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菟離開了好一會，秦奮和胡飛飛依舊被他話中徹骨的寒意嚇得一動不敢動。

“我們接下來怎麽辦？”胡飛飛的臉色好多了，他們身上的傷都被顧菟治愈了。

“回雨隨鎮吧。”秦奮沈聲道。

“回去？”胡飛飛睜大了眼睛，“這個案子還沒完呢？”

“已經結束了，我們已經查到殺害衛修的兇手。”秦奮說完，系統的聲音立刻在他腦中響起：“恭喜宿主完成《誰殺死了衛修》的任務。任務成功獎勵：獲得世界真相碎片一枚。註意世界真相碎片開啟需消耗三個成就勳章和一千金幣。”

“胡飛飛，我理解你想徹查的心情。但是這後面的水太深……”

“你害怕？”胡飛飛的語氣有些輕蔑。

“是！我害怕！我害怕得不得了！”秦奮壓抑許久的情緒被她的輕蔑激發了，“我不像你孤身一人，我有一山的妖怪要管！我不能為了自己心裏那點子不甘心就置他們於險境！”

秦奮還有後面的話沒吼出來，其實在他之前所經歷的冒險中已隱隱觸碰到這世界背後湧動的暗流。但他每次都主動躲開，因為他要回家！！

他好不容易把進度追上來了，這後面的一年半他不能出一點岔子！他不想像丹朱死在這個異世！

“對不起。”胡飛飛低下頭，“我太不成熟了。”

“沒關系。”秦奮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兩人在山上草草休息了一會兒，待晨光熹微後就徑直下山。

穿過村子時，再次遇見了裏正。裏正一臉見鬼的表情，兩條腿哆嗦得走不動道。

等秦奮和胡飛飛走到他面前時，他再也繃不住了，雙膝一軟跪了下來。

“兩位神仙，我不是故意的，當年我不是故意的……”裏正情緒崩潰地哭起來。

他的反應令胡飛飛和秦奮莫名其妙，但仔細一品，兩人覺察出了什麽。

“什麽不是故意，說來聽聽？”胡飛飛問。

“九年前，他們來的前一天我收到山神托夢，告訴我一天後會來四個讀書人。讓我不但不要阻止他們夜晚上山，還要提供必要的便利。”

“你照做了。”胡飛飛冷冷地俯視著他。

“對。我怕觸怒山神招來報覆。若是報覆我一個也就算了。若是連帶整個村受牽連，我有什麽面目去面對地下的祖宗。”裏正聲淚俱下。

胡飛飛看著秦奮，似乎在說：看，理由和你也差不多。

秦奮回了一個「你懂什麽」的表情。

秦奮和胡飛飛這邊暫告一個段落，方捕頭那邊才剛剛開始。

捕快們很快回來了，因為懸賞告示的原因，個個都很有幹勁。

“捕頭，我們查過了。那晚，方秀才說有篇學生習作落在私塾了。由於明天一早要講解，因此他回到私塾拿卷子，出了私塾以後就消失了，沒人見過他去哪裏。”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先散了吧。”方捕頭揮揮手。

“姐夫，這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讓我們怎麽查？”

“從九年前開始查。陳老板，既然陳前是你表侄，那陳前這條線就歸你。大滿，你和我查方家兩兄弟。”

方捕頭說完，拉著劉大滿離開茶鋪。

“姐夫，我們現在去哪裏？”劉大滿問。

“方逸飛和方逸興的家人都搬離了雨隨鎮，我們只能去找九年前在私塾讀書的人。”

“那得多少人呀？”

“你說你是不是傻啊。”方捕頭轉過身，“雨隨鎮那麽窮，連個縣學都是借用雲起鎮的，當年能讀得起私塾的你說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劉大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就你這樣還想分獎金，癡人做夢！”方捕頭不理他，直接走到方員外門前停下。

“方捕頭，你來我這兒，是不是為了九年前的舊案。”方員外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九年前他正是私塾的在讀學生。

“確實如此，我想打聽一下，當年私塾裏的人際關系。”

“嗨，這些不都問過了嗎？方家兩兄弟關系好，衛修因為年紀最小，所以在私塾裏和其他人都不熟。”

“我是想問衛修和方秀才關系怎麽樣？方秀才的婆娘嗜財如命，而方秀才此人畏妻如虎，當初怎麽肯免除衛修的束脩？”

“姐夫，你剛還說我傻，你這也不傻了麽。咱們雨隨鎮誰不知道衛修天資聰穎，是塊讀書的料。方秀才免他束脩，肯定想培養出一個金榜題名的學生給自己揚名啊。”

“大滿說得對。不過當時還有一種傳聞。”方員外露出暧昧的神色，“傳說衛修的寡母和方秀才有私情。”

“真的？快說來聽聽。”劉大滿兩眼放光。

“這個傳聞是從誰那裏傳出來的？”方捕頭打斷道，他記得當時調查的時候沒有這個情況。

“你們去問問廖涵吧，是他告訴我的。”方員外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方捕頭帶著一心八卦的劉大滿又來到榮昌商行。正巧，廖涵在商行裏會客。他們等了半個時辰，喝了一壺茶，才見到廖涵。

“廖老板，關於九年前的舊案，我有事想請教你。”方捕頭說。

“若是對韓縣令破案有利，廖某知無不言。”廖涵客套地回答。

“我從方員外處聽得衛母與方秀才有染的消息，不知道廖老板可曾聽說？”

“這是我告訴方員外的。”廖涵出乎意料地直接，“當時，我吃壞肚子上茅房。聽到方逸飛、方逸興兩兄弟嘀嘀咕咕地路過。方逸飛對方逸興說，某天他有問題想請教衛修，去他家的時候剛巧看到方秀才從衛修家出來，拉著衛母的手依依惜別。他嚇得轉頭就跑，卻不想撞上回家的衛修。不等衛修發問，他飛也似的逃走了。事後他也不清楚衛修有沒有撞見自家娘親的奸情。”

“除了方員外，你還和其他人說過嗎？”

“不曾，這事傳出去人命關天。僅憑方逸飛的話，不足為證。我和方員外只是自己知道。”

“那方家兄弟有沒有外傳？”

“私塾之內並未有這樣的傳聞流出，如果有，你們當初調查的時候怎麽可能遺漏。”

問完了當初私塾中的學生，方捕頭和劉大滿在大柳樹底下梳理證人證言。

“看來看去，只有衛娘子和方秀才通奸這個傳聞算是個線索。”方秀才摸著下巴。

“姐夫，要我說呀，道士算命也是個線索。”劉大滿像發覺什麽不得了的大事似的，“你看，衛修因為年紀小，一直打算遲幾年參加省試。但那年突然決定跟著方家兄弟和陳前進京趕考，完全是聽了那個道士的忽悠。說什麽「魁星入宮，定在今秋」。”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方捕頭思索道，“你說的那個道士我記得好像也是雨隨鎮人。”

“他是前任縣丞趙伯卿的侄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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