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漫長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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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我來晚了。”陳老板呼哧呼哧地小跑過來。

“老陳,你該不會去哪躲懶躲忘記了吧。”劉大滿玩笑道。

陳老板瞪了他一眼不加理會,對著方捕頭說:“我這有個事情,不知有沒有用?你先聽聽。”

方捕頭給陳老板騰了個坐的地方,讓他緩口氣再說。

“不緩了,早點說完早點散。”陳老板擺擺手,“我問過陳前的弟弟。他告訴我,陳前說衛修對方秀才一直很尊敬。但有一次他路過方秀才臥房,聽到衛修和方秀才吵架。因為離得遠,也聽不清楚具體說什麽。”

“具體時間!”方捕頭急忙問。

“具體時間記不得了,只記得院裏的桂花開了。”

“對上了!”方捕頭激動地站起來,“我離開榮昌商行的時候問過廖涵,聽到方逸飛說那個事是什麽時候,他也說桂花開了。”

“什麽事啊?”陳老板疑惑道。

劉大滿立刻叭叭叭地把今天下午打聽的消息都倒了出來。

“我簡單順一下。”方捕頭折了根柳條,重新蹲坐下來,在用柳條在泥地上寫起來,“方逸飛撞破衛娘子和方秀才奸情並碰到回家的衛修……衛修看到娘親和師父有染……衛修和方秀才吵架……道士算命……衛修臨時決定進京趕考……公雞山出事。”

方捕頭說完後,只見另外兩個同伴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你們別光看我啊,說話啊!”

“不是,姐夫,你讓我們說什麽。”劉大滿為難道。

“合著你什麽都不幹,白蹭獎金?”

“姐夫,說話不要那麽難聽。什麽叫白蹭獎金,我好歹陪你跑了一下午,你看我這鞋,都跑穿底了!”劉大滿脫下自己的鞋,送到方捕頭的面前。

“滾!”方捕頭打掉他的手,“你那鞋早幾天就破了。””行了,你們別吵了。我說說我的看法。”陳老板看看天色,著急道,“準備回家的衛修碰到從自己家方向跑來的方逸飛,看到他慌張的模樣,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跑上前去剛好見到娘親和師父在一起。於是衛修就找了個無人的機會和方秀才對峙,爭吵聲被陳連聽到。趙縣丞的侄兒外出辦事路過雨隨鎮,和方秀才說起今年的省試,便突然來了興致給私塾裏人算文昌運,結果就算出衛修這年魁星入命宮。衛修聽了這個,再加上避免與娘親見面的尷尬,他就跟著方家兄弟和陳前趕考,然後遇上公雞山山洪。”

“我覺得衛修離開,不完全是不想見他娘。”劉大滿為證明自己不是白蹭獎金,絞盡腦汁道,“他明白方逸飛也知道他母親偷情的事,他會不會擔心方逸飛會說出去,幹脆跟他一起出發,在路上達成某種封口協議。”

“衛修一沒權二沒錢,拿什麽封人家的口?”方捕頭反駁道。

“姐夫,科考啊!我去雲起鎮賣貨的時候,聽楊舉人說過,這科考啊都是把名字、籍貫等信息糊起來再交考卷的。假如衛修答應在科考的時候寫方逸飛的名字,讓方逸飛寫自己的名字,這事不就天衣無縫了。要知道,衛修的成績可比方逸飛好多了。”

方捕頭和陳老板神色不定地看著劉大滿。

“你們不信我的說法,那你們說衛家小子怎麽會突然決定進京?那小子可是出了命的不信鬼神。”

“我認為擔心方逸飛說出去這個說法成立,不過廖涵說方逸飛除了和自己的堂兄弟方逸興說過再沒和其他人說,方逸興也是。私塾裏根本沒有這個傳聞。所以以方逸飛此般處事風格,不大會要衛修替他代考。”

三個人討論來討論去,最後的疑點落在衛修為何要突然決定進京趕考上。

“老陳,你有事先回吧。我和大滿再去問問衛家當年的鄰居。”

方捕頭想到了什麽,顧不上劉大滿的抗議,拽著他來到當年衛家的鄰居萬豐家裏。

萬豐是個屠夫,他家的餐桌上比平常百姓家多一道肉菜。劉大滿盯著那盤肉菜直流口水。萬豐和方捕頭根本不搭理他,自顧自聊天。

“衛修臨行前一晚,時間太久了,記不清楚了。”萬豐敲敲腦袋。

“我記得!”萬豐的小兒子興奮地舉手,“那天我睡到一半到院子裏撒尿,聽到衛娘子勸衛修晚兩年再考,衛修就很激動,說他要早點考取功名帶衛娘子離開雨隨鎮。衛娘子就開始哭,說什麽對不住衛修,對不住衛修爹。”

“哼,那個女人風吹著就要倒,指不定背著衛修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屠夫娘子撇嘴道。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屠夫呵斥道。

“我偏要說!就你們男人吃她那一套!你別打量著我不知道你偷偷送肉給這個小寡婦。可惜人家吃著你的肉,看不上你這個屠夫,人家眼裏只有秀才公!”

“我打死你個亂嚼舌根的老娘們!”屠夫夫妻打成一團。

劉大滿趁亂抓了一把肉塞進嘴巴裏,跟著方捕頭跑了出來。

這邊方捕頭的臭皮匠三人組剛找出了一點線頭,公雞山下的胡飛飛和秦奮則坐在裏正家裏,進一步詢問當年的事。

“你說那一晚跟他們進山的還有一個道士?”胡飛飛放下茶杯。

“是,這個道士早幾天前就住我家了,他說他也是受山神所托完成這件事的。”

“這個道士叫什麽?”秦奮預感這件事背後可能有青雲觀的影子。

“姓趙,具體叫什麽他沒說。”裏正回答。

姓趙!秦奮瞳孔收縮,莫非就是前縣丞趙伯卿的那個道士侄兒。

裏正見兩人沒有再提問的意思,繼續道:“那道士教我對四個人說後山開渡船的老漢的出嫁閨女剛生了孩子,老漢一早要駕船看閨女,說不定什麽時候回來。若要渡河得趕明天最早一班船,否則就要繞遠路。那四人覺得公雞山看起來就是個小山包,晚上翻山廢不了多少力氣,就準備翻過山,借住在渡船老漢家,免得錯過渡船。當然,這期間我也說了些推波助瀾的話。”

裏正似乎陷入了愧疚的情緒,過了一會才接著說:“等他們走後兩刻鐘,趙道士也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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