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步入深冬，臘月已臨春節將至。

江恒自上次和江星宇同床共枕後就不願一個人睡了，美其名曰兩個人睡更暖和，非跟江星宇每晚睡在一起。江星宇想到之前和江恒一起睡時被窩似乎是比平常更溫暖便同意了。

臨近年關，公司需要處理的事務少了不少，小張入職近一年也成長了不少，能和李進成撐起半邊天了。江恒心安理得當起了甩手掌櫃，提前給自己放了假在家陪著江星宇。

去年過年的時候，江恒什麽都沒準備，隨隨便便馬馬虎虎地過了個年。現在有了江星宇可不能這麽隨便了，雖然現在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江恒回想著往年過年方萍是怎麽做的，一項一項準備著。

第一件事就是除舊迎新。把舊的東西全都換了一遍，其中也包括江星宇用的東西。

江恒以為江星宇會很不習慣，沒想到對方接受度還不錯，沒有什麽抗拒感，更多的是好奇和新鮮感。其實在江星宇看來，只要江恒還在，家也還在，於他而言其他的變化都沒關系。在換魔方的時候，江恒告訴他，東西舊了就該換的，他沒有忘記。

第二件事就是準備年貨。茶水、糖果、飲料、堅果、零食、啤酒一應俱全，還買了對聯、燈籠、盆栽、紅包、貼紙等等，江恒花了不少時間和心思把整個房子裝扮一新，房子上上下下都透著過年的氣氛。

第三件事則是年夜飯。

江恒糾結了起來，按照往年的做法，在除夕那天晚上，他需要回祖宅吃個年夜飯。他既不想讓江文光知道江星宇，但也舍不得讓江星宇一個人在家。仔細斟酌了一番，他還是決定帶江星宇一同回祖宅，江父就他一個孩子，於情於理都得回去一趟。

轉眼就到了除夕那天，江恒稍作整理就領著江星宇出了門。

開車出發前，江恒安撫江星宇道：“哥哥要帶星宇去見爺爺奶奶，然後陪爺爺奶奶吃個飯，如果去到覺得不舒服或者不習慣就告訴哥哥，哥哥立刻帶你回家，好麽？”

江星宇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純凈的白色襯得那張臉更是精致可愛。見江星宇乖巧地點頭，江恒忍不住又親了親江星宇的額頭。

這次江恒親的時間有點久，江星宇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江恒感覺到了江星宇的反應，停下與對方額頭相抵，開口道：“討厭麽？星宇。討厭的話就推開哥哥，沒有關系。”

江星宇搖了搖頭，“不討厭，”他想了想又說道：“很奇怪。”

江恒悶笑道：“星宇，怎麽奇怪法？”

江星宇不懂得怎麽形容這種感受，他的表達能力天生就比較差，想了半晌也不知道怎麽形容。他學著江恒的樣子，在對方臉頰印下一個淺吻。

江星宇只輕輕碰了一下，問道：“哥哥，奇怪麽？”

江恒瞳孔微縮，以往的理智淡然都消失不見，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江星宇剛才在他臉上留下的那個吻。

“哥哥？”江星宇側頭看著江恒，果然親吻這件事情會讓人很奇怪。

江恒回過神來，平覆好自己的心緒，說道：“星宇，我們先去爺爺奶奶那裏，等回來哥哥再告訴你。”

江星宇想表達的只是他這種很奇怪的感受，並不是想知道什麽緣由，聞言也就點點頭沒再追問。

江家祖宅地處A市郊外，江恒開車近一個小時才到達。

江恒按響門鈴，是一直照顧江家夫婦的張姨開的門，對方看到江恒又驚又喜，開了門向江恒問了聲好，就急忙入內喊道：“先生、夫人，少爺回來了！”

“小恒，我還以為你連過年都不願意來看我這個老太婆了！”一位打扮得體、端莊優雅的婦人從裏屋走到玄關，半是玩笑半是嗔怒地說道。

“我怎麽敢呢，奶奶。”江老夫人名為趙文琴，江恒幼時江父工作繁忙，也沒有母親照顧，他便在祖宅生活過幾年，那時照顧他的就是江老夫人和張姨。

“小恒，這位是？”趙文琴這才看到站在江恒後面的江星宇，開口問道。

江恒牽著江星宇上前，解釋道：“奶奶，他是方萍的孩子，原來叫方宇。前段時間我把他孤兒院帶了回來，給他改名了叫江星宇。”

趙文琴恍然，“原來如此，星宇你好啊，你可以跟小恒一樣叫我奶奶。”

江恒偏頭跟江星宇柔聲說道：“星宇，叫奶奶。”

江星宇看向趙文琴，輕輕地叫了聲：“奶奶。”

趙文琴看出江星宇的特殊，也看出江恒對江星宇的在意，愛屋及烏之下，她也挺喜歡這個孩子的。

“乖，都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坐。張姨在做飯，差不多能開飯了。”

江恒一進屋就看到坐在沙發上泡茶的江文光，微微躬身示意，尊敬地叫了聲爺爺。

江文光沒有聽清江恒在玄關處說的話，此時看到江星宇有些熟悉的眉眼，心生疑竇，開口問道：“江恒，他是誰家的孩子？”

趙文琴替江恒簡單地解釋道：“這孩子是方萍的孩子，小恒把他領了回來。”

江恒緊接著開口說道：“星宇，叫爺爺。”

江星宇乖乖開口，“爺爺。”

江文光勃然大怒，“我不是你爺爺，我們江家沒有你這個孩子。”他對方萍向來不滿意，如今得知方萍未婚生子的行徑更是怒從中來。

江恒臉色沈了幾分，冷聲道：“我從來沒說過星宇是江家的孩子，他只是我的弟弟，和江家無關，更和您無關。”然後偏頭跟江星宇說道：“星宇以後叫奶奶就可以了，爺爺不用叫，”江恒頓了頓，壓低聲音跟江星宇悄悄說了句，“他不配。”

江星宇絲毫沒有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影響到，低著頭專心轉著魔方，聽到江恒和他說話才點了點頭。

江文光見狀瞇了瞇眼，“你就打算一直帶著這樣的孩子？”他意有所指，繼續說道，“這樣你要怎麽成家立業？”

“成家？立業？”江恒勾了勾嘴唇，“業我已經立了，至於家，對我來說，有星宇在的地方才叫家。”

江文光怒不可遏，剛準備說點什麽，被趙文琴適時開口打斷。

“老爺子，過年前你答應過我什麽忘了麽？你說過你過年不會和小恒爭吵的。”

江文光立馬偃旗息鼓，語氣緩了不少，“文琴，是我想吵嗎？你聽聽你孫子說的！”

“我聽到了，我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把你那些傳統規矩、條條框框都放一邊把，你我都一把年紀了，就不要瞎操心了。”趙文琴向來開明，當初方萍進門也是她先同意的，更何況死者為大，何必還要去計較已經發生的事呢。

趙文琴繼續說道：“方萍已經去世，你還要和個逝世的人計較不成？小恒也長大了，我們管不了也不用去管，現在都是這些小輩的世界，你就別折騰了。”

江文光氣結，“我說不過你。”聽到張姨喊開飯的聲音，又說道：“吃飯去，我不吵了。”

江恒領著江星宇起身，說道：“還是得奶奶出馬。”

趙文琴無奈嘆道，“你啊，你爺爺一把年紀了，也不讓著點。”

“他說我，我無所謂，我可以讓著他。”江恒說道，“但是他不該對星宇發火，星宇什麽事都沒做過，他何其無辜，他連自己的出生都決定不了。”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爺爺對星宇做什麽的。”趙文琴看向江星宇的眼神柔了幾分，“小宇，我們去吃飯。”

飯桌上趙文琴熱情地給江星宇夾菜，見對方不吵不鬧也不挑食，安靜地一口一口吃著，心中的憐愛幾乎要滿溢出來。桌上的氛圍堪稱溫馨和睦，除了江文光沈著個臉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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