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十三 用戰(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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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爺的弟弟馮二公子親自坐堂義診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城。

只不過問診的地點不在駙馬府,紹仁為了方便,決定和駙馬府附近的一家藥店濟仁堂合作,把義診地點放在了那裏。

紹仁醫術高超,首日內便治好了多人的宿疾,加之又是義診贈藥,故而前來問診之人越來越多,常常每日開門時門前便已排了長隊。

一時之間,京城之中,馮紹民和馮紹仁兄弟幾乎成為了人們口中的神話:一個是治國鋤奸的良相,一個是治病救人的神醫。

只是相比於絕色的英雄駙馬爺,馮二公子的故事裏更加曲折離奇,什麽重病在身浪子回頭,什麽希望借此感動離家出走的娘子,總之傳聞就是傳聞,越傳越是離奇。

馮紹仁的確有個古怪的規矩,不喜歡病人稱他“先生”,其餘時候都很隨和。

墨沚害怕紹仁辛苦,每天和老板商定的早上開門時間和下午開診時間都不早,可紹仁只要是一坐到了堂上,就一個接一個病人的接待,根本忘記了時間和休息,每次夕陽落山,都是病人看他累得滿頭大汗的樣子,自覺的回家明日再來。

一時濟仁堂藥店忙碌非常,原有的藥童同塵加上紹仁身邊的小廝和光根本忙不過來。

天香時常化妝成聞臭大俠來他這幫忙配藥,後來又發現他這裏實在人手不夠,便叫了桃兒杏兒,三人每天都來幫忙。

紹仁連日辛苦,本來就瘦弱的身形更顯得消瘦,素貞看得有些不忍,勸他休息兩天再去問診,紹仁卻堅持著說不用,“我是在贖罪,我若多休息兩天,就意味著有病人要多痛苦兩天,病人的痛苦我最能理解,既然我幾句話幾服藥就能輕易解除他人的痛苦,又怎能忍心讓人多等兩天呢?”

素貞但笑不語,看他似乎在行醫中找到了些許寄托和些許快樂,只暗中配了服助眠益氣的藥交給墨沚,其餘的也由他去了。

治病救人的確是一件快樂的事,就連每天只是在醫館幫忙的天香都感到內心十分滿足。和素貞在一起時,也時常和她說起白天幫紹仁治了一個什麽什麽樣的病人,用了什麽什麽樣的藥……

素貞常輕笑著打趣她,“那些吃了藥的百姓要是知道給他們煎藥的,就是當朝的天香公主,一定會再嚇出新的病來的。”

天香卻不以為意,輕輕靠在她肩膀上,“有用的,你以前也是大夫,醫術不會差太多吧,等我們懲處了國師以後,也去開一家醫館吧,我每天幫你給病人煎藥,好不好?”

素貞沒有說話,只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著天香的胳膊。

天香見她凝眉不語,湊得更近,摟著她的脖子又忙補了一句,“到時候讓缺德弟弟接回林汐,咱們四個一起快樂的生活。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林汐也該原諒缺德弟弟了吧,他們以後還會生好多好多孩子,我們幫他們一起養,好不好?”

“嗯。”素貞喉中有些哽咽,心不在焉的應了,沈默了半晌,才說出話來,“天香,若是有一天,我欺騙了你,就像紹仁對林汐那樣,是很嚴重的欺騙,你會怎樣?”

“原諒你啊!”天香想都沒想的迅速在素貞額頭上吻了一下,又更迅速的鉆回了自己的被窩裏,“因為你不會無緣無故的欺騙我的,你若騙我,一定是為了我好,也是就像缺德弟弟對林汐那樣。”

“哦,紹仁竟然願意和你說他與林汐的事?”

“我看那個墨什麽整天圍著他我就心煩,後來缺德弟弟和我解釋說他和墨什麽只是主仆之誼,又講了他因為隱瞞身體狀況而騙林汐的事。”天香說著嘆了口氣,“其實我覺得缺德弟弟病了那麽多年,也挺可憐的,你放心,我以後會對他好一點的。”

“嗯,謝謝你。”素貞笑著為她把被子蓋好,輕輕的說。

“又來了,不用謝我,我是他嫂子嘛,就是他‘娘’了。哎,有用的,你說當大夫的天天治病救人,幹的都是行善積德的事,那大夫的孩子是不是一定就會得到老天的庇佑啊?”

素貞苦笑著搖了搖頭,“不要想那麽多了,我和紹仁的爹就是大夫。”

天香自知說錯了話,有些語塞的把頭埋到了被子裏,“我先睡了,你看你的公文去!”

“好,晚安。”素貞輕笑著熄滅了床邊的蠟燭,向屋子另一邊的書案走去。

陜西的官員冒賑貪汙案已經基本查處完畢,李兆廷已經在動身回京的路上,此次共查處包括布政使王延鈞在內大小官員共三十四人,三人押解進京候審,七人就地問斬以快民心,其餘二十四人充軍戍邊;累計追繳贓款總額達三百一十六萬兩銀子,由欽差衛隊專車押解進京,清點歸存太倉庫。

此間事了,素貞卻又有些淡淡的隱憂,自王閣老遇刺案始,這一連串的變故都是紹仁在背後操縱,局勢一直在朝著不利於欲仙幫的方向發展,除了表面上東方勝領了十萬大軍外,欲仙幫最近的確太過沈默了。

隱忍蟄伏這麽久,不得不讓素貞懷疑,國師是否在醞釀著什麽更大的陰謀。

入夏後的日子裏陽光變得越發毒辣,空氣中也是越發的幹燥悶熱,紹仁的身體在這種情況下變得很禁不起折騰,終於在墨沚和素貞的勸說下不再出診,只躲在房間裏避暑。

接仙臺的基座已經建造完成,民夫們已經在進行臺上宮殿建築的搭建工作,如無意外,兩個月後便會正式完工。

陜西的流寇徹底把東方勝拖在了那裏,戰事膠著熬人,其中很大原因是素貞在暗中支持對流寇的招撫,因而邊兵遲遲不願發動進攻。

李兆廷從陜西載譽而歸,被老皇帝進封為刑部右侍郎兼東閣大學士,成為素貞在朝堂上的得力助手。

張紹民依然在保護著太子的安全,並承擔著引導勸服太子的責任,然而卻始終無法讓太子將註意力從木鳥轉移到政治上來。

倒是病中無事的紹仁時常去和太子一起制作些精巧的木工活,二人玩得甚為投緣。

可這始終是玩物喪志的事情,素貞每每看到太子癡迷木鳥時那般開心,卻總要多幾分太息。

梅竹在初見素貞時的確有過驚訝,但在李兆廷幾人的旁證下還是相信了素貞只是馮紹民這一說法,畢竟她現在的心思,只一心一意的撲在木鳥太子的身上。

天香更是壓根都不願意去見太子,卻還要想辦法安慰老皇帝說太子老兄會開竅的。

烈日最盛的時候,國師的反擊終於開始了。

先是京中就出現了太子勾結丞相馮紹民、榜眼李兆廷、八府巡按張紹民意圖謀反弒君的傳聞,只不過被素貞指使玉隱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傳言壓下了,所以即便有心人傳到了老皇帝耳邊,也應當不會有致命的影響。

可緊接著跟在太子身邊的梅竹發現,太子從不離身的私印不見了。

巡按府內的氣壓還是一下子又變得很低,坐著站著聚集了一屋子的人。

李兆廷不安的在房內來回走動,最後還是被看不下去的天香喝止,“你能不能不那麽不停的在眼前晃蕩,煩死人了!”

“我這不是著急嘛,那方私印太子殿下從不離身,是太子身份地位的象征,如今坊間傳出了那樣的傳聞,擺明了是那印落在了國師手裏,對我們來講,是致命的東西。”李兆廷語氣焦急,就差拍著大腿。

“兆廷,這裏的所有人都很著急,你還是先坐下來,聽聽駙馬爺怎麽說。”劉倩走過去拉住了火急火燎的李兆廷,總算把他按在了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

“李兄的擔憂不無道理,太子殿下的私印丟失,本身就是一件足以對太子產生負面影響的大事。如今再落到了欲仙國師的手裏,更是可以用來捏造我們擁立太子謀反的證據,我們必須早作打算。”張紹民了眼終於坐到凳子上的李兆廷,也不無擔憂的說。

“所以我們必須替太老兄拿回那方印!”天香一拍身邊的桌子站起,堅決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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