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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銘聽見，嘆息一聲，把做了一半的燈骨丟在旁邊，“沒辦法，人各有所長，這種事情還是二哥最擅長了。”

說起來，在幾個孩子之中，手最巧的確實是老二李在石，這點於笙也很讚同。

無奈老二現在不在家裏，她對做花燈也不太在行。就算是他們仨把花燈鼓搗出來，恐怕也不好意思拿出去見人。

見李長銘丟下了燈骨，李長歡只好把眼神投向了於笙，期待於笙能給她解決辦法。

於笙一頓，“這可怎麽辦呢？娘不太擅長……”

就在於笙犯愁時，關琛推門走進屋裏。

看到娘仨大眼瞪小眼，齊齊投向目光過來，關琛不禁有點莫名，“怎麽了？”

李長歡嘟起小嘴，走到關琛面前拉著他的手，“爹，我想要一個花燈，但是我們都不太會，你會不會呀？”

就在為這件事情犯愁？

關琛沒說什麽，不假思索地拿起桌上沒削過的竹片，有模有樣地忙碌起來。

沒過多久，第一盞花燈的骨架就被關琛制作完成。目前雖然只是雛形，但整體上看來格外精巧，處處彰顯著關琛的細膩與巧手。

“爹！你好厲害，這盞花燈做出來一定很漂亮的！”李長歡忍不住在旁邊誇讚，又跑去拿來油紙和漿糊。

李長銘把油紙展開，若有所思的問：“爹，你準備在紙上畫什麽圖案呢？”

於笙在旁邊欣賞著，順便打趣道：“我看讓你爹即興賦詩一首吧。”

“如果花燈上只有詩，那豈不是很沒意思？”李長歡努了努嘴，似乎另有想法。

聽到他們的交談，關琛暫時停下手上的動作，“你們有想法麽？”

李長歡黑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小腦袋裏有了主意，“爹，要不你畫幾條魚和水草吧，水上面要有荷花，荷葉上趴著一只大青蛙！”

李長歡聲音童稚，妙想充滿詩意。

關琛挑了挑眉，爽快答應下來。

片刻，由關琛親自做燈骨，展開油脂畫上圖案，最後用漿糊貼在上面，一盞花燈就這樣做好。把細竹竿和棉繩固定在花燈上，關琛提在手上給了李長歡。

李長歡對這盞花燈愛不釋手，神色又驚又喜，“好漂亮的花燈，謝謝爹！”

看到李長歡興奮的模樣，於笙不由得笑著誇讚道：“你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沒想到手藝這麽驚人。”

關琛面色淡定，好似不顯山露水，實則微微勾起了嘴角，手上繼續動作要給於笙也做一個。

話到此處，於笙又想起了老二，笑著調侃道：“難怪老二的手也那麽靈巧，看來都是隨你啊。”

“是他自己的天分。”關琛謙虛道，並不輕易攔下功勞。實際上他都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李承景，自然不能隨便認。

而李長銘見妹妹有了自己的花燈，也道：“爹，你也幫我做一盞花燈好不好？”

“成。”關琛沒說什麽，答應道，“先給你娘做。”

於笙沒想到自己也有，小小訝異一下，隨後笑了。

因為一開始只是李長歡想要，所以準備的竹片不多。關琛做到一半，起身起削了不少竹片放在桌子上。

這過程有些枯燥，不多時，李長銘和李長歡都開始打哈欠。

於笙怕關琛因為忙著做花燈休息太晚，趕忙催促兩個孩子去睡覺。

望見關琛還在挑燈忙碌，雖然她也有些困倦，但想到這是給自己做的，還是忍著陪同。

“你怎麽不去睡？”關琛將目光轉向於笙，隨口關心了一句。

“沒事，我陪著你，不然你一個人坐花燈怪無聊的。”於笙也隨口答道，順便拿起毯子披在關琛的身上。

感受到於笙的貼心，關琛的心中微暖，“不無聊，挺有趣的。”

“是嗎？”看著關琛機械的削竹片動作，於笙不是很理解，但也沒說什麽，只是道，“沒想到你一個糙漢也喜歡做這種細活，老二雖然手巧，但也只愛做弓箭一類。”

關琛輕搖著頭否認，註視著於笙的雙眸，語氣認真道：“我也不愛，覺得有趣只是因為心裏有期待。”

“期待？”於笙不解。

關琛低下頭，繼續削著，不動聲色低聲道：“我期待，你們拿到花燈時開心快樂的樣子。”

於笙一怔，微微睜大些眼睛，沒說話。

沒聽見於笙回答，關琛又微微擡頭，好似隨意地看了於笙一眼，觀察她的神色。

註意到關琛的視線，於笙才動了動眉頭，幹巴巴道：“哦，這樣啊。”

看到這樣平淡的反應，關琛收回視線，明知故問道：“是不是有些太肉麻了？”

“啊？不會，怎麽會？”於笙表面上漫不經意，心底實際上被關琛感動的一塌糊塗。

關琛沒說什麽了，繼續聚精會神地將纖細的燈鼓小心翼翼固定好，以免變形走樣。

於笙守在他邊上，時不時遞過來一些他需要的東西，又或者是問他需不需要幫忙掌燈。

氣氛溫馨美好，一如他在失憶那幾年對於家和妻子的所有想象。

關琛感受著，腦海中卻思緒萬千。

這樣的美好或許並不長久了，目前他還沒想好是否要回京。倘若就這樣走了，就不得不會將於笙和幾個孩子丟下。

可他終究是要回去的，以他如今的身份，並不能割舍掉京城的一切，就這樣不管不顧地留在這裏。但若是回京的話，他也舍不得這裏。

除非，他找個合適的時機向於笙坦白一切，問她和孩子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走。

想到這樣，關琛微舒了口氣，幾分惆悵與糾結。

畢竟直到現在，他也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於笙真正的丈夫。而若是於笙知道了真相之後，或許不會願意和他走吧。

“在發什麽呆？”就在關琛靜坐沈思時，於笙又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她將水杯放在桌旁，又把切好的水果遞到關琛面前，“要是累了，就先吃點水果吧。”

耳畔傳來於笙的輕喚，關琛這才從思緒中回攏，微微一頓，將全部的心緒隱藏起來，“沒事，不累。”

他沒吃水果，繼續動作做花燈。時間久了難免走神，關琛一不小心便劃破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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