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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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霧吻的毫無章法, 卻很強勢,又吮又啃,盡是要牢牢占有的意味。

似是一只嗚咽的小獸, 圈緊了江上雪, 憑借著身體的本能來回碾壓磨蹭著。

她按著江上雪雙肩的動作讓兩人的上半身貼合的更緊, 嚴絲合縫。

江上雪錯愕間, 溫熱的呼吸熏在臉上,唇上傳來隱約的刺痛,溫軟的小舌在口裏攪弄。

幾根碎發滑至嘴邊, 被拉扯進了唇舌中, 牽連出幾道細微的晶瑩水痕。

妘霧的力氣大的驚人, 江上雪用盡力氣想去推開她,卻是徒勞的讓兩人的身體糾纏的更深。

驚怒與羞恥的情緒如漫天洪水席卷而來, 肩頸劇烈起伏著,江上雪微微閉眼, 重重咬下。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痛苦的悶哼聲。

可與江上雪預想中不同, 她被擁的更緊, 唇上的動作依舊沒有松開, 慢慢變得溫緩起來, 直到一動不動的貼著。

江上雪不為所動,她又重重咬了一口, 趁著妘霧吃痛的空隙別過頭去。

門外傳來窸窣的響動聲,算算時間, 孟萌與其他助理也該吃完午餐回來了。

“妘霧, 松開。”

妘霧手上的力道漸漸卸了, 她的眼皮垂著,濃密的睫毛不安的掃過江上雪的臉頰。

將人推開, 雙手繃著垂在一側,江上雪似在努力克制著。

妘霧被她推的一個踉蹌,固執的盯著地面,默不吭聲。

眸底是極為覆雜的情緒,江上雪目光凝著,瓷白的臉上燒出了一片火紅的暈。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辦公室裏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哪怕是在裏面打砸,外面都聽不到聲音,可江上雪仍是壓低了聲音呵斥。

她微微彎著上半身,單手抵著一側的擺架。

左側墻面是光潔的玻璃面,妘霧從墻的倒影中清晰看看到江上雪臉上的血色,還有唇瓣的嫣紅。

江上雪低聲喘勻了氣,臉上是克制的怒意,妘霧一時恍惚。

剛才相貼的溫軟觸感,似乎讓原本言不可及的距離變得咫尺可觸。

妘霧情不自禁的舔唇,指尖一頓,落在中間唇珠的位置,若有所思的按壓。

一種瘋狂的,想要徹底拋卻道德感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叫囂。

幽沈的眸色裏,升騰起絲縷纏繞的晦意。

妘霧想,自己或許瘋了。

她忽的挺直了脊背,臉上的肌肉呈現出一種平靜的僵態。

“江阿姨,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

蒼白偏執的病態感,倒映在戾氣陡生的瞳孔裏,恍若從皮肉裏生出了一道由荊棘匯成的武器。

以自傷的代價,妄想著囚住些什麽。

明亮的燈光傾瀉,兩人臉上任何一點細微的神情變化都能看的分明。

江上雪陣陣心驚,妘霧的戾氣與濃烈的占有欲讓她生出了一種極強的陌生感。

她震驚且憤怒。

妘霧今天瘋狂的舉動比起知道妘霧喜歡自己時,讓江上雪更覺羞恥,她原以為哪怕是妘霧走上了一條錯路,對自己也該是有幾分尊敬的。

可現在……分明沒存多少真心的敬意。

江上雪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她的身形晃動了兩下,妘霧眼疾手快的伸手去扶。

卻在碰到江上雪的那一剎那,被重重揮開,就好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般。

一個巴掌,快且淩厲。

驚怒之下,江上雪的力道很大,妘霧被扇到一邊去。

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妘霧的心重重跌落。

慌亂中,她看了一眼江上雪,眼中是驚怒,是失望,是痛心,又好似還有惡心。

“惡心,”妘霧低喃,所有的瘋狂的妄想似乎都被這兩個字給擊碎了,理智瞬間回籠,妘霧顯得極為木訥的站著。

她甚至不敢看一眼江上雪,不敢看她眼中的痛心與失望,不敢看她眼中的惡心。

妘霧的思維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清晰。

是她腦子不清醒,是她不知輕重的強迫江上雪,更是她不知悔改……

掌印清晰浮現,妘霧卻絲毫不覺得痛。

她處於極端的矛盾中,在好幾個瞬間,整個人似乎被劈成了兩半,一半告訴她上前去認錯,另一半告訴她你根本沒做錯什麽,想要的東西當然要使勁手段去得到。

妘霧幾近崩潰的攥緊了指節。

江上雪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沒看妘霧一眼,任由她在那裏站著。

盯著桌上的文件,接連抿了好幾口水,江上雪才使自己鎮定些許。

她竭力平覆下驚怒羞恥的情緒,身體微微繃著,不管是身上,還是唇上,都殘留著極為明顯的被冒犯的觸感。

妘霧現在的姿勢背對著光,正面沒入陰影中,眼睛緩緩垂下。

她像是在等待著江上雪宣判一般,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上雪沈冷的聲音傳來,“你回去吧。”

妘霧倏然擡頭,江上雪正望著窗外,明亮的陽光在她柔順的長發邊緣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妘霧心中的慌亂到達了頂點,她固執的朝著江上雪的方向,沒有任何動作。

江上雪回頭看她一眼,“我現在不想看到你,我將你當成自己的孩子疼愛,傾註心血去教導你,哪怕知道你踏上了錯路,我也在想,等你在長大一些,等你知世事,總有一天會真心知錯的,可你現在就是這麽來侮辱我的。”

“妘霧,我不是你的生母,可我哪一樁做的不如你的生母,竟讓你數次羞辱於我?”

江上雪的神情很克制,可她說這話時,似是徹底失望了。

張了張口,妘霧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無從解釋。

是她覬覦在先,亦是她冒犯在先。

妘霧腦子裏一片茫然,在江上雪的註視中,她渾渾噩噩的轉身就走。

似是逃命般狼狽的撞上門,最後連門都忘關了,跌跌撞撞的消失在江上雪視野裏。

妘霧臉上鮮紅的指印非常明顯,外頭的幾個助理難掩驚訝的看著她離開,她走的飛快,連讓人說句話的空隙都沒有。

孟萌最先反應過來,主動走到辦公室外邊,“執行長,有沒有什麽要吩咐的?”

說這話時,孟萌掃了一眼辦公室的景象,繼而垂下頭,安靜的等著。

江上雪的神情顯得很冷,是孟萌從未見過的凝重。

“把門關上,”揉了揉眉心,江上雪支在桌上,什麽話都不想說。

下午還要與沈淮商定一些重要的細節,原本要提前再確認一遍的,可現在江上雪腦子昏沈的厲害,她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許久。

孟萌直覺事情不對,先一步將下午要用到的材料檢查了一遍。

兩點準,江上雪從辦公室裏出來,神情溫和,似乎此前的驚怒從不存在。

天色逐漸暗下來,等江上雪從會議室裏出來時,外面已是滿城燈火。

沈淮與江上雪已經有十幾年沒見了,他與其他人告別後,刻意在妘氏總部樓下等著江上雪。

小時候,他們是鄰居,沈淮總會偷偷溜進江上雪家裏,給她帶很多的玩具,哄她開心,在江上雪被欺負時,恰到好處的出現。

這些記憶被珍藏在原主腦海深處,乃至於見到沈淮時,江上雪對他總有種親近的熟悉感。

對原主來說,沈淮無疑是個很重要的人。

見到江上雪出來,沈淮很有風度的上前,將準備好的熱茶遞過去。

“我送你回家吧,一見面聊的都是公事,正好回家路上可以聊聊別的事情。”

沈淮一舉一動都很有分寸感,讓人覺得舒服,江上雪笑了笑,沒有拒絕。

沈淮自戈大博士畢業後,就留在M國工作,是醫藥科研領域出類拔萃的人才,華美花了重金將他聘請回來。

“你這些過的好嗎?”沈淮先開口問。

“好,沈總看我像是不好的樣子嗎?”江上雪笑著反問,恰到好處的維持在一個既不顯親密又不疏離的狀態中。

沈淮從後視鏡裏看著江上雪笑意淺淡的模樣,有些無奈,轉而說道,“A市的變化真大,很多地方和我記憶裏都不一樣了。”

“是啊,畢竟十幾年了。”

“……”

江上雪與沈淮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車子緩緩在妘公館前停下。

沈淮非常紳士的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將江上雪送到了妘公館門口。

“下次再見,”江上雪絲毫沒要邀請沈淮進去坐坐的意思,禮貌的與他道別。

維持著得體的笑意,沈淮目送她進去,在江上雪踏進去前,忽然意味深長道,“你想做的,也是我想做的,我會幫你。”

動作停了半拍,江上雪沒有回頭,下一瞬恍若沒聽見般繼續往前走。

沈淮站在門前,笑意依然。

已經過了晚餐時間,江上雪也沒什麽胃口,不準備再吃了。

可走進大廳後,發現菜都熱著,傭人見她回來了,立刻開始準備。

江上雪走過去坐下,看著桌上的才,狀若隨意的問,“小小姐吃過了?”

傭人搖頭,“在餐廳坐了好久,但是什麽都沒吃就上樓了,上樓前讓我們都把菜熱著,等您回來吃。”

“好,我知道了,”江上雪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隨意吃了點,江上雪就上樓了。

經過妘霧門邊時,未做任何停留。

妘霧緊貼在門後,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目光陷入短暫的茫然與呆滯中,妘霧不由的害怕。

可心底真實的念頭卻在恐懼中顯現出愈發清晰的輪廓,想要的東西要努力去爭取,哪怕用盡手段。

緊繃起的肌肉泛出強烈的酸痛感,妘霧背靠著門,緩緩滑倒在地上。

她伸手捂著臉,徹底沒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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