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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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兩道清脆的響聲, 隔著電梯門都傳進了夏雲揚和顧驍遠的耳朵裏。

電梯下行,顧驍遠只隱隱聽見了一句“誰準你們碰他的”,後面的話, 不管再怎麽豎起耳朵,他都沒有辦法聽清了。

夏雲揚擡頭問他:“怎麽樣?”

顧驍遠的臉色不是很好,“何遇在護著你。”

這在夏雲揚的預料之內, “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

顧驍遠低頭湊近夏雲揚, “他為什麽要護著你?”

“小顧啊, 這種醋可不興吃的。”夏雲揚額頭輕觸他的額頭,笑道,“我不知道為什麽,但不管怎麽樣,這都是一件好事。起碼有他在, 程書鈺和熊漆二不會敢動我, 你也可以放心了。”

盡管顧驍遠不想承認, 但這確實是實話, “有我在, 他們也動不了你。”

夏雲揚附和道:“是啊, 所以你才是最厲害的。”

顧驍遠就不再多提這個令人不舒服的話題,“你故意讓他們寫錯字, 是想做什麽?”

“暫時保密。”夏雲揚把食指放在唇邊,“回去再告訴你。”

電梯正好抵達一樓,顧驍遠就沒再問。

倒是夏雲揚, 邊往外走邊說:“還有啊, 下次你可不能再隨便使用警務通。”

顧驍遠沒有想明白夏雲揚為什麽要阻攔他, “如果他們有問題,現場就能拿下, 為什麽不用?”

夏雲揚說:“首先,他們是三個人,而我們只有兩個人,要顧慮還不清楚實力的何遇;其次,我們是在何遇家裏,不是在外面,遇上突發狀態很難找到支援;最後,我們心知肚明他們是違法人員,跟我們查出他們確實是違法人員是兩碼事,蓋章這種事,並不急於那一兩分鐘,最好是在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再去做。知道了嗎?”

顧驍遠說:“我能幹掉他們所有人。”

“我不行。”夏雲揚對自己有著非常清晰的認知,對付程書鈺一個人就已經是極限了,“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比如我被抓住了,你還能夠發揮正常嗎?”

顧驍遠啞然。

夏雲揚無奈笑道:“我也沒有想到,我還有當拖油瓶的一天。”

顧驍遠皺眉道:“你不是拖油瓶。”

夏雲揚擡手撫平他的眉心,“開個玩笑嘛,不要這麽嚴肅。”

顧驍遠握住他的手,“以後就算是工作需要,你也不要單獨去見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一定要叫上我。”

夏雲揚回握住他的手,“沒問題,我的小男朋友。”

他們去往物管,調取了這幾天夜裏的監控,一如何遇所說的,他們在進入何遇家裏後,就沒有再出去過。

夏雲揚關掉監控,問物業人員,“請問你們的監控保留時間是多久?”

物業人員說:“一個星期。”

跟程書鈺說的相同。

夏雲揚又問:“頂樓住的那一戶人家,一共有幾個地方可以通往一樓?”

“就兩個地方。”物業人員說,“一個是電梯,一個是安全通道。”

跟何遇說的也相同。

除非何遇家裏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通道,否則殺害玉仙仙的就是其他人。

夏雲揚暫時無從證實,就和顧驍遠離開了物業管理處。

顧驍遠問:“我們下一步去哪裏?”

夏雲揚擡手格擋夕陽西下的刺眼橙黃色光芒,“回市局……”

他的話沒說完,顧驍遠就往前站了一步,用身軀替他遮擋,將他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然後呢?”

“……然後去找高中隊的麻煩,看看他到底調查到了些什麽內容。”夏雲揚笑道,“你接得這麽自然,我都不知道該不該誇你兩句了。”

顧驍遠替他拉開車門,“你可以回到家再慢慢誇。”

“哦?”夏雲揚坐進去,笑眼盈盈的,故意打趣他,“原來我們小顧想要的,是‘那種’誇啊?”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顧驍遠也能猜到他說的是什麽意思,舔了下唇,“是你說要誇的。”

說完,又補了一句:“還有審訊室裏說的獎勵。”

夏雲揚樂道:“放心吧,我不會賴賬的。”

他們回到市局,在高曉清的辦公室裏問起調查的事情,高曉清卻萬分為難地縮在角落裏,沒有回答。

高曉清委屈道:“夏隊,不是我不想告訴您,您也知道,馮局那邊管得特別嚴……”

“我知道。”夏雲揚說,“但是你也看見了,現在他們幾個人涉及到的不僅是鋼筆連環殺人案,還有之前的6·13楓林小區兇殺案,我必須要更加了解他們,才能想辦法套出他們的話。就像上次你讓我幫忙審訊劉峰一樣,如果什麽信息都沒有的話,對於我的調查非常不利,你應該也明白。”

連審訊劉峰的事情都搬出來了,高曉清更為難了,不難看出辦公室裏要是有一個地洞,他絕對會鉆進去不讓夏雲揚找到。

可是馮為民那邊下的是死命令,高曉清也不敢違抗,“要不這樣吧,夏隊,我和您去找馮局,看馮局怎麽說。他老人家要是開口了,我絕對把所有資料連個標點符號都不隱瞞,全部告訴您,您看行嗎?”

“不用那麽麻煩。”夏雲揚只能退而求其次,“我這裏有三份筆錄,你幫我看看他們有沒有撒謊就行了。”

相比較透露調查結果,這個忙肯定好幫得多,高曉清立馬接過來,“沒問題!”

詢問筆錄不多,幾分鐘就能看完,高曉清道:“他們說的都是實話。”

夏雲揚就不再多問,“那就行,謝謝了。”

高曉清忙道:“謝謝您才是。”

不算收獲的收獲,起碼高曉清所知道的現狀跟他們知道的是一致的。

顧驍遠跟他一起出來,“為什麽不去找馮局?”

“馮局不會松口的。”夏雲揚不等他再問,又說:“我試過不止一次,如果你不信,我帶你再去做次無用功也不是不可以。”

顧驍遠相信,卻依舊不爽,“只有他們需要你的時候才會告訴你,其他時候連個字都不說,這合理嗎?”

“不合理也沒有辦法啊。”夏雲揚笑道,“說好的不生氣了,怎麽又開始了呢?”

顧驍遠也控制不住,這樣的做法實在是太欺負人了,“他們不說,我們就自己去查,比他們還先查出端倪,看他們怎麽辦。”

夏雲揚饒有興趣地道:“怎麽查?”

顧驍遠條理清晰地說道:“劉峰是王磊的下線,在去狩心酒吧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程書鈺和熊漆二,他接觸過二人的可能性基本能夠排除。我們先把重點放在王磊身上,查他的通訊記錄,總能發現些端倪再去找他們麻煩。”

“好嘞。夏雲揚說,“咱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於是他們才回市局,又出發去營業廳總廳,趕在工作人員下班之前,調出了王磊近年來的所有通訊記錄。

因為王磊之前是做教育服務的,那通話數量,簡直不是蓋的。

夏雲揚不得不放棄了打印的想法,將U盤遞給工作人員,“麻煩拷一份電子檔給我們吧。”

工作人員接過去,“好的,您稍等。”

拷完通訊記錄,他們就從總廳出來,不耽誤工作人員下班了。

夏雲揚問顧驍遠:“想好下一步了嗎?”

熟悉的感覺湧上顧驍遠心頭,明明沒有過去多久,他們卻仿佛分開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想好了。”顧驍遠看著夏雲揚,目光柔和,“王磊和他們聯系,用私人電話的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排除這個方式。不過我認為,我們的重心可以放在程書鈺的書店和熊漆二的拳館上面,他們利用對公電話溝通私事的可能性更高,其次再排查私人電話的聯系。”

夏雲揚讚許地點點頭,“那就回家吧,爭取把它們排查出來。”

顧驍遠就又去開車門了。

托電子表表格的福,他們回到夏雲揚家裏,打開筆記本電腦,通過直接搜索,很快就找到了相關的記錄。

“王磊在去年三月從戒毒所出來後,沒多久就聯系上了程書鈺的書店,之後基本保持著每個月一次的聯系頻率。”顧驍遠說,“按照劉峰聯系王磊玩樂的真實目的,王磊聯系程書鈺的真實目的應該也是為了拿毒品。”

夏雲揚的手機響了一聲,是路家兄弟找到了殺人方案的興奮消息,他回覆完,便收起手機問:“你有什麽想法?”

“我想調取程書鈺的書店和熊漆二的拳館的通話記錄,對打過他們電話的人去進行一一排除。”顧驍遠說完,又道,“但是我搜過,他們兩家店面的規模非常大,每天打來電話的人不計其數,我們沒有那麽多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去一一排查,而且很有可能人沒找到,反而造成打草驚蛇的負面效果,比起不切實際的排查,不如抓住這次的線索。”

夏雲揚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顧驍遠指著電腦屏幕裏標出黑色陰影的電話號碼:“王磊最後一次聯系程書鈺是在六月,但是六月初他已經聯系過一次程書鈺,按理來說下一次聯系應該在七月,這次提前的時間也很湊巧,就在劉峰被抓進市局的當天。之後程書鈺聯系了王磊,時間在出事當天,馮局緊急讓你參與行動,王磊約見劉峰的時間地點全變了,可以推測出程書鈺就是在這個時候確定的碰面信息。而我們剛好可以利用這個,名正言順地再去調查他們。”

市局內部知道夏雲揚這個刑偵隊長很少觸碰緝毒中隊的案子,但是外面的人並不知道。

“但我們得先拿到一點籌碼才行。”夏雲揚說,“不然的話,去了也只會跟這次一樣,僅僅是詢問,而沒有辦法將他們緝拿歸案。”

顧驍遠陷入了沈思。

“別想了。”夏雲揚說,“他們身為毒販,稍不留神就是死刑,心思比起不一定獲得死刑的殺人犯縝密多了,每一步都是料想過很多種結果才開始進行實施,輕易不會讓我們抓到把柄的。”

顧驍遠不想放過他們,“那怎麽辦?”

夏雲揚笑道:“當然是先在小本本上記下一筆,以後再想辦法找回來,不然還能把他抓進小黑屋裏嚴刑逼供嗎?”

顧驍遠倒是想,就是程序不允許。

“好啦。”夏雲揚摸摸他的寸頭,“等我一下,我有樣東西要給你看。”

顧驍遠就斂了情緒,坐在沙發上看著夏雲揚回了房間。

沒一會兒,夏雲揚又出來了,手裏還拿著那份曾經導致他們吵過三次架的黑色信封。

由於前幾次的經歷實在不是很好,顧驍遠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不好的方面去,“你……又有東西瞞著我?”

“沒有。”夏雲揚哭笑不得,“上次被你發現的就是全部了,一個信封能裝多少東西啊?”

顧驍遠見他不像是在撒謊,“那你要給我看什麽?”

“我們不是都想知道,給我寫信的人是誰嗎?”夏雲揚把詢問筆錄拿出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就能知道了。”

顧驍遠頓了頓,而後終於明白了夏雲揚的意圖,“原來你是想到了這上面。”

夏雲揚眨了眨桃花眼,“不然怎麽做你的隊長呢?”

他們倆將詢問筆錄的最後一頁單獨取出來,跟信封裏面的字跡進行對比。

——好久不見,十分想念。略備薄禮,望你欣喜。

——以上筆錄我看過,與你所說相符。

相同的地方,就是夏雲揚故意讓他們寫錯的“你”字。

僅憑肉眼來辨認字體,難度較高,但萬幸的是,何遇、程書鈺和熊漆二三個人的字跡完全不同,一眼就能區分出誰是誰。

同樣,也是一眼就能確認寫信的人是誰。

夏雲揚說:“是何遇。”

顧驍遠握緊信紙,“這能作為籌碼嗎?”

“還是那句話,我們沒有證據。”夏雲揚說,“就算通過痕檢確認他是寫信的人,監控壞了,也無法證明他們是偷偷潛入我家放進來的,更無法通過信件內容確認他是連環殺人案的幕後黑手,反而會讓人懷疑我跟他之間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顧驍遠嘖了一聲,“他配嗎。”

“他不配。”夏雲揚坐在顧驍遠身旁,歪頭看他,“我們小顧今天怎麽這麽容易生氣呢?”

顧驍遠悶聲道:“他是個毒販,還是個同性戀酒吧的老板,關註你不可能是一件什麽好事。”

他不喜歡何遇靠近夏雲揚,更不喜歡夏雲揚靠近何遇。

夏雲揚以前過的日子已經夠苦了,他只想讓這些危險人物離夏雲揚遠點,放夏雲揚好好地活著,他也會保護夏雲揚一直好好地活著。

可惜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再不想,他們也要面對現實,打起十二分精神去跟何遇對抗。

夏雲揚揉揉他的寸頭,將他的註意力轉移,“乖,還記得我說的獎勵和誇獎嗎?”

顧驍遠應道:“記得。”

下一秒,夏雲揚就跨坐在了顧驍遠身上,笑盈盈地看著楞住的他,“你想要什麽獎勵呢?”

夏雲揚的距離太近,顧驍遠整個人都僵硬了,什麽其他的亂七八糟的心思全部跑得了無蹤影,漲紅著脖子說:“不……不知道。”

夏雲揚又問:“我重嗎?”

“一點都不重。”顧驍遠搖頭,然後又道:“我……能抱你嗎?”

夏雲揚反問道:“為什麽不可以?”

顧驍遠就舔了下唇,雙手環抱住夏雲揚勁瘦的腰身,老老實實地放著,沒有亂碰亂摸。

盡管如此,他的臉也染上了緋色。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呢?”夏雲揚打趣他,“上次摸我的時候,不是就挺勇的嗎?”

顧驍遠心虛地偏開頭,根本不敢跟夏雲揚對上視線。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人慫靠酒來壯膽的,”夏雲揚偏要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你就這麽擔心清醒的時候,沒有辦法跟我正面爭執嗎?”

顧驍遠哪裏敢回話,一聲不吭地垂下眼眸。

他就是對夏雲揚下不了狠心,如果沒有酒精輔助,別說是跟他正面爭執,就連跟他多說案子以外的事情都需要勇氣。

夏雲揚卻好像能看得清他的心思,“不僅是案子的事情,你還摸了我兩次呢。”

顧驍遠瞳仁亂顫,已經不知道夏雲揚是在給他獎勵還是在給他懲罰了。

但他還是抱得很開心就是了。

夏雲揚也沒讓他羞多久,“過去的事情就算了,我還是要誇誇你的。”

顧驍遠以為煎熬終於過去,暗中松了口氣,卻沒有想到夏雲揚就等著他放松警惕。

“誇你什麽好呢?”夏雲揚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往前坐了些,緊密靠著,似有所感,湊近顧驍遠的耳邊,輕吐蘭氣,“就這麽激動嗎?”

顧驍遠都快僵硬成一座雕像了,求饒般的,“隊長……”

“怎麽了?”夏雲揚還裝無辜,身體前傾,體重下壓,“你有哪裏覺得不舒服嗎?”

顧驍遠悶哼一聲,抿緊了唇,臊得說不出口。

夏雲揚樂得不行,倒也沒有繼續為難顧驍遠,見好就收,親了下他的下巴,“好啦,不逗你了。”

他想要往後退,腰上的手卻沒有松開。

夏雲揚自知有點玩過了,倒也不慫,擡頭看向顧驍遠,眼角帶笑,“小顧,你確定不要放開我嗎?”

顧驍遠喉結滾動,“你說過,要給我獎勵的。”

夏雲揚問:“你想要什麽?”

話音未落,他就被顧驍遠護住後腦勺,壓倒在沙發上。

夏雲揚楞了楞,按照這個節奏,想要全壘打的可能性很高,但他知道以顧驍遠的性格,是不敢主動這麽做的。

顧驍遠確實不敢,因為他知道夏雲揚最近很累,所以只是輕撫著夏雲揚的頭發,壓抑而又克制地說:“我想親你,可以嗎?”

夏雲揚在他雷聲大雨點小的溫聲詢問下,笑得不行,仰頭閉上了雙眼,“親吧,小傻子。”

顧驍遠不再客氣,當即低下了頭。

久到夏雲揚都快呼吸不過來,扭頭躲開,顧驍遠還想追過來,又被夏雲揚抵住他肩膀的微弱力道喚醒理智,眼神暗沈地靠在他的頸間沈重喘息著,自我調節。

夏雲揚好不容易才緩過來,“等——”

剛開口,手機就響了,是陳逍遙打來的。

這次終於知道把出口的話換了下順序,“不好了夏隊!”

“怎……”夏雲揚還有些喘,穩了穩呼吸,“怎麽了?”

陳逍遙平地一聲雷:“劉育三自殺了!”

夏雲揚蹙眉,跟怔住的顧驍遠對上了視線。

看樣子,今晚註定也將是個不眠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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