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比我們想象的船過水無痕，邵伴月雖然與我相識，但我於她而言可能才只是普通朋友，她一直沒有聯系回覆我，我也不敢再多問她的近況，所以她的事情也很快沈入了我生活的底部。

我的百鳥朝鳳的剪紙終於在最後一天給我趕出來了，那天下班後我沒有回家就直奔花鳥市場去了。

因為作品有些瑕疵，我雖然沒有賺足三千塊錢，但也不少了，總之我和老板娘都挺高興的，那天我在店了待了挺久和老板娘甚至一起吃了外賣晚餐和聊天，聊生活聊她的孩子聊父母，我感覺我的生活狀態基本上已經步入了某種中年婦女似的安於現狀。

後來我們的話題還是繞回了剪紙，老板娘誇我挺有天賦的，她說我可以嘗試自己創作，若是好她可以考慮寄售，這個建議讓我很意外也很打動我，我應承謝過了她，離開的時候心裏充滿了一種久違的感動——激情。

已經徹底入冬，天色很早就暗了，七點的城市燈火閃耀，生活氣息濃重，有種安寧有種躁動，瑟瑟寒風讓我一下公車就不由加快了腳步。

好不容易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暖一暖，我的手機就響了，掏出來一看來電人就是我擔心牽掛了幾日沒有回應後就不了了之的邵伴月。

我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問候，那頭邵伴月就急匆匆說要請我幫個忙，她說她在我家附近的警局，希望我過去一趟。我以為她出了什麽事，二話不說又跑出門去。

我剛到警局門口的時候，發現邵伴月已經在警局大門口等著我。邵伴月長發披肩戴著黑色針織帽，白色大衣和修身牛仔褲，在暖黃的路燈襯托下越發顯得窈窕清麗，可是這樣的姑娘像個大男人似的焦急地在那來回踱步。

這樣的邵伴月弄得我也很著急，我還沒跑近就先問她發生什麽事了，而她看到我松了一口氣，竟然展顏一笑，說道：“不好意思，清泥姐，這麽晚了麻煩你。”

“不麻煩，你怎麽在警局，你發生什麽事了？”我皺眉怪她這個時候還客氣，問道。

“不是，不是，我沒事，我剛才著急沒和你說清楚。”邵伴月連連擺手，說道，“是這樣的，我剛才在路上遇到一個迷路的小姑娘，我給她送來警局了，本來我是要陪她一起等她爸爸過來接她的，但是我臨時有急事要離開，我叔他住院了，我媽嚇壞了，我得過去醫院看看。但這個小姑娘一個人在警察局不敢，今晚他們沒有當值的女警，對著幾個大男人，小姑娘膽小怕生的很，所以我想請你過來陪陪她。”

我聽完略微松了一口氣，邵伴月急匆匆拉著我往裏走，然後我就在警局裏看到了一個眉清目秀的漂亮小女孩，小女孩不過五六歲卻有種渾然天成的婉約美麗，乖巧秀氣地讓人心生憐愛。

小姑娘怯怯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又依賴地看向邵伴月喊她姐姐。

邵伴月笑盈盈在小姑娘跟前蹲下身握住她的小手，柔聲細語道：“含笑不要怕，姐姐請來了姐姐的姐姐來陪你等爸爸，姐姐的姐姐最溫柔了。”說罷兩人都回頭看向我。

我笑坐到含笑身邊，見她緊緊抱著一個小馬寶莉的書包，便作驚喜狀說道：“這是紫悅公主嗎？我也好喜歡她的，不過我忘了紫悅公主的朋友是哪幾個了，含笑，你知道嗎，告訴姐姐好不好？”說到姐姐兩個字，我臉紅了紅，想想我的外甥女都快這麽大了，我不當姐姐好多年，已然習慣阿姨的稱呼了。

含笑聽到讓她熟識歡喜的東西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高興和安心，邵伴月等我們聊了一會後，見含笑肯接受我，她就起身準備走了，我牽著含笑同她一起到門口，叮囑她路上小心有醫院什麽事告訴我一聲。邵伴月笑讓我放心，人是很快鉆進了一輛出租車裏，很快她又放下窗戶對我說含笑還沒吃晚飯，也不知道她爸爸什麽時候會到，讓我先給孩子買點吃的。這個心細善良的邵姑娘讓我不得不喜歡。

警局附近沒有什麽可吃的，我就在一個小超市給含笑買了牛奶和小餅幹墊肚子，然後牽著她回到警局坐等她爸爸。

和含笑簡短的交談中我了解到，小女孩的爸爸平時很忙，今天她是跟保姆出來去超市的時候走丟的，她還說今天商場有活動人很多。

我聽著都心驚後怕，所幸含笑今天遇到的是邵伴月，我忍不住再三叮囑含笑以後一定要跟好大人。

含笑應聲點頭，卻是沈著一張小臉讓我覺得她竟有一股憂傷，我看著心一疼，柔聲問道：“姐姐覺得含笑是個乖孩子，不是會亂走亂跑的孩子，今天為什麽會亂跑呢？是不是有什麽原因。”

“我沒有亂跑，因為我看見一個人很像我媽媽，我很久沒有見到我媽媽了，所以我才會去追她的。但她，很快就不見了。”含笑說著眼睛裏團起了霧氣有了淚。

我一聽大概猜出了可能又是父母離異的孩子，不由心疼嘆息地輕輕摟抱住她拿紙巾擦擦她的眼淚。

後來我們又聊了為什麽她見不到媽媽，聽含笑說起來大概就是法院把她判給了爸爸，然後她的父母協商每個月可以讓母親見兩次孩子，但這個月含笑的媽媽兩次都失約了沒有來，因此小姑娘很傷心。

我這邊摟著含笑安慰的時候，含笑的爸爸來了。含笑比我先看到她爸爸，她破涕為笑歡喜地腳一蹬就跳下地喊著爸爸跑向自己的父親。

我循聲望去就看到了一個穿著灰色西裝黑色大衣的男人，男人個子高挺，模樣英俊，但神情頗為嚴肅冷峻，即便在這種時刻看到失而覆得的女兒，他也是相當鎮定，彎身利索又溫柔地抱起女兒，一雙犀利的眼睛徐徐看向了我。

其實男人的眼神是給人一種無形和莫名的壓力，但我此刻感覺不到，只覺得眼前嚴父乖女的景象很溫馨，於是我不由就對著男人笑了。

男人對我微微頷首致意，開口對我說了第一句話，他的聲音如他人，低沈有力：“邵女士，謝謝你。”

男人看著雖冷面，說話的態度卻分外有禮，任誰都會馬上想說不用謝，但被誤當成邵伴月，我得先澄清忙擺手道：“先生，你誤會了，我不是邵女士本人。邵女士她有事等不到你來接含笑，又不放心含笑所以托我來陪陪她。”

“同樣謝謝你，請問女士你貴姓？”男人說道。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遇見過這麽知禮嚴謹的男人了，況且模樣還長得好，真是養眼養神，讓人感到舒服愉悅，我是忍不住笑說道：“免貴，姓穆。”

“穆女士。”男人頷首。

我越發樂了，學著他的樣子微笑頷首打招呼。

“穆女士，我姓鄭。”男人說道。

我想男人大概看出了我在學他，所以才會如此出聲告訴我他的姓氏好讓我學得更像，我紅了紅臉反而沒了勇氣繼續學他端莊的態度，擡頭笑了笑。

“我希望能給穆女士和你的朋友邵女士一些酬謝，希望二位能接受。”男人說這話的時候，我看見從警察局門口又急匆匆快步走進來一個提著公文包的男人，看樣子像是他的助理。果不其然，提著公文包的男人過來站在了男人側後方兩步的距離靜候著。

“無功不受祿，”我笑道，“這件事情上我是撿了一個便宜，能認識鄭先生你可愛的女兒這就是我的酬謝了。雖然我的朋友她不在這，不過依我對她的了解，她肯定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我也替她謝過鄭先生了。”

聽我這麽說，男人也沒有再多加勉強，我便同他們父女倆道別，含笑貼心地從她爸爸懷裏探出身抱了抱我的脖子說道：“謝謝你，穆阿姨，也請你替我謝謝邵姐姐。”剛才我實在忍不住還是教她改口喊我阿姨了。

“不用謝，含笑，”我莫名對含笑充滿愛憐，擡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下次千萬不要再走丟了，一定要小心註意。”

“我會的，”含笑眨眨眼睛認真誠懇保證，她還說道，“我喜歡你，穆阿姨。”

一瞬間，我的心被軟成了春水。

我婉拒了搭他們的順風車回家，目送父女倆上車，公文包助理在替男人關上車門後沒有直接上了副駕駛座，而是彎身在窗口聽著男人交代些什麽，然後他走向了我。

“穆小姐，鄭先生讓我把他的個人名片給您，鄭先生交代說您以後若是有事需要幫忙可以照名片上的聯系方式他，他會竭盡所能幫助您的。”助理微笑給我遞過名片說道。

說實話，我有些沒見識地給震驚到了，我還處在被一種高雅環繞飄飄然的感覺中，給張名片一個承諾這種行為簡直酷到不行，我差點熱淚盈眶真想昭告天下說這世界上真有這麽底氣十足的男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所以我們一定要多做善事。

這個時候張樸言又在我腦裏發揮作用了使得我腦子清醒的快，否則這位鄭先生這樣的風姿，我絕對會拜倒在他的石榴褲下的。我接過名片，也誠懇點頭應承，也記得需得把話說清楚，笑說道：“謝謝你，也麻煩你替我謝謝鄭先生，還有請你轉告鄭先生，我會把名片交給應得的邵小姐，我個人受之有愧，都快轉而感激鄭先生了。”

助理笑了笑表示會轉達，我歡喜朝他揮揮手結束了今晚的奇遇。回家的路上，我感嘆世界上的事的確都是有喜有憂的，我剛喜完那對父女的精致完美，知道有這樣的存在實在是讓人振奮，轉眼我又要擔憂起邵伴月繼父的身體狀況。

。

第二天下班時，邵伴月給我電話報平安說她繼父情況已經穩定，我便順道過去探望。我心裏盤算著機緣巧合，想著興許那位鄭先生的名片對邵伴月有用，以後找工作實習什麽的，人嘛有機會的時候就該珍惜，早個兩年我可能也還不會盤算這些，如今真明白社會的確不容易。

邵伴月貼心地在醫院住院部樓下等我，還挽過我的手帶我上樓，在電梯裏我們倒沒有說什麽話，但她微笑信賴地靠著我，有幾分妹妹撒嬌的樣子，讓我一顆心又化成了春水，我家的表妹都是這樣粘著我的。

到了樓層，邵伴月一面領我朝前走一面促狹說道：“清泥姐，我叔叔脾氣不好噢。”

我笑了笑表示有心理準備，但實際上其實也不用準備什麽，正常人都不會對一個有好意的陌生人無緣無故發脾氣，所以我同邵伴月進去，見到了她模樣威嚴氣派的繼父和她溫婉的母親，兩人對我都挺和善的，寒暄了幾句，我見她的繼父剛恢覆，精神依舊不濟便告辭了，邵伴月送我出來。

我們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意外碰到了蔣泊州。蔣泊州看到我的詫異程度不亞於我看到他，他皺眉狐疑地看了眼邵伴月，我問道：“你也有家人生病住院了嗎？”

一旁的邵伴月在蔣泊州開口前，涼涼說道：“我叔叔就是他爸爸。”

我愕然意外，蔣泊州眉頭幹脆鎖了起來，電梯適時打開，邵伴月拉著我走了進去。

我和邵伴月走出住院大樓的時候，我心想她現在大概是不想和我說些什麽的，便想開口讓她不要送了，不料她提出去醫院的花園坐一坐。然後我們就在花園找了張長椅坐下，拉緊了圍巾，望了望半空中的寒月，她開口說道：“我媽在我九歲的時候和我爸離了婚就跟著我叔叔了。”

“你和泊州是法律上的兄妹？”我莫名越發肯定邵伴月喜歡的是蔣泊州了，真是一個情非得已的故事。

“不是呢，清泥姐，其實我媽一直沒有再嫁，她跟著叔叔是沒有名分的。”邵伴月左手攥著右手的手指，不難看出她為這事感到難受。

我想問這是為什麽又不敢問，因為邵伴月看著我的眼神灼灼，似乎在下什麽決心，我不敢妄加揣測只能等她自己說。

“以前是學長不同意，後來是我不同意。”邵伴月垂了垂眸說道，“學長覺得沒有人能取代他過世媽媽的位置，我是因為不想和學長做兄妹。我媽心疼我。我是不是很自私？”

“那你叔叔呢？”

“叔叔很為難。”邵伴月無奈笑了笑說道，她每一次說起她的繼父的時候就像個小女孩，蔣泊州的爸爸是真的疼愛她。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感情的事情難分對錯。

“我是不是很自私？”邵伴月又向我追問道。

“看情況吧，如果你和泊州相愛，你們的父母會樂見其成的。”我說道。

“如果他不愛我，就是我在勉強我們一家人了是不是？”邵伴月直白問道。

我輕輕點頭說道：“我個人是這麽想的。”

“不努力到最後我怎麽知道是不是勉強。”邵伴月嘆息說道，“叔叔和我媽都希望我能幸福，我希望學長幸福，而我會給他幸福，為什麽他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他如果給我機會，我們或許也不會到這個境地。試過才知道合適不合適，我不知道他在怕什麽，我不是放不開的人，若是不合適，日後我就能只把他當哥哥看待。”

“每個人對感情的態度是不一樣的，你或許能嘗試，但這種方式可能不適合他。”我說道。

邵伴月聞言沈默了一陣，才緩緩說道：“或許，是我對他的執念太深了。小的時候，學長不是這麽對我的，他那時候不喜歡我媽媽，排斥我媽媽，但他對我很好，保護我照顧我帶我學習，哄我叫他哥哥，可是我不肯。我或許很早就喜歡他了，我媽說我很早就問過她能不能嫁給哥哥，早到我自己都記不得，我媽說妹妹是不能嫁給自己的哥哥的，我可能就從那時候開始不願意喊他哥哥的，我像其他低年級一樣喊他學長，他一開始還很不高興呢，我一直覺得他對我是特別的，甚至覺得在某一段時間，他也喜歡過我的。十二歲那年寒假我（初）潮，恰巧我媽和叔叔都不在家，我嚇壞了疼壞了，是學長安慰我照顧我，他給我找幹凈的內褲，笨手笨腳地給內褲貼上衛生巾讓我穿，那時候我問他以後會不會這麽對其他的女孩子，他說不會，他這輩子只會這麽照顧我。我在他身邊這麽多年，他一直沒有交過女朋友，他知道我會不開心。但我四年前和他表白的時候，他卻翻臉了。我們的關系僵了整整四年。”

我聽著邵伴月和蔣泊州與我完全無關的過往，想起那天蔣泊州說年少從張樸言那聽說過我姐姐的事，有一霎那，我這個局外人看到了兩個不相幹故事間的穿插，或許是邵伴月誤會了蔣泊州的心思，但我不敢確定，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看到的蛛絲馬跡就是全世界，其實或許不然，我和邵伴月都是，我也很難讓邵伴月去相信。

“嘗試著放開吧，伴月，一下全部放下是很難的，但從現在開始偶爾提醒自己放棄，慢慢的你可能，就會發現自己已經在放棄的途中了。”我的執念不比邵伴月少，我說不出有力的安慰和勸說，很中庸地說道。

“上大學之後，我嘗試過和兩個男生交往，但都很快就分手了，因為我沒辦法和他們親密。反而因為他們使得我越發想念學長，他們不如他，他們不是他，我會一直比較。”邵伴月擡手捂住自己的太陽穴說道，“我快被弄瘋了，他就像在抹在我鼻子上的糖霜，聞的到吃不到，我只喜歡他。我最近很糊塗，真的越界了，徹底觸怒他了，可是他生氣了不就代表他其實也是在乎我的，為什麽他不承認？他以前很篤定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都只是玩玩，這一次他終於緊張生氣了，可他為什麽不承認？他甚至動手打了郝宇哥。”

“你和郝宇哥在一起只是為了氣泊州？”我愕然。

“沒有，我和郝宇哥是個意外。我知道郝宇哥和旭楠姐在一起的，我不想破壞他們的，那天真的是意外。我去工作室找學長，學長不在，而郝宇哥那天也和旭楠姐吵架，我們兩個都心情不好，然後就喝酒，都喝醉了跟著亂性了，還就在他們的工作室。第二天被學長發現了，學長打了郝宇哥。世上真的沒有不透風的墻，旭楠姐最後也知道了，”邵伴月說著轉過頭來看著我，問道，“我如果告訴你郝宇哥和旭楠姐分手了，你不會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吧，清泥姐？”

我搖頭，問道：“雖然是意外，但他們最後還是因為你分手了？”

“郝宇哥說要對我負責任，可他何嘗不需要對旭楠姐負責任，況且我是自找的，我喜歡的人也不是郝宇哥。現在在學長看來，我已經徹底是個壞女人了。”邵伴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苦笑說道，又向我問道，“清泥姐，你說學長他是喜歡我嗎？”

“如果你要把他的所為理解成愛情也是可以的，但看成是兄妹之情也是順理成章的。”我不敢直視邵伴月晶亮的眼睛，低下頭說道。

我們一時都沒有了言語，後來我想到要把鄭先生的名片給她，就從包裏錢夾裏掏出那張雅致素凈的名片遞過去和她說了昨天的事。

“鄭遲。”邵伴月翻了翻名片念出名字，說道，“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電話。”

“不是啊，還有個三疊星的暗紋標志。雖然我是不認識，但我覺得他的樣子真的好牛，就像楊過給了郭襄三根銀針一樣，每一根都可以許一個願望。你先放著吧，說不定以後不小心知道了他是誰，又恰巧對你有幫助呢？”我笑說道。

邵伴月勉力扯了扯嘴角點點頭塞進了大衣口袋裏，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想開一點，你還那麽年輕，會碰到很多好人好事的。”說完我猛然想起這話我對蔣泊州也說過，我竟已經到了忍不住倚老賣老的年紀了，開始說不出什麽新意了。

邵伴月似笑非笑地扭頭看向我點頭站起身，我們一路走到醫院大門口，我準備去攔出租車，邵伴月忽然在身後叫住我說道：“清泥姐，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些嗎？這些，甚至有些難堪的事。”

我搖頭。

“你是不是喜歡樸言哥？”邵伴月問道。

我一怔，大冷天的，臉上一熱，背上也是一熱，頓時鼻尖冒了汗。

邵伴月裂嘴笑了，說道：“我那天就看出來了，我願意和你說這些，是因為我知道你和我一樣傻。”

是呢，愛是金子藏不住的，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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