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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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雪不想見妘霧這句話, 是真心實意。

不再像是以前般重拿輕放的姿態。

連續一個多月,江上雪都無視了妘霧,甚至是早餐, 晚餐, 都不會與妘霧同桌吃。

但做的很隱晦, 總是借著公司事務的由頭, 從不會在傭人面前落她的面子。

加之腿傷好了以後,妘霧被安排去了分公司,兩人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

一個月的時間倏然而過, 再過幾天, 妘霧就要開始準備國外的比賽, 導師這兩天每天都會打電話給妘霧,催促著她再確認相關的流程。

妘霧心中焦灼, 她想見江上雪,她寧願昧著心意說些知錯的話, 也不願江上雪不搭理她, 不同她說話。

這一個月, 時間被拉的格外漫長, 格外難熬。

從公司出來以後, 妘霧沒打車,望著頭頂的月光慢慢的走。

她主動找了江上雪幾次, 可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江上雪已經不信她了。

江上雪流露出的不耐煩讓妘霧覺得久違又熟悉, 她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被厭憎, 被驅趕……

妘霧忽而擡起手, 看著自己手背上淡去的疤,似乎這一年江上雪給予她的一切, 撫平了過去的一切。

可是這一切都仿佛將要斷在自己的貪婪的妄想裏。

妘霧壓不住心裏的思念,她每時每刻都在想江上雪。

妘霧是以實習生的身份去的分公司,沒人知道她是誰,所有的事她都認真的做,一點都不敢怠慢,她總想著她做的好一些,江上雪或許就會更快原諒她了。

可是明天就要結束這為期一個月的實習了,她的去留,似乎沒有任何一個人在意。

或許江上雪連她的消息都不想聽到了。

妘霧自嘲的笑笑,長嘆了口氣。

她恍然發現自己總是在渴求著江上雪的愛護,渴求她的包容,一點都不知道適可而止。

正是她的貪心,才造就了現在的局面。

妘霧忽的恨極了自己,她在路邊緩緩蹲下,靠著樹蜷著。

不知呆了多久,妘霧才攔了輛車回家。

進門前,妘霧刻意的彎了彎唇,讓自己看起來輕快些,才舉步進去。

大廳裏除了傭人外,只有李叔在,他見妘霧回來了,將妥帖準備的行李護照等都給妘霧看了看。

“小小姐,你看看還少些什麽?”

事無巨細,需要用到的都準備好了。

妘霧笑著搖頭,忽而想起上一回的行李是江上雪幫自己準備的,要出國參賽的事情,妘霧也沒和李叔透露過。

妘霧抿了抿唇,心跳某一拍突然加重,她佯裝無意的問,“這是江阿姨讓你準備的嗎?”

“是的,夫人提醒的。”

呼吸微往下沈,妘霧唇角挑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她擡手摸了摸李叔拿過來的護照和相關的手續文件,看了許久,才戀戀不舍的放下。

回到樓上時,妘霧將步子放的很輕,她站在江上雪臥室前,猶豫好久,最終還是輕輕的叩了幾下門。

“江阿姨,是我。”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妘霧不死心的站在門口。

過了一會,裏面來響動聲,門開了。

江上雪穿著寬松的棉質睡衣,頭發披散著,看起來像是準備要睡了。

強自鎮定的咽了口口水,妘霧按捺著心中的忐忑,“江阿姨,帶隊老師的手續更加麻煩,正好這兩天我要回南大,需不需要我幫你去過流程。”

妘霧說的小心翼翼,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與她的目光相觸,江上雪心中便是一梗,她挪開視線,往後退了兩步。

“不用,我不會去了。”

不想看到妘霧這般模樣,江上雪扶著門緣就要關門。

身體的本能驅使著妘霧做些什麽,她伸手抵在門上,慌張去拉江上雪的袖子,卻被江上雪先一步避開。

看著江上雪依舊冷漠的目光,妘霧心中揪心斷腸般的疼,她露出一個極為勉強的笑。

短短瞬息,妘霧絞盡腦汁的尋找可說的話題。

“江阿姨,師母說要我明天或者後天與你一道去他家吃飯,你看你哪天有空?”

妘霧說的卑微,指尖蜷的緊緊的。

江上雪過分沈靜的眸中是一片冷淡,“有空的時候,我自然會去拜訪,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妘霧不吭聲,江上雪見狀就要關門。

似是被逼急般,妘霧著急道,“江阿姨,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想和你坦明我的心意,我不想讓你這麽失望。”

一個多月過去,江上雪已經平靜下來了,但妘霧一提及有關情愛的事,江上雪還是覺得反感。

她冷冷的望著門外的妘霧,目光染上了幾分厲色。

“不想讓我失望?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模樣,妘家找你回來是讓你整天沈溺於不該有的情愛得失中嗎?妘家以後的接班人,難道就是你現在這副模樣。”

江上雪臉色徹底沈了下去,妘霧既受傷又無措的看著她。

想要出言辯解,卻被江上雪搶先一步。

妘霧這一個多月吃不好睡不好,瘦了很多,神采黯然,眼下是明顯的青黑。

江上雪目光在她眼下短暫停留,“莫說讓我不要失望,只怕是讓我少在你身上費心都難得。”

一番疾言厲色的話語,擊的妘霧心神俱潰。

強撐在唇邊的笑慘淡且失落,妘霧僵站在門口,脊骨彎著,如被疾風驟雨打蔫了的花草,不見一點精神氣。

江上雪眉角動了動,她看了妘霧一眼,又迅速挪開目光。

沈晦的光在眼中湧動,江上雪默了會,再度斥道。

“你若是還有半點敬我,就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學業上的建樹,接班人該學的該掌握的,你能拿出多少?”

江上雪說完,不等妘霧說話,直接關上了們。

揚起的風微微掀動著妘霧鬢邊的發,妘霧先是失魂落魄,稍稍緩和後,眸中逐漸浮現出堅定的神色。

江上雪說的沒錯,自己若是真的有心,該少讓她費心才是。

回到臥室,緩緩合上眼,妘霧回味著江上雪剛才的每一個眼神。

她的冷淡,她的疏離,她的斥責,化為了一把把利刃,穿過妘霧的喉嚨,生生紮進她的肺腑深處。

輾轉難眠,可妘霧強逼著自己入睡。

她不該再讓江上雪操心了。

實習的最後一天,妘霧交接完全部的工作,然後去了南大。

導師問江上雪怎麽沒來時,妘霧只是笑笑說她改天來,現在公司有事忙。

師娘在一旁隨口接話道,

“我就說她怎麽好一陣沒來了,不過倒是隔一陣就讓人送了吃的用的來,想想也是,那麽大的集團,她又沒多少能用能信的人,管起來哪能不累。”

淮秋話裏是滿滿的心疼,這讓妘霧覺得無地自容。

她低著頭應,“嗯,江阿姨哪能不累。”

在東墅小區時,為了陪自己,江上雪常常是線上會議,一開就是半天或者一整天,各種文件資料都是自己整理。

回到妘公館以後,同樣沒有半刻松懈對自己的關切。

她該有多累啊。

自己的所作所為又該讓她有多心寒。

妘霧忍著眼裏的酸熱,直到走出教職工宿舍樓以後,才敢哼出聲。

雙肩顫抖著,眼淚從臉上滾落。

妘霧飛快的擡手擦去,自私又虛偽大抵說的就是她這樣的人。

妘霧走的越來越快,直到跑起來,炸裂的痛楚在肺腑間氤氳,妘霧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才停下來。

熱汗從身體裏冒出來,妘霧大口喘息著,似乎只有這樣,她才能稍微好受一點。

回到妘公館時,江上雪還沒回來,妘霧自覺的吃完後去洗漱,準備休息。

洗澡時,手機被妘霧放在臥室。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約她去覆診,妘霧沒有接到。

出來後妘霧看了眼號碼後,隨手將屏幕摁滅了。

好好休息,好好吃飯,好好為該做的事情做足準備,至於其他的,暫時擱置。

妘霧入學在一個非常好的年份,不僅遇到了五年一度的ARM聯賽,還能在第二十年遇到高菲爾數學聯賽與頂尖的希帕提婭數學峰會。

與ARM聯賽不同,今年的暑假的這兩場比賽都更加註重選手的個人發揮,並且不少世界知名企業會在其中挑選心儀的選手,發放offer。

尤其是希帕提婭數學峰會,匯聚了世界頂尖的數學家,是一場上對下主動尋求溝通的比賽,往往在這場高手如雲的比賽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們,大都會成為數學領域新一代的領軍者。

妘霧上次在ARM聯賽中的表現已經說明她足夠匹配如此重量級的比賽。

這一回參賽的人數明顯少了,加上帶隊老師都只有12人。

江上雪不在,但帶隊老師的隊伍裏有不少熟面孔,都是數學院的老師,其中兩個還是給妘霧上課的老師。

他們對妘霧顯得非常和善,其他學生也是,一種對妘霧的莫名期許感流轉在眾人中。

與上次不同,這回妘霧顯得更好打交道,不僅會主動其他人忙,一起坐車時,也會主動閑聊找話題。

惹得上回和妘霧一起參加聯賽的學生驚呼,“你比上次開朗多了呀。”

妘霧只是笑而不語。

高菲爾數學聯賽在前,從始至終都是選手解題的單人賽。

比賽開始的時候,江上雪恰巧從會議室出來,孟萌在身後低聲問,“長名的秦總想約您見見,您去嗎?”

看了眼表,江上雪直言拒絕,“不見。”

江上雪步子邁的很快,會到辦公室後,動作利落的找到了全球同步直播的鏈接。

這次的聯賽,封閉性很強,很多畫面都是在外圍拍攝的,前面兩個環節很少拍到選手,哪怕拍到也只是在虛晃一個影子。

江上雪拿出手機,點進與妘霧的聊天框,打出一段話,可沒過一會,又將所有字都刪的幹幹凈凈。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三更失敗,我認錯發紅包!!

思來想去,大情節跳不過去,也沒辦法延後,因為現在就黑化,做不了很過分的事情,邏輯上說不通,我盡量加快發展!!!我想霧霧黑化的心和你們一樣緊迫,甚至我都想原地完結了啊啊啊啊,可是還有幾個大高潮點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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