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月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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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次的感冒拖的比想象中的久,鼻塞了幾天不見好,紙巾不離手,所以我是一邊吸鼻子一邊把手上的一本八卦雜志其中一篇關於郭旭楠的文章讀了三遍,配圖看了無數遍,卻仍然沒法相信郭旭楠當眾掌摑的女大學生是邵伴月。

原因有兩點,第一點當然是我沒想到郭旭楠和邵伴月有什麽情感糾葛的關聯,第二點其實就是驚訝於我也有認識的人站在風口浪尖還登上了雜志。

出了這麽一件本來算不得什麽但被八卦輿論一包圍就算不雅觀的事,我想邵伴月在學校的日子肯定不好過,搞不好情節嚴重,教務處會給她些處分的,我想起邵伴月說起自己建築夢想時的輕快和她提及心上人時的落寞,心裏頭就有些擔憂,便給她發了條短信,但一直等到下午下班我也沒有收到她的回覆。

人多口雜的好處的就是有很多事情你不用見到當事人也能了解大概,所以我沒有收到邵伴月的回覆,也聽到很多關於她和郭旭楠的事,當然這樣的事情必然是要有一個男主角的,這個男主角就是那家珠寶公司的少爺。

說,那家珠寶公司是郝姓的,郝少爺據說是城裏數一數二的貴公子免不了有些情債,這兩年卻風頭漸隱,可能是找到真愛了。我很訝異我的同事們連這種事情都能通過蛛絲馬跡推算出來,認為她是一個擅長講故事的人,肯定會說的妙趣橫生,所以在午休的時候難得地搬了張凳子坐過來聽,講訴故事的同事也很承我給的面子,看到我是眉一挑說難得我這麽合群。然後所有人都笑笑打看我,說不上歡迎也說不上排斥,我想上次那件事情還是讓我的職場生涯有了汙點,日後有幸寫自傳也終於有事情寫了,從這個角度一出發我就寬慰了不少。

“所以,這個郝少爺的真愛是郭旭楠?”我心寬了就問道。

“應該吧,”同事講八卦的態度我也挺喜歡的,不會妄下定論,必然都要先說應該吧,可能吧,然後滔滔不絕舉例援例,“聽說這個郝少爺和這個郭旭楠是同學,前段時間不是有人扒出了她的高中畢業照嗎,據知情人士圈出來一個男生說就是郝少爺,他們都是市一中的學生,成績是頂好。然後又有知情人說郝少爺和這個郭旭楠其實是青梅竹馬,高中時兩人關系就好的非同一般,跟兄妹似的,可能後來起了化學變化,像這種日久卻後知後覺的感情往往是真愛,據說他們高中畢業後才在一起的,所以這個郝少爺在大學這幾年都沒花團錦簇。聽說這個郝少爺,高中就是學校有名的花花公子,人帥錢多成績好,簡直白馬王子。”

“這個郝少爺才是個大學生?”我有些訝然現如今的孩子都這麽早就興風起浪,社會對他們的關註真是快多過民生了。

“他和我們公司的模特Martin也是同學呀,你這麽沒有八卦基礎的人來聽八卦真是累人。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同事說道,“Martin是誰你知道吧,就是蔣泊州,你不是和他走的很近嗎?沒聽他說起過嗎?你們沒有在交往嗎?”

“啊,我真不知道,”同事的話太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在他們眼裏我是這麽老牛吃嫩草的人,我掛不住面子登時漲紅了臉,搖頭忙說道,“怎麽可能?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啊,我比他大了那麽多歲,怎麽可能。”

周遭的同事們有人相信一笑有人不信也是一笑,我實在分不清楚他們會這麽說是怎麽回事,我和蔣泊州走的真的不算近,只有一兩次在陽臺上一起吃午飯,但他在公司也和別人一起吃過午飯,況且他是個和善禮貌的人,對誰都不錯的樣子,怎麽就輪到我和他編排在一起說了。我覺得有些對不住蔣泊州,就算他對我有些情愫,那也是因為他錯把我當成我姐姐了,如今這個誤會解開了,我和他實實在在只是朋友,還有其他的話,可能就是一些戰友情誼了。我慶幸好在蔣泊州現在人已經離開了公司,不然聽到這種話,心裏頭也難免會有疙瘩吧。真是人言可畏。

雖然我想得清楚人言可畏這個道理,但我對於邵伴月的事情還是有些好奇,畢竟她是我這幾年遇到的難得的一個比較有好感的小姑娘,忍不住繼續追問道:“這麽聽下來,是報道上的另一個女生在橫刀奪愛?”

“應該是吧,據說那個女生是郝少爺的學妹。”同事有幾分唏噓說道,“我想他們學校裏追郝少爺的女生應該不少,那個女生能引起註意說明也是有點份量的,兩個女人何苦打來打去,我想郝少爺肯定又舊病覆發對那個女生也有情了,不然郭旭楠幹嘛那麽大動幹戈?要知道她現在是公眾人物,雖然有炒作的嫌疑,但炒這麽一個新聞總歸是不好看的,她好歹炒她是被打的那個,文章標題就寫小三太囂張,正室被打,既能反應現在一些不良的社會現象又能博同情。”

我早知道我這個同事可能不久要轉去做經紀人,現在看來她的確是做經紀人的苗子。

“這樣也挺好的啦,慧慧姐,”一直在悉心聽著的羅冉冉笑說道,“郭旭楠這麽一打,也會有人大呼痛快的,尤其那些也吃了小三苦的正室。”

我被她們兩個這麽一說一繞有些搞不清楚這到底是炒作還是真實的故事了不由笑了笑,而我心裏頭在琢磨另一件事情,其實之前我一直是以為邵伴月喜歡的人是蔣泊州的,我總覺得他們兩人是有些什麽的,單看蔣泊州對他人和氣只對邵伴月臉特別黑就知道有些趣味和不同,現在我就完全不懂了。

“我覺得吧,”同事慧慧又開口道,“這兩人的感情有危機要追溯到三個月前那次郭旭楠嚷著要和郝氏解約的那次,你看後來不是沒有解掉嘛,其實不過是郭旭楠借題發揮罷了。”

說到這,大家又不由自主看向我,我皺了皺眉沒說什麽,梁茹姐囑咐過我,公司既然把這事壓下來了,我也沒有什麽好辯駁的,解釋那麽多反而不好,相信我的人早就相信我了,不相信我的人只覺得我是陰謀論,這件事因為我們辦公室沒有監控本身不好調查,多說更是無益,不如什麽都不說讓他們以為我在公司有靠山還好些。

果不其然,有個同事笑盈盈順著話題問我道:“清泥,你在公司是不是有什麽認識的人啊?”

“你們算嗎?”我笑了笑問道。

同事碰了個軟釘子,笑說道:“你看得起我們就好。”

我愕然竟還有這種角度和說法,我不由把目光投向羅冉冉,我這個動作是下意識的,因為在我的認知裏我覺得羅冉冉是知道這件事的,我若要解釋和她說一說她或許就會明白,況且我一直覺得羅冉冉同我比較親近些,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整個辦公室裏的人都是這麽看待我的。

我見羅冉冉觸到我的目光是有些尷尬地回避開來低下頭,我心裏頭有些不好受,我自覺自己工作勤懇,和同事之間也從不計較,怎麽就給人這種傲慢的感覺了。

慧慧瞧出我一下成為靶心的不自在,笑著打圓場說道:“開玩笑的,清泥,你別放心上,我們只是覺得你有時候好像活在另一個世界裏,對周圍的事情都不是很關心。”

原來是這樣,這點我是承認的,我想起上次蔣泊州和我說起郭旭楠的事情,他那天大概就是要告訴我有關郭旭楠和郝少爺的糾葛,但我也沒有想聽的欲望,否則今天就輪不到慧慧在這講八卦了。我這個人的確是很專註於自己的世界。

“不是不關心,我可能有時候就是比別人慢半拍。”我無奈說道。我回顧自己的成長,的確是發現我較有些同齡人要成長的慢一些,有些方面的意識比別人開化的遲,譬如讀書那會那麽兇殘地對待追求我的男生,其他女生早就會接受別人的讚揚懂得體會自己的好了,我還一心苦悶著自己的成績,使自己過得好不開心,自卑又懊惱。直到現在才明白過來人要學會揚長避短,那時候的我偏偏不,甚至於我媽勸我培養一個興趣愛好傍身也被我拒絕了,我就那麽一門心思一股腦地撲在了我的學業上,結果當然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一事無成,我身邊有幾個和我一樣讀書沒天賦的朋友,他們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如今都是一技走天下,我羨慕的不得了。現在的我可能又是老毛病犯了,雖然提醒著自己不要固執和自己死磕,但我想總是不能幸免的,我就安然處之,自得其樂了,慢就慢吧,錯過和懊悔也是我的人生之路吧,我反正是不想為難自己變得有多厲害了,能顧好一件人事我就阿彌陀佛了。

許是我看著就是挺真誠無害的人,我這麽說他們反而都笑了笑安慰我說我的反應不算慢,其實也是挺好的一個人。然後午休就在這樣溫馨的氣氛中結束了,我以為這樣也算把同事對我一個誤解給解開了,但不想下午無意在茶水間我聽到了兩個同事在討論我。

同事甲先誇獎了我:“我覺得她其實是個挺會說話的人,能把傲慢說成是反應慢,這個年頭能自嘲幾句的人,都有綠茶嫌疑。”

同事乙公正說道:“其實我也沒有和她真正相處過不能亂下定論。我就覺得她平時看著挺安靜的,但是她把消息賣出去這事真的做的不厚道,她是梁茹姐引進來的人,應該是和上面有什麽關系。”

同事甲說道:“我剛開始也覺得她挺好的,很勤快也愛幫助人。但後來我覺得她不簡單,有人說她挺會裝可憐的,她不是之前做兼職模特嗎,聽說很愛哭。我反正是受不了那種柔弱動不動就哭的女人,不過男人都喜歡這種。你知道嗎,他們說林攝影也在追她,我那天聽到覺得太驚訝了,她那天不是生病請假了嗎,林攝影好像查了她家的地址,應該是跑去看她了。”

同事乙咦了聲也是驚訝,哭笑不得說道:“那我覺得比較驚訝的是他們說她和Martin在交往的事。我很難想象Martin是怎麽看上她的。她是長得不錯,但是在我們公司真的不算什麽,而且在年齡上也沒有優勢。我覺得Martin和她那件事肯定是瞎傳的,搞不好林攝影那個也是誤會,林攝影的為人也是挺傲的,應該不會。”同事甲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她們先前一本正經地討論的時候其實我沒有那麽生氣,但他們開始用一種戲謔的口吻討論的時候,我就生氣了,本來我覺得我因為聽到自己的名字而忍不住駐足偷聽是不對的,但眼下也顧不得那些了,我一把推開茶水間的門,冷冷地看了看兩位驚愕的同事,說道:“下回記得關好門再說,或者發微信吧。”

我深刻體會到了梁茹姐所說的職場亦正亦邪亦好亦壞的意思,工作是為了讓生活更美好,所以每個人起伏不定的生活決定了他們在職場的需求,職場的需求決定了他們今天明天後天要如何看待辦公室裏的人事,因此不奇怪我在這兩個同事眼裏會是時好時壞的,我只是奇怪我這樣無趣的人怎麽在別人看來也是挺有風月的。

這一天下班我是一臉傷神地回到家,想想我這樣都如此被人編排猜測,邵伴月現在不知道是怎麽樣一個光景,我總覺得邵伴月和那個郝少爺大概是沒有什麽關系的,我私心裏還是覺得有蔣泊州在,邵伴月沒理由看上其他人,我堅信他們兩個有什麽故事才是。

這麽想著,我越發好奇那個郝少爺是什麽樣的人,於是打開電腦搜了搜,輸入郭旭楠畢業照,果不其然就跳出了相關圖文,我點開大圖,圖上被圈起來的男女,女的就是郭旭楠,男的我想就是那個郝少爺了。

我把眼珠轉過去瞅了一下然後就驚了下,發現那個郝少爺我認識,正是蔣泊州的好友,和蔣泊州一起辦工作室的那個白凈男人,原來他姓郝,我兩次見到他都沒有機會問他的名字,第一次是人太多記不住,蔣泊州就算有介紹了我也記不得,第二次是心太亂,張樸言在,他完全在我思考範圍外。

我回想起那天和邵伴月去他們工作室時,邵伴月和這個郝少爺真看不出有什麽私情,至少我覺得邵伴月的心思沒有在他身上,郝少爺我就不知道了。後來我一心在張樸言身上也沒有多加留意,但我想邵伴月這事肯定不是報道的那麽一回事。

我一邊想一邊把畢業照都瀏覽了一遍,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蔣泊州。蔣泊州和現在沒有什麽差,他有點少年老成,無論是神態和模樣都早早地散發出了一種堅定,這種堅定通常是自我意識開化的早的人所擁有的,他們這類人往往有種使命感,很早就知道自己要什麽並且知道自己的能力所在,更知道怎麽努力,我真是好生羨慕這類人。我想起我自己的畢業照,眉目還是略帶憂愁的,其實我那才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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