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十三 用戰(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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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先別著急。”素貞擺手示意她先坐下,沈穩有力的聲音不見絲毫慌張,是此刻對於屋內這幾個人最大的安慰。“如今印已經到了國師手中,我們與其在這裏驚慌著急,不若從頭分析一下印是什麽時候不見的。梅竹姑娘,和大夥說說今天都有誰去過太子住的木鳥房,有機會從太子身邊偷走那方私印。”

梅竹輕輕點了點頭,看向了坐在茶桌旁的紹仁,輕聲說,“太子今天上午一直和馮二公子在一起,期間除了我就只有二公子身邊的墨姑娘進過一回木鳥房給二公子送藥,不過很快便被二公子趕出來了。”

眾人的目光隨著梅竹的敘述齊刷刷的看向了紹仁,紹仁懊惱的拍了下腦袋,“我這就讓和光把她拿來!”

素貞蹙眉叫住了正要起身的他,“等等,和光一直在盯著她,你從早上來巡按府後就一直呆在這裏,她也沒有離開的理由,即便拿了太子的印鑒也沒機會送出,可自梅竹發現印鑒丟失起這府裏的所有下人都進行了搜身檢查,而且負責搜查她的正是公主。既然那枚印鑒不在她身上,那麽必然有人在之前接應她,我們現在抓她只會打草驚蛇。”

紹仁面色微動,看向素貞,“我一直把註意力放在她身上,難道咱們兩個身邊,還有鬼?”

“恐怕她一直都是國師用來迷惑你我兄弟的煙幕彈,我更關心的是在調查王閣老被殺案的頭天,李兄明明是通過密信把消息送給我的,可朝堂上國師表現的卻是對我們的行動早已知曉。”素貞面色不改沈靜,眼眸幽深。

既然王閣老一案背後的策劃者是紹仁,那麽國師便沒道理在朝堂上應對的那般自如,原以為可能是紹仁故意透露消息給的墨沚,可如今看紹仁這般反應,唯一的解釋便是她們“兄弟”身邊除墨沚還有鬼在。

眾人雖對他們“兄弟”二人間的對話沒完全聽懂,卻也明白現在不是打擾的時候,只靜靜聽著,等待他們的解釋。

紹仁輕輕的點了點頭,“看來你已經有了猜測,我去找和光印證一下。”

等紹仁出了門去,素貞擡手輕撫額角,對屋內的其餘幾人淡淡解釋道,“我們早知道墨沚是國師派來接近紹仁、監視我們兄弟的人,因此一直對她格外小心。卻沒想到國師只是利用她來吸引我們兄弟的目光,我們身邊,應該是另有鬼在。”

片刻後紹仁從外面回來,掩好房門對素貞點了點頭,“剛剛只有咱們府裏的管家馮寶來過,名目是給我送藥。”

“那印鑒送出去的時間應該還不久。”素貞沈吟,繼而揚頭看向了天香,“天香,馬上進宮去見父皇,想辦法拖住他,盡量讓他在天黑之前不要見任何人。”不待天香回答,又對紹仁略微使了個眼色。

紹仁馬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塞給天香,“必要的時候,把這個添一些到皇上的茶水裏。放心,只是會讓人沈沈的睡上一覺,是我少眠的時候用的藥。”

天香知道非常時刻少不了一些非常的手段,沒有猶豫的接過了紹仁手中的藥瓶,對素貞幾人篤定的說了句“放心吧”,就開門離開了。

“如此看來,國師應該是自從得知紹仁兄和太子殿下一起研究木鳥時就打的這個主意,所以才會一早就有流言散出,直到今天才找到機會,成功偷出了太子殿下的印信。”張紹民一手托腮,沈聲說道。

“此事皆是因我而起,是紹仁對不起太子殿下和大家。”紹仁聲音裏帶著誠心的歉疚,對向屋裏的每一個人。

素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是國師老謀深算,怨不得你。再說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天香最多能拖到明天早朝之前,我們還要商議進一步的動作。”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入夜之後,我去國師府裏偷回太子印鑒。”劉倩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搶先說道。

“倩兒!”李兆廷輕喚了一聲劉倩,卻沒能再說什麽。

“劉小姐,此一事輪不到你來,馮兄,還是我去比較合適。”張紹民搶步攔在劉倩身前,看向素貞,等待她的應允。

“不不,你們幾位大人去都不合適,還是我去,我一個丫鬟,反倒行事更方便。”梅竹也走上來圍在素貞身邊,毛遂自薦的說道。

素貞只搖了搖頭,閉上眼睛不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別爭了,入夜後我去。”

“不行!”張紹民、梅竹、劉倩以及李兆廷四人同時出言反駁,李兆廷急的捶胸頓足,“你是咱們幾個中的總指揮,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

“是呀,馮兄,國師可能正利用太子的印鑒設了圈套等著你呢,還是我去比較保險”張紹民也勸說道。

素貞有些疲憊的睜開眼睛,朝眾人揮了揮手,“縱然是有圈套我也必須去,咱們幾個人中數我的武功最好,成功的把握最大,所以我去最合適。”

“我哥說的對,縱使龍潭虎穴,今夜我們也必須要闖,而且我哥的確是最有希望成功的一個。”尚未表態的紹仁突然這般說道,卻讓素貞心中生氣了一絲狐疑。

果然,下一刻他便走近了兩步,撩襟跪在了素貞面前,“只是,哥,帶上我和你一起去。”

“胡鬧!”素貞並不看他,捏著茶杯的手指卻已因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你去有什麽用,帶上和光回家思過去,看好墨沚就算是你的功勞了。”

“哥!”紹仁卻並不起身,只定定的看著素貞,“禍是我闖下的,我必須要負起對等的責任。國師今天之內無法向皇上交出我們‘勾結謀反’的證據,那麽今夜便一定會為你設下層層的圈套,與其說是從國師手中偷回太子印鑒,不如說是‘搶’回來更貼切一些。哥,現在不是該寵我、保護我的時候,今夜之事如若不成,大業國將不國!”

紹仁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震撼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張紹民看著神情堅毅的馮紹仁,淡淡的嘆息了一聲,果然是馮紹民的弟弟,說話時的神情語氣都如出一轍,“紹仁兄,你先起來吧,你說的沒錯,拿回印鑒的事,的確不是一個人可以做到的,今夜我會和你哥同去,你替我坐鎮這裏,保護太子。”

“不,張兄,我並不熟悉這巡按府的布防和調度,你必須親自坐鎮這裏才能保證太子的安全。而且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我更熟悉國師的宅邸是什麽結構,他最可能在哪裏設下圈套等著我們。”

素貞凝神定在紹仁身上,對視他深邃的目光,淡淡道,“就這麽定了,今夜三更,我們兄弟兩個暗探國師府邸。張兄李兄負責保護好太子,嫂夫人和梅竹在外圍接應。”

“好。”幾人同時點了點頭,各自忙碌。

素貞掃了眼還跪在地上的紹仁,“為了不讓人起疑,我下午去東閣照常辦公,你按時吃藥,亥時三刻在這裏等我,一同出發。”

紹仁沒說什麽,只扶著身邊的椅子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目送著素貞離開巡按府,才低頭撫胸猛咳了一陣。

咳聲漸歇,紹仁才回頭對一臉關切的看著他的張紹民淡淡說了一句,“張兄,紹仁還有些不能讓我哥聽到的話想對你說。”

張紹民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紹仁兄請講。只要張某能做到,必為助力。”

“沒那麽嚴重,對於張兄而言,不過一些小事情,只是我哥一定不會同意。”紹仁又咳了幾聲,唇邊抿了一絲笑,低垂的眼睛內卻是一絲笑意都沒有。

墨沚已經被和光嚴密的監視了起來,亥時三刻的時候,素貞準時出現在張紹民府中,借了間廂房換了夜行衣;紹仁遲了大約半刻鐘,從巡按府的東墻翻了進來,嚇了張紹民一跳。

素貞遞給了紹仁一把劍,又塞給了他一包事先準備好的迷藥,平淡的對張紹民說了一句,“張兄,東墻那裏的守衛有漏洞,該加強了。”

張紹民沒答話,只定定的看著她們“兄弟”倆,道了一聲“保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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