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十一 侵淩(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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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按府的書房再度成為了幾人議事的重地。

只不過素貞三人回去時,屋子裏多了三個女人。

最安靜的是墨沚,手捧著食盒坐在桌邊幾乎一動不動;最沈著的是劉倩,手攏在袖中正凝眉沈思;最好動的是天香,坐在張紹民的書桌上搖晃著雙腿啃著甘蔗。

三人甫一進門,最先蹦到他們面前的是天香,卻不禁一臉嫌棄的對他們三人挑了挑眉,“你們三個去哪啦,怎麽一身的醋味!”

素貞和李兆廷下意識的看向了紹仁,紹仁卻一臉不以為意的笑笑,“不多蒸些醋,怕帶回來腐屍味。”

他這一句話說的天香腦中又浮現出了晨間看到的景象,胃裏又一陣翻湧,連忙捂著嘴跑出去了。

素貞看紹仁的目光略帶了一絲責備,一甩長袍下擺,也追了出去。

李兆廷這時才看到坐在那裏的劉倩,驚喜的叫了一聲,“倩兒,你怎麽也在這裏,張兄呢?”

劉倩略略對紹仁見了下禮,從袖中拿出聖旨遞給李兆廷,“張大人去巡視木鳥房的護衛去了,剛才宮裏的公公來家中傳旨調任你到刑部任職,我便把聖旨給你送了過來。”

屋內幾人連忙跪了下來,等李兆廷把聖旨跪接了,才又一個攙扶一個的起身來。

紹仁擡起袖子自己使勁的聞了兩下,隨意坐到了墨沚旁邊的桌子旁,擡手打開了食盒。

這時眾人才把目光投向了這個一直一言不發像雕塑一樣坐在那裏的女子,墨沚臉微微一紅,俯身對李大人李夫人以及剛剛踏進屋子裏的公主駙馬見禮。

“墨姑娘不必客氣,你怎麽也到這裏來了?”素貞上前兩步剛要攙扶她起身,便被自己身旁的天香拉住了,只能尷尬的收回了手,白了眼正一臉竊笑看著她和天香的紹仁。

低頭行禮的墨沚自是沒看到公主吃醋的這一小動作,站起身來盈盈回稟,“回駙馬爺,墨沚聽聞成逍在此和諸位大人議事,所以把今天的藥給他送來,順便也給諸位大人備了些點心,以免工作辛苦,勞各位夫人惦念。”

“成逍是誰?”天香自以為抓住了重點,轉身坐到了桌子上挑揀起食盒裏的點心。

紹仁微微一笑,端起了墨沚送來的那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答了一句,“成逍是在下的表字。”說完看著藥碗皺了皺眉,突然又擡頭看向天香,“要不公主嫂子殿下大人開恩,只要你說我不用喝這碗藥,她和我哥都不會說啥。”

哪知天香完全不理會紹仁的請求,“你叫成逍,你哥的字是啥?”

“成遙。”素貞淡淡說著,繼而面色變得有些嚴厲,沖紹仁道,“這麽大個人了,喝藥這種事還要墨姑娘跟著你提醒,實在丟人。”

紹仁有些委屈的眨巴眨巴眼,把手中的湯藥一飲而盡,趕緊接過墨沚遞上來的一塊蜜餞塞到嘴裏吃了。

素貞無奈的點了點頭,對墨沚禮貌的說,“這些點心就先放在這裏吧,多謝墨姑娘的好意,只是我等此間還有事要商量,勞煩墨姑娘先行回府,吩咐和光燒下熱水,紹仁稍後回府,需要洗個澡。”

“駙馬爺吩咐,如此墨沚就告辭了。”墨沚說著斂眉對眾人一禮,輕移蓮步,轉身離開。

李兆廷緊隨其後的去尋張紹民回來,屋內的四人這才圍著圓桌各自落座,天香轉著甘蔗一直盯著素貞和紹仁看,“成逍,成遙,成遙,成逍,你們兄弟兩個怎麽把逍遙倒過來了!”

她不說,素貞還真的從沒註意過這個問題,側頭看了眼同樣哭笑不得的紹仁,便知他和自己一樣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掩嘴咳了兩聲,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紹仁。

“啊?……啊!小生幼時貪玩,喜歡這個‘逍’字,便同哥哥搶了來,既是逍遙,又何必拘泥於長幼大小。”紹仁也輕咳了兩聲,胡亂扯來了這麽一個借口。

“也對。”天香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正巧張紹民和李兆廷同時歸來,張紹民迅速的插了房門,掃了眼屋中並無外人,低聲問,“馮兄,可有定論?”

“嗯。”素貞輕輕的點了點頭,示意紹仁可以說了。

“是鐵鍬。”紹仁淡淡的說,“王閣老腿上的瘀傷和馬身上的瘀傷剛好吻合,連在一起便是鐵鍬橫向拍下所致。”

“也就說是土護法或是水護法中的一個?”素貞擡手打斷了想要插話的天香,沈吟說。

“是鐵鍬無疑。”紹仁肯定的說,“而且應該是土護法的尖鍬。我剛剛摸過王閣老的頭顱和脖子,斷面很幹凈,而且呈微微的圓弧形,就是土護法尖鍬的形狀。”

“太好了!”李兆廷激動的一拍桌子,“驗屍可以驗出這麽些有用的證據,這是個借機扳倒國師,停止修建接仙臺的好機會!”

“不,李兄,你想多了。”素貞平淡的澆滅了李兆廷的熱情,“驗屍結果只能確定兇器,不能確定拿著兇器的人。目前父皇對國師寵信正隆,我們查明此案最好的結果,不過是能借此斷國師一臂。要徹底懲治國師,我們還缺太多證據。”

“馮兄說的對。”張紹民頷首讚同,“想要以此給國師定罪,實在是不太現實,我們現在能做最好就是是先斷其一臂,挫其銳氣。”

“如此就這樣定了,李兄,一會抓緊聯系秦楊讓仵作將驗屍單填寫的再細致一些,保護好王閣老的遺體和坐騎,另外派刑部的人查一下欲仙幫五大護法昨日的行蹤,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不在場,明日一早我們就向父皇回稟,逮捕土護法。”

“好。我這就去,晚些時候會派人去你府上送信告知消息。”李兆廷起身帶劉倩告辭離開。

“張兄,太子的安危還是多仰賴你了。”

“你們放心去忙吧,太子在我這裏很安全。”張紹民聲音清朗,讓人不自覺的產生信任。

“辛苦了。”素貞淡淡的說了一句,又對一旁的紹仁說,“回家好好洗個澡吧,跟著我忙了一天了。”

“嗯,我知道了,哥。”紹仁沖張紹民拱手告辭,也轉身離開了。

安排好了一切,素貞才轉頭柔聲對天香說,“走,我送你回公主府吧。”

“嗯,”天香輕輕的點了點頭,回頭沖張紹民說了聲再見,跟在素貞身邊向街上走去。

“我不是要你註意安全嗎,怎麽還一個人跑到這裏來?”

“你又不在,公主府裏就不安全啦。”天香笑嘻嘻的沖天香做了個鬼臉,“再說哪裏比的上張大哥這裏安全,我還可以順便來看看太子老兄的木鳥研究工作有沒有什麽新進展。”

“你呀!”素貞寵溺的搖了搖頭,“那太子殿下的進展究竟如何了?”

“哎呀!”天香有些苦惱的嘆了口氣,“他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木鳥,什麽也不聽,什麽也不管。要是他身為一國儲君,這時候能出現在王家安慰一下王閣老那兩個在京城的兒子,該多好。”

素貞看著天香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有一絲愕然,他早就知道天香對身邊的一切並不真的是天真到一無所知,更多的情況是她不屑於去了解,不屑於去參與,可她的內心應該還是希望自己的父親和兄長能夠承擔起該承擔的責任,還百姓一個清明的朝堂。

擡手輕輕的愛撫了幾下天香的頭發,聲音溫潤而堅定,“你放心,太子殿下總有一天會開竅,成為一個好皇帝的。”

“但願如此吧。”天香撇了撇嘴,啃了口甘蔗,有些悻悻的向前走著。

素貞一時竟不知還能安慰她些什麽,看到自己的親人不負責任不顧蒼生,她的心裏該是痛苦的吧,就像自己每每發現紹仁做了錯事一樣,恨不得替他擔下所有的罪責,幸而紹仁最近變得乖順聽話了,可天香的這兩個親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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