏不一樣，但他的確讓我更依賴了，或許不是他成熟了，只是我回趟家回來後忘了褪去家裏那身原本只在父母面前穿的小女孩衣裳。
我回來後，蔣泊州做得第一件事情就是帶我去看了一套房子，九十幾平米將近一百，不大，覆式，格局精巧，九十的大小一百五的視覺，二樓贈了一個大陽臺，朝南光線極好，我一看就喜歡，心裏感慨不已，甚至有點不敢相信會有這麽合適的房子。
這樣的幸福感讓我沒由來的有些心慌，太唾手可得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當蔣泊州摟著我笑說這套房子比較貴，且是毛坯，後期裝修工程會很多很麻煩的時候，我反倒安心了，笑說：“這麽好，值得為它吃苦。我也會賺錢，我也能幫你分擔。裝修也不怕，我現在老跑建材市場了，這方面我懂。”我說這話倒像我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蔣泊州埋在我臉邊吻了吻我，同我耳語道：“我就說我有你就很幸運，很足夠了。”
他這話我愛聽，所以我笑。而我笑了，蔣泊州開心，我們當天就把訂金給付了，只等過兩天細節敲定簽合同交首付了。
一切都讓我覺得順心開心，我心裏頭踏實無比，準備好了在這個城市長居久安，偶爾無意看見別人充滿煙火味的生活，都仿佛是看到了我和蔣泊州下半生的步履，以前我是想過那種快意自在的生活的，如今才明白快意自在不過是心境。
在我高興的險些忘了人生難免風霜的時候，邵伴月的來訪讓我如夢驚醒。
那天是個天氣不錯的午後，蔣泊州在他的工作室忙碌，我在我家做打掃，然後邵伴月就來了。
我看到訪客是邵伴月的時候其實沒有什麽驚訝的，因為過年那會她還給我發了祝福短信，我確信那不是群發的，因為她情真意切地祝我新年快樂，也祝福我和蔣泊州的感情，我相信我們依舊是朋友，同樣很歡迎她願意的話找我玩，更重要的是，她是蔣泊州的妹妹。
我請邵伴月坐下，給她倒了杯水，她沖我笑了笑，讓我坐下和她聊兩句。我便坐下，我們說了些新年的事情，然後，邵伴月捧著水默默地默默地不做聲，直到我察覺出異樣問她怎麽了。她才擡起頭說出了來訪的重點。
“清泥姐，學長在給你買房子嗎？你們真的打算在學長一畢業就結婚了嗎？”邵伴月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確切地說，他是在買我們的家。”我說道。
“我無意聽到學長打電話，知道他在買房子，便自己猜測的。”邵伴月聲音低沈說道。
我不知道邵伴月說起這事的用意，只隱隱有些不安，便不敢貿然開口說些什麽便也沒有搭腔，也低頭看著自己的水杯。
隔了好久，邵伴月又開口了，聲音卻有些飄渺：“清泥姐，你知道學長的夢想是什麽嗎？”而她的問題也讓我有片刻的飄渺，我好像是知道蔣泊州的夢想的，又好像不知道，我不確定了，原來我不知道蔣泊州的夢想。
“成為一個建築設計師。”我說道。
“是呢，但是建築設計師也分很多種，一流的，二流的，三流的，或者到最後只是現場施工監工的普通工程師，若是落到那種地步，那他的設計可能就永遠只是一個空，是這世界某個角落裏的一種生硬拼湊，沒有人會知道這樣的建築有什麽意義。”邵伴月說道，“學長他，很想成為一個有意義的建築設計師，他為此也付出了很多辛苦，這是他從小的夢想。你知道嗎，有時候你的夢想是不用找尋的，它可能就是你與生俱來的，學長的夢想就是如此。清泥姐，這些你也知道嗎？”
這些，我自然是不知道的，蔣泊州沒有說過，我也沒有問過，我只是猜測他學了這個就是喜歡這個的，沒想過這個根有多深。
我的神態已經說明了一切，邵伴月有些心痛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清泥姐，你其實一點都不了解學長，我這麽說，你可能不愛聽，但這的確是事實。”
“那你和我說說吧。”我說道。
邵伴月聞言看了我半晌，確認我是真的想聽，才徐徐張開嘴，但沒有說出話來，好像是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停頓了會，才說道：“其實學長學建築設計，叔叔是很反對的，叔叔希望他學商科，因為學長是叔叔唯一的兒子，他有這個責任和義務，但是學長不願意，為了這個，學長考大學那年，家裏一度氣氛很糟糕。學長的媽媽從前就是一個建築設計師，學長和他媽媽同一個夢想，想放棄不容易呢。”
聽到這，我還不能理解我和蔣泊州的感情對他的夢想有什麽影響，我很支持他繼續夢想，也相信他有這個能力，於是我依舊沒有開口發表什麽看法，只是問然後呢。
邵伴月便接著往下講：“叔叔身體不好，脾氣暴躁，性格固執，而學長的個性和他一樣，清泥姐，你覺得學長固執嗎？”
“我和他還沒有發生什麽值得去較勁和固執的事，我現在不覺得他是個固執的。”我想了想說道。
邵伴月應了聲，繼續說道：“學長執意報考了現在的專業，叔叔攔不住也沒讓他討去好，斷了他的生活費，叔叔說只要學長日後繼續和建築設計有關的任何人事，他都不會給他任何幫助，金錢方面的，精神方面的，都不會。所以學長才會拋投露臉地做了模特。”
“可能很多人覺得學長是天之驕子，從小到大聰明能幹，有很多光環，好像他做什麽都能輕松成功，只有我知道，學長他下的功夫不比任何人少，他很努力，他也挑燈夜讀，他也投身書海，他也為很多事情焦頭爛額。學長在入大學前就決定以後要去英國留學深造。清泥姐，你是不是覺得學長很能幹，是不是覺得只要他願意他一定能成為優秀的建築設計師，一定能施展才華的？”邵伴月忽然轉而問我道。
我不能否認，因為我心裏的確是這麽想的。
邵伴月又從我臉上的局促看出了我的答案，笑了笑說道：“清泥姐，沒有那麽容易的，你不能因為喜歡他而這麽偏愛他。叔叔當初很反對學長學這個，也是因為叔叔知道，建築設計這一塊想出人頭地很難，世界上那麽多的設計師，能成功的又有幾個？有才華的人何其多，沒有機遇什麽都是空。”
“但，我們也不能因為難就放棄夢想，不是嗎？”我有些沒有底氣，卻又不肯就這麽聽著，說道。
“是的，所以學長沒有放棄，他要去英國，他很早就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了，也很堅定。沒有叔叔的資助，他就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賺錢學習為了大學四年之後繼續去英國深造。”邵伴月說道。
聽到這，我知道了一些什麽，蔣泊州的去英國和他說的我們結婚相撞了，我更不敢開口了。
邵伴月望著我，忽的眼裏有隱隱的淚光，我愕然卻又覺得是情理之中，因為我也很難過。
“清泥姐，你是不是覺得學長說買房就買房好像一切很容易一樣？但你知道嗎，他用來買房的錢原本是為去英國留學而準備的。你是不是覺得他和郝宇哥還有一個工作室，感覺也挺好的挺光鮮的，日後也能維持生計，但是那是郝宇哥出的錢，是學長欠了郝宇哥的，那麽一個工作室，說白了其實是學長不得已賤賣自己才華的地方。出國深造能讓學長少奮鬥很多年，能讓他遇到更多的發展機遇。至少不用像現在，沒日沒夜的辛苦。”邵伴月接過我遞的紙巾擦了擦眼淚，接著說道，“清泥姐，我來不是想指責你，責怪你，我知道這是學長自己的選擇，我只是很心疼他。而我，覺得你們既然要在一起，你也應該知道這些，不然也是學長自私了。你如果是覺得生氣，也是應該的，因為我的確很多事。”
“沒，沒有，我該謝謝你。雖然的確很難受，不知道會比現在這樣好很多，但我也不能掩耳盜鈴一輩子，我知道他應該去更好的地方。”我說道，心裏有些淒惶，仔細想想我以前就知道蔣泊州的努力，但還是低估了他對我的感情。
“其實這幾年，看著學長努力執著，叔叔多少心軟了，他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默許了學長去英國繼續學建築設計這件事情的，叔叔覺得學長去學個幾年總歸還是會回來的。若是現在讓叔叔知道學長臨時有變，如今只願意屈在一個工作室庸庸碌碌，叔叔肯定又會氣病的。上一次叔叔生病住院也是因為學長，因為叔叔知道了學長還在申請德國的學校，叔叔覺得學長這麽去英國又去德國，不知道歸期幾何了。清泥姐，你知道學長為什麽會忽然想去德國嗎？”邵伴月話鋒一轉忽然問我。
等不到我的回答，邵伴月就自己說道：“也是為了清泥姐你吧，清泥姐曾經為了樸言哥想過去德國？”
“沒，我沒有，”我否認，又沒法全否認，“我從前的確是，但是後來一直沒有想過，我想過的只是去那旅游。”
“你隨便想想，學長也當真了。”邵伴月垂眸說道，“學長他真的很喜歡你啊。”
我默然。
“又是眼下的畢業作品，又是申請學校，還要工作賺錢，還要學德語，難怪學長忙得人都瘦了，就連過年那幾天都在忙。我媽很心疼學長，她讓我勸勸學長不要那麽辛苦，回去和叔叔說句軟話就好，但學長是不可能低頭的。為此，我媽就和叔叔生氣，氣叔叔鐵石心腸。”邵伴月又嘆又笑說了這麽一段話，擡頭望著我。
我啞然失語，我從不知道我的存在於蔣泊州是那麽大的一個包袱，甚至還是影響他們一家人歡愉的存在。
“清泥姐，我說這些不是要勸你和學長分手，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了解學長的苦處，能重新規劃你們的未來，若是你們真的感情好，沒有什麽人事能把你們分開的。”邵伴月說著，問我道，“你有什麽夢想嗎，清泥姐？”
我被戳痛了一下，意識到我是遠遠跟不上蔣泊州的腳步。
後來我和邵伴月聊了些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就和往常一樣說一些我自以為明白的道理話吧。
邵伴月走後，我把沒有完成的打掃工作做完，然後覺得很困就倒頭睡覺了，醒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已經全暗了，一看時間是六點過，去買菜做飯的時間怕是不夠了。我看了看手機，蔣泊州四點多給我發信息說晚上有事不過來吃飯了，我一直睡眠很淺，今天手機就擺在旁邊振動響起都沒有醒來，我忽然覺得一陣疲憊。
我給蔣泊州回電話，他說他在工作室。我問他吃飯了沒有，他說吃過外賣了，有個圖紙要修改下。
“我可以過去找你嗎？會不會打擾你？”我問道。
“可以，過來吧。路上小心。”蔣泊州大概以為我明天要開始上班了，所以今天犯黏糊了，笑了笑說道。
掛了電話，我從冰箱裏掏出面包片和牛奶隨便吃了點，收拾了下就出門去了，到達蔣泊州的工作室的時候大概七點半，這個有活力的創業園到處星星點點。
我來過好幾次蔣泊州的工作室，但很多次都是晚上陪蔣泊州回來加個小班，所以都沒有遇見過郝宇，今天有些早，郝宇也還沒有離開。
蔣泊州在裏面大工作室裏繪圖，而郝宇在外面大廳沙發上一本正經聚精會神地在茶幾上搭一個建築模型，見到我，他擡起頭笑招呼了聲，我寒暄道：“在忙？”
“忙著玩。”郝宇吊兒郎當地一笑說道。
“打算改售樓處了？”我笑問道。
郝宇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模型，的確是像那些售樓處的房屋模型，挑眉笑了笑說道：“自產自銷也不錯。”話落，他又嬉笑看著我說道：“你是不是來應聘售樓小姐的？我們這裏薪資高環境好，全是俊男美女，我看你的氣質和我們這裏挺相符的，要不要來試一試？如果你願意讓我們蔣總潛規則一下，明天就錄用你。”
我對著蔣泊州的臉皮是厚了些，但對別人還沒練起來，一下被郝宇這麽打趣不由面紅耳赤，笑了聲不知道如何回答。
“清泥，”蔣泊州顯然也聽到郝宇打趣我了，不滿揚聲喊我，說道，“別理他，進來。”
“護得倒緊。”郝宇笑了聲，我也幹笑了聲沖他點點頭忙往裏走。
室內有空調，我隨手關好門，我解了圍巾脫了外套熟門熟路地掛好後，走到蔣泊州身邊，他擡了擡頭尋到我的手摸了摸，說道：“冷不冷？手這麽涼。”
“不冷，還好。”我笑說道，歪頭看了會他的電腦屏幕，他有時候電腦繪圖，有時候手繪，兩個時候都好看的不行。
蔣泊州也感受到了我熾熱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彎身，我照做，而他微微揚起臉吻上了我的唇。我們拉著手，接著吻，甜地我忍不住笑起來。
“別笑，認真點。”蔣泊州說道。我更忍不住了，離開他的唇站起身說道：“彎腰太累了。”
“讓你彎一下就累，我平時這麽吻你都沒有怨言。”蔣泊州說道。
“我哪有這麽矮？需要你這麽彎腰。”我不滿道。
蔣泊州笑而不語，目光很快已經回到屏幕上，手上安撫地揉了揉我的手心。我抽回手，輕聲笑道：“你先忙著，我出去等會。”
“好，我很快就弄好了，”蔣泊州囑咐道，“你不用理會郝宇。”
我聞言忍著笑，學著郝宇剛才的口氣說道：“護得倒緊。”
蔣泊州被逗笑，大手拍在我的腰臀上，沒好氣瞪了我一眼。
郝宇見我從裏間工作室出來，誇張看了看表，說道：“蔣大神別的都行，這事也太快了。”
我對他的葷話連篇真是很無奈，照蔣泊州的吩咐無視他。
郝宇自娛自樂地笑了幾聲後才肯正經起來請我坐，還起身給我倒水，遞給我嘴裏嘀嘀咕咕說道：“蔣總說了你只喝水，不準我們勉強你喝飲料。”
我笑著謝了聲接過，然後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看郝宇搭的模型，郝宇大概見我無聊給我遞了幾個小組合讓我替他搭好，還指了指茶水間說裏面的小冰箱有吃的，想吃就自己去找。
我應聲後就搭起手上的模型。郝宇搭著自己的，時不時轉過頭來看看我的，指點我兩下，順便慢慢同我說話。郝宇是個很隨和的人，說話也風趣，他和我說了不少有的沒的事，我負責笑。
他說了他小時候不懂事偷東西，偷過蔣泊州的積木，也就是我們現在手上玩的這種小玩意，還只是偷了一小塊，就被他爸吊起來一頓打，現在想想太吃虧，早知道當時就偷蔣泊州的球鞋。原來郝宇和蔣泊州不僅是同學更是發小。
郝宇說完小時候就開始暢想未來，說時間很快，沒想到他也要面臨著畢業失業了。
“你畢業有什麽打算？”郝宇說話七分誇張，我是不信的，便問道。
“我嘛，就是混日子的，讀書時有讀書時的混法，畢業後有畢業後的混法，正是山人自有妙計。”郝宇挑了挑眉笑說道。
“混日子都能混到Z大，也是少有。”我笑了笑說道。
“這要有對比，和蔣大神比，我這就是混日子。”郝宇笑說道，“我向來沒有規劃，我這個人平生最討厭別人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你要爭氣。我天生會呼吸，爭什麽氣。蔣大神跟我相反，天生就是會爭氣。”
“不爭有不爭的好，爭有爭的好，關鍵看爭什麽氣。”我好笑說道。
“你看看墻上那只騾子，你說爭這種氣好不好？”郝宇笑問我。
我沒有馬上接話，我覺得這畫應該是蔣泊州擡回來的，他怕是想像這只騾子一樣憋足七年，做出點東西來給他爸爸看看，想到蔣泊州有這麽孩子氣較真的一面我不由覺得心疼又好笑。
郝宇沒有逼著我回答，自顧笑繼續往下說道：“蔣大神是真爭氣，沒進大學前就想到畢業要幹什麽了，我是沒他那種心氣，還去什麽英國留學深造，我就等著回家娶妻生子，蹺二郎腿過後半輩子了。”
郝宇說這話的時候，蔣泊州正開門走出來，我擡頭看了一眼他，他也正望著我，我們都聽到了郝宇說的英國留學一事，他神色閃爍了下終是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而我分外平靜始終笑聽郝宇說話，手上搭著模型。
我給蔣泊州讓出一個位置，他便同我擠坐在一個單人沙發裏，伸手拿過我手上的模型，說道：“我來。”我應了聲，懶懶往他身上一靠看著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搭建模型。
郝宇看我們兩個的樣子，嘖了聲酸了下，適時蔣泊州把手上的組合已經搭建好遞過給他，對他說道：“還不快走？”
“你也太重色輕友了。”郝宇沒好氣說了聲，倒真的起身就要走。
我笑出聲，伸手勾住蔣泊州的手握著，郝宇一看越發酸溜溜，快步就往外走，大聲說道：“你們可要記得關燈鎖門！”
郝宇一走，我和蔣泊州之間就顯得分外安靜，唯有加濕器在一邊偶爾咕嚕嚕叫一聲。蔣泊州擡手擁著我往他懷裏靠。
我先開了口，擡眼看他，低聲問道：“郝宇剛才說你想去英國留學是真的嗎？”
“那是以前的事。”蔣泊州沈聲說道。
我心裏不好受，因此笑了聲緩解氣氛，人也坐直了，笑打看他說道：“我覺得去英國留學深造挺好的，為什麽不去了？我如果以前成績好，又有自己這麽喜歡做的事情，像你現在一樣，我肯定會去深造的。”
“我現在就想和你在一起。”蔣泊州看著我說道。
“我又不會跑，你去著你的留學，我等你回來就是了。”我笑說道。
“我現在不想去了。”蔣泊州皺了皺眉說道。
我有點裝不下去了，我本來不想提邵伴月來訪的事，就著郝宇剛才的說漏嘴勸一勸他，但眼下蔣泊州分明覺得我知道什麽了，所以我掩飾不下去了。
“可是我想你去。”我有些苦澀，說道。
“你和我一起去，我就去。”蔣泊州忽然說道。
這個提議大大出乎我的意外，眼下給他當包袱還不夠還要跑去國外給他當更大的包袱，我自覺我是做不到的，況且我爸媽肯定不會再同意這事。
“英國，德國，你選一個，或者你想去其他什麽國家？不論去哪，我都會照顧好你的。”蔣泊州說道。
“泊州，你是去讀書，人的一輩子有幾次機會能好好專心學自己喜歡的東西，我不想讓你分心。”我垂頭說道。
“和你分開，我才會更分心。”蔣泊州捧起我的臉，逼著我看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和我說道，“所以，你選擇一個，不然我們就一起留在國內。你選。”
這樣的蔣泊州，不知道為什麽讓我有點畏懼，我不禁看著他出神，而他一刻不松懈地盯住我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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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年，說起來好像跨度有多大，可其實也不過短短一周多，但蔣泊州的變化卻有點大，我不是說他長高了之類的容貌發生變化，而是他的精神面貌，他好像短短幾天又成熟了一圈，我說不出哪裏不一樣，但他的確讓我更依賴了，或許不是他成熟了，只是我回趟家回來後忘了褪去家裏那身原本只在父母面前穿的小女孩衣裳。
我回來後，蔣泊州做得第一件事情就是帶我去看了一套房子，九十幾平米將近一百，不大，覆式，格局精巧，九十的大小一百五的視覺，二樓贈了一個大陽臺，朝南光線極好，我一看就喜歡，心裏感慨不已，甚至有點不敢相信會有這麽合適的房子。
這樣的幸福感讓我沒由來的有些心慌，太唾手可得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所以當蔣泊州摟著我笑說這套房子比較貴，且是毛坯，後期裝修工程會很多很麻煩的時候，我反倒安心了，笑說：“這麽好，值得為它吃苦。我也會賺錢，我也能幫你分擔。裝修也不怕，我現在老跑建材市場了，這方面我懂。”我說這話倒像我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蔣泊州埋在我臉邊吻了吻我，同我耳語道：“我就說我有你就很幸運，很足夠了。”
他這話我愛聽，所以我笑。而我笑了，蔣泊州開心，我們當天就把訂金給付了，只等過兩天細節敲定簽合同交首付了。
一切都讓我覺得順心開心，我心裏頭踏實無比，準備好了在這個城市長居久安，偶爾無意看見別人充滿煙火味的生活，都仿佛是看到了我和蔣泊州下半生的步履，以前我是想過那種快意自在的生活的，如今才明白快意自在不過是心境。
在我高興的險些忘了人生難免風霜的時候，邵伴月的來訪讓我如夢驚醒。
那天是個天氣不錯的午後，蔣泊州在他的工作室忙碌，我在我家做打掃，然後邵伴月就來了。
我看到訪客是邵伴月的時候其實沒有什麽驚訝的，因為過年那會她還給我發了祝福短信，我確信那不是群發的，因為她情真意切地祝我新年快樂，也祝福我和蔣泊州的感情，我相信我們依舊是朋友，同樣很歡迎她願意的話找我玩，更重要的是，她是蔣泊州的妹妹。
我請邵伴月坐下，給她倒了杯水，她沖我笑了笑，讓我坐下和她聊兩句。我便坐下，我們說了些新年的事情，然後，邵伴月捧著水默默地默默地不做聲，直到我察覺出異樣問她怎麽了。她才擡起頭說出了來訪的重點。
“清泥姐，學長在給你買房子嗎？你們真的打算在學長一畢業就結婚了嗎？”邵伴月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確切地說，他是在買我們的家。”我說道。
“我無意聽到學長打電話，知道他在買房子，便自己猜測的。”邵伴月聲音低沈說道。
我不知道邵伴月說起這事的用意，只隱隱有些不安，便不敢貿然開口說些什麽便也沒有搭腔，也低頭看著自己的水杯。
隔了好久，邵伴月又開口了，聲音卻有些飄渺：“清泥姐，你知道學長的夢想是什麽嗎？”而她的問題也讓我有片刻的飄渺，我好像是知道蔣泊州的夢想的，又好像不知道，我不確定了，原來我不知道蔣泊州的夢想。
“成為一個建築設計師。”我說道。
“是呢，但是建築設計師也分很多種，一流的，二流的，三流的，或者到最後只是現場施工監工的普通工程師，若是落到那種地步，那他的設計可能就永遠只是一個空，是這世界某個角落裏的一種生硬拼湊，沒有人會知道這樣的建築有什麽意義。”邵伴月說道，“學長他，很想成為一個有意義的建築設計師，他為此也付出了很多辛苦，這是他從小的夢想。你知道嗎，有時候你的夢想是不用找尋的，它可能就是你與生俱來的，學長的夢想就是如此。清泥姐，這些你也知道嗎？”
這些，我自然是不知道的，蔣泊州沒有說過，我也沒有問過，我只是猜測他學了這個就是喜歡這個的，沒想過這個根有多深。
我的神態已經說明了一切，邵伴月有些心痛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清泥姐，你其實一點都不了解學長，我這麽說，你可能不愛聽，但這的確是事實。”
“那你和我說說吧。”我說道。
邵伴月聞言看了我半晌，確認我是真的想聽，才徐徐張開嘴，但沒有說出話來，好像是不知道從哪裏說起，停頓了會，才說道：“其實學長學建築設計，叔叔是很反對的，叔叔希望他學商科，因為學長是叔叔唯一的兒子，他有這個責任和義務，但是學長不願意，為了這個，學長考大學那年，家裏一度氣氛很糟糕。學長的媽媽從前就是一個建築設計師，學長和他媽媽同一個夢想，想放棄不容易呢。”
聽到這，我還不能理解我和蔣泊州的感情對他的夢想有什麽影響，我很支持他繼續夢想，也相信他有這個能力，於是我依舊沒有開口發表什麽看法，只是問然後呢。
邵伴月便接著往下講：“叔叔身體不好，脾氣暴躁，性格固執，而學長的個性和他一樣，清泥姐，你覺得學長固執嗎？”
“我和他還沒有發生什麽值得去較勁和固執的事，我現在不覺得他是個固執的。”我想了想說道。
邵伴月應了聲，繼續說道：“學長執意報考了現在的專業，叔叔攔不住也沒讓他討去好，斷了他的生活費，叔叔說只要學長日後繼續和建築設計有關的任何人事，他都不會給他任何幫助，金錢方面的，精神方面的，都不會。所以學長才會拋投露臉地做了模特。”
“可能很多人覺得學長是天之驕子，從小到大聰明能幹，有很多光環，好像他做什麽都能輕松成功，只有我知道，學長他下的功夫不比任何人少，他很努力，他也挑燈夜讀，他也投身書海，他也為很多事情焦頭爛額。學長在入大學前就決定以後要去英國留學深造。清泥姐，你是不是覺得學長很能幹，是不是覺得只要他願意他一定能成為優秀的建築設計師，一定能施展才華的？”邵伴月忽然轉而問我道。
我不能否認，因為我心裏的確是這麽想的。
邵伴月又從我臉上的局促看出了我的答案，笑了笑說道：“清泥姐，沒有那麽容易的，你不能因為喜歡他而這麽偏愛他。叔叔當初很反對學長學這個，也是因為叔叔知道，建築設計這一塊想出人頭地很難，世界上那麽多的設計師，能成功的又有幾個？有才華的人何其多，沒有機遇什麽都是空。”
“但，我們也不能因為難就放棄夢想，不是嗎？”我有些沒有底氣，卻又不肯就這麽聽著，說道。
“是的，所以學長沒有放棄，他要去英國，他很早就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了，也很堅定。沒有叔叔的資助，他就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賺錢學習為了大學四年之後繼續去英國深造。”邵伴月說道。
聽到這，我知道了一些什麽，蔣泊州的去英國和他說的我們結婚相撞了，我更不敢開口了。
邵伴月望著我，忽的眼裏有隱隱的淚光，我愕然卻又覺得是情理之中，因為我也很難過。
“清泥姐，你是不是覺得學長說買房就買房好像一切很容易一樣？但你知道嗎，他用來買房的錢原本是為去英國留學而準備的。你是不是覺得他和郝宇哥還有一個工作室，感覺也挺好的挺光鮮的，日後也能維持生計，但是那是郝宇哥出的錢，是學長欠了郝宇哥的，那麽一個工作室，說白了其實是學長不得已賤賣自己才華的地方。出國深造能讓學長少奮鬥很多年，能讓他遇到更多的發展機遇。至少不用像現在，沒日沒夜的辛苦。”邵伴月接過我遞的紙巾擦了擦眼淚，接著說道，“清泥姐，我來不是想指責你，責怪你，我知道這是學長自己的選擇，我只是很心疼他。而我，覺得你們既然要在一起，你也應該知道這些，不然也是學長自私了。你如果是覺得生氣，也是應該的，因為我的確很多事。”
“沒，沒有，我該謝謝你。雖然的確很難受，不知道會比現在這樣好很多，但我也不能掩耳盜鈴一輩子，我知道他應該去更好的地方。”我說道，心裏有些淒惶，仔細想想我以前就知道蔣泊州的努力，但還是低估了他對我的感情。
“其實這幾年，看著學長努力執著，叔叔多少心軟了，他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默許了學長去英國繼續學建築設計這件事情的，叔叔覺得學長去學個幾年總歸還是會回來的。若是現在讓叔叔知道學長臨時有變，如今只願意屈在一個工作室庸庸碌碌，叔叔肯定又會氣病的。上一次叔叔生病住院也是因為學長，因為叔叔知道了學長還在申請德國的學校，叔叔覺得學長這麽去英國又去德國，不知道歸期幾何了。清泥姐，你知道學長為什麽會忽然想去德國嗎？”邵伴月話鋒一轉忽然問我。
等不到我的回答，邵伴月就自己說道：“也是為了清泥姐你吧，清泥姐曾經為了樸言哥想過去德國？”
“沒，我沒有，”我否認，又沒法全否認，“我從前的確是，但是後來一直沒有想過，我想過的只是去那旅游。”
“你隨便想想，學長也當真了。”邵伴月垂眸說道，“學長他真的很喜歡你啊。”
我默然。
“又是眼下的畢業作品，又是申請學校，還要工作賺錢，還要學德語，難怪學長忙得人都瘦了，就連過年那幾天都在忙。我媽很心疼學長，她讓我勸勸學長不要那麽辛苦，回去和叔叔說句軟話就好，但學長是不可能低頭的。為此，我媽就和叔叔生氣，氣叔叔鐵石心腸。”邵伴月又嘆又笑說了這麽一段話，擡頭望著我。
我啞然失語，我從不知道我的存在於蔣泊州是那麽大的一個包袱，甚至還是影響他們一家人歡愉的存在。
“清泥姐，我說這些不是要勸你和學長分手，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了解學長的苦處，能重新規劃你們的未來，若是你們真的感情好，沒有什麽人事能把你們分開的。”邵伴月說著，問我道，“你有什麽夢想嗎，清泥姐？”
我被戳痛了一下，意識到我是遠遠跟不上蔣泊州的腳步。
後來我和邵伴月聊了些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就和往常一樣說一些我自以為明白的道理話吧。
邵伴月走後，我把沒有完成的打掃工作做完，然後覺得很困就倒頭睡覺了，醒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已經全暗了，一看時間是六點過，去買菜做飯的時間怕是不夠了。我看了看手機，蔣泊州四點多給我發信息說晚上有事不過來吃飯了，我一直睡眠很淺，今天手機就擺在旁邊振動響起都沒有醒來，我忽然覺得一陣疲憊。
我給蔣泊州回電話，他說他在工作室。我問他吃飯了沒有，他說吃過外賣了，有個圖紙要修改下。
“我可以過去找你嗎？會不會打擾你？”我問道。
“可以，過來吧。路上小心。”蔣泊州大概以為我明天要開始上班了，所以今天犯黏糊了，笑了笑說道。
掛了電話，我從冰箱裏掏出面包片和牛奶隨便吃了點，收拾了下就出門去了，到達蔣泊州的工作室的時候大概七點半，這個有活力的創業園到處星星點點。
我來過好幾次蔣泊州的工作室，但很多次都是晚上陪蔣泊州回來加個小班，所以都沒有遇見過郝宇，今天有些早，郝宇也還沒有離開。
蔣泊州在裏面大工作室裏繪圖，而郝宇在外面大廳沙發上一本正經聚精會神地在茶幾上搭一個建築模型，見到我，他擡起頭笑招呼了聲，我寒暄道：“在忙？”
“忙著玩。”郝宇吊兒郎當地一笑說道。
“打算改售樓處了？”我笑問道。
郝宇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模型，的確是像那些售樓處的房屋模型，挑眉笑了笑說道：“自產自銷也不錯。”話落，他又嬉笑看著我說道：“你是不是來應聘售樓小姐的？我們這裏薪資高環境好，全是俊男美女，我看你的氣質和我們這裏挺相符的，要不要來試一試？如果你願意讓我們蔣總潛規則一下，明天就錄用你。”
我對著蔣泊州的臉皮是厚了些，但對別人還沒練起來，一下被郝宇這麽打趣不由面紅耳赤，笑了聲不知道如何回答。
“清泥，”蔣泊州顯然也聽到郝宇打趣我了，不滿揚聲喊我，說道，“別理他，進來。”
“護得倒緊。”郝宇笑了聲，我也幹笑了聲沖他點點頭忙往裏走。
室內有空調，我隨手關好門，我解了圍巾脫了外套熟門熟路地掛好後，走到蔣泊州身邊，他擡了擡頭尋到我的手摸了摸，說道：“冷不冷？手這麽涼。”
“不冷，還好。”我笑說道，歪頭看了會他的電腦屏幕，他有時候電腦繪圖，有時候手繪，兩個時候都好看的不行。
蔣泊州也感受到了我熾熱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彎身，我照做，而他微微揚起臉吻上了我的唇。我們拉著手，接著吻，甜地我忍不住笑起來。
“別笑，認真點。”蔣泊州說道。我更忍不住了，離開他的唇站起身說道：“彎腰太累了。”
“讓你彎一下就累，我平時這麽吻你都沒有怨言。”蔣泊州說道。
“我哪有這麽矮？需要你這麽彎腰。”我不滿道。
蔣泊州笑而不語，目光很快已經回到屏幕上，手上安撫地揉了揉我的手心。我抽回手，輕聲笑道：“你先忙著，我出去等會。”
“好，我很快就弄好了，”蔣泊州囑咐道，“你不用理會郝宇。”
我聞言忍著笑，學著郝宇剛才的口氣說道：“護得倒緊。”
蔣泊州被逗笑，大手拍在我的腰臀上，沒好氣瞪了我一眼。
郝宇見我從裏間工作室出來，誇張看了看表，說道：“蔣大神別的都行，這事也太快了。”
我對他的葷話連篇真是很無奈，照蔣泊州的吩咐無視他。
郝宇自娛自樂地笑了幾聲後才肯正經起來請我坐，還起身給我倒水，遞給我嘴裏嘀嘀咕咕說道：“蔣總說了你只喝水，不準我們勉強你喝飲料。”
我笑著謝了聲接過，然後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看郝宇搭的模型，郝宇大概見我無聊給我遞了幾個小組合讓我替他搭好，還指了指茶水間說裏面的小冰箱有吃的，想吃就自己去找。
我應聲後就搭起手上的模型。郝宇搭著自己的，時不時轉過頭來看看我的，指點我兩下，順便慢慢同我說話。郝宇是個很隨和的人，說話也風趣，他和我說了不少有的沒的事，我負責笑。
他說了他小時候不懂事偷東西，偷過蔣泊州的積木，也就是我們現在手上玩的這種小玩意，還只是偷了一小塊，就被他爸吊起來一頓打，現在想想太吃虧，早知道當時就偷蔣泊州的球鞋。原來郝宇和蔣泊州不僅是同學更是發小。
郝宇說完小時候就開始暢想未來，說時間很快，沒想到他也要面臨著畢業失業了。
“你畢業有什麽打算？”郝宇說話七分誇張，我是不信的，便問道。
“我嘛，就是混日子的，讀書時有讀書時的混法，畢業後有畢業後的混法，正是山人自有妙計。”郝宇挑了挑眉笑說道。
“混日子都能混到Z大，也是少有。”我笑了笑說道。
“這要有對比，和蔣大神比，我這就是混日子。”郝宇笑說道，“我向來沒有規劃，我這個人平生最討厭別人對我說的一句話就是：你要爭氣。我天生會呼吸，爭什麽氣。蔣大神跟我相反，天生就是會爭氣。”
“不爭有不爭的好，爭有爭的好，關鍵看爭什麽氣。”我好笑說道。
“你看看墻上那只騾子，你說爭這種氣好不好？”郝宇笑問我。
我沒有馬上接話，我覺得這畫應該是蔣泊州擡回來的，他怕是想像這只騾子一樣憋足七年，做出點東西來給他爸爸看看，想到蔣泊州有這麽孩子氣較真的一面我不由覺得心疼又好笑。
郝宇沒有逼著我回答，自顧笑繼續往下說道：“蔣大神是真爭氣，沒進大學前就想到畢業要幹什麽了，我是沒他那種心氣，還去什麽英國留學深造，我就等著回家娶妻生子，蹺二郎腿過後半輩子了。”
郝宇說這話的時候，蔣泊州正開門走出來，我擡頭看了一眼他，他也正望著我，我們都聽到了郝宇說的英國留學一事，他神色閃爍了下終是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而我分外平靜始終笑聽郝宇說話，手上搭著模型。
我給蔣泊州讓出一個位置，他便同我擠坐在一個單人沙發裏，伸手拿過我手上的模型，說道：“我來。”我應了聲，懶懶往他身上一靠看著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搭建模型。
郝宇看我們兩個的樣子，嘖了聲酸了下，適時蔣泊州把手上的組合已經搭建好遞過給他，對他說道：“還不快走？”
“你也太重色輕友了。”郝宇沒好氣說了聲，倒真的起身就要走。
我笑出聲，伸手勾住蔣泊州的手握著，郝宇一看越發酸溜溜，快步就往外走，大聲說道：“你們可要記得關燈鎖門！”
郝宇一走，我和蔣泊州之間就顯得分外安靜，唯有加濕器在一邊偶爾咕嚕嚕叫一聲。蔣泊州擡手擁著我往他懷裏靠。
我先開了口，擡眼看他，低聲問道：“郝宇剛才說你想去英國留學是真的嗎？”
“那是以前的事。”蔣泊州沈聲說道。
我心裏不好受，因此笑了聲緩解氣氛，人也坐直了，笑打看他說道：“我覺得去英國留學深造挺好的，為什麽不去了？我如果以前成績好，又有自己這麽喜歡做的事情，像你現在一樣，我肯定會去深造的。”
“我現在就想和你在一起。”蔣泊州看著我說道。
“我又不會跑，你去著你的留學，我等你回來就是了。”我笑說道。
“我現在不想去了。”蔣泊州皺了皺眉說道。
我有點裝不下去了，我本來不想提邵伴月來訪的事，就著郝宇剛才的說漏嘴勸一勸他，但眼下蔣泊州分明覺得我知道什麽了，所以我掩飾不下去了。
“可是我想你去。”我有些苦澀，說道。
“你和我一起去，我就去。”蔣泊州忽然說道。
這個提議大大出乎我的意外，眼下給他當包袱還不夠還要跑去國外給他當更大的包袱，我自覺我是做不到的，況且我爸媽肯定不會再同意這事。
“英國，德國，你選一個，或者你想去其他什麽國家？不論去哪，我都會照顧好你的。”蔣泊州說道。
“泊州，你是去讀書，人的一輩子有幾次機會能好好專心學自己喜歡的東西，我不想讓你分心。”我垂頭說道。
“和你分開，我才會更分心。”蔣泊州捧起我的臉，逼著我看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和我說道，“所以，你選擇一個，不然我們就一起留在國內。你選。”
這樣的蔣泊州，不知道為什麽讓我有點畏懼，我不禁看著他出神，而他一刻不松懈地盯住我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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